“是啊。”初凝附和一声, 语气轻松许多。同样是名正言顺的晚归，比起跑一趟图书馆, 去丁晗家的选择简直好太多。
陈弥点着头，突然想问她，如果刚才顺路，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走。但转而又记起初凝粗心的毛病，他只得换个问法。
“你不会坐上公交车才想起这茬吧。”陈弥随口道。
初凝心虚：“怎么可能。”她压根没记起这回事。
“我的错，”陈弥笑起来, “那是丁晗催你了？”
初凝惊诧一秒，“聪明。”
说起来，有时她和陈弥的默契总会令人惊讶。要是换新同桌，她恐怕真会不适应。
初凝叹口气，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来看店的，忙得过来吗？”
言外之意，这么光明正大的摸鱼，冯张知道吗。
陈弥说，“还行。”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日客人总不多。
话音刚落，便被冯张由远至近的大嗓门打断：“陈大校草，救救命，这题真做不出来——”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初凝想着，向正迈出门槛的冯张打个招呼。
后者目瞪口呆，嘴张得像能塞进个拳头。
“嚯——”冯张看看初凝，又瞥向陈弥，语气略带夸张。
“这么巧啊，初凝也在这儿。”
初凝笑笑，再度指向网吧隔壁的超市，解释说，“我要去丁晗家，正好路过，来买点东西。”
“哦——我说呢，”冯张挠挠头，这才了然，“我还以为卷子有争议，陈弥搬救兵把你搬来了。”
这倒不至于……
初凝没忍住笑。
陈弥也努力在憋笑，拍拍冯张的肩膀：“珍惜吧，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想象力。”
“不是，今天的卷子忒难，真做得怀疑人生，”冯张拧着眉，一脸苦不堪言，“平常卷子就没这么难过，不是出错题还能是什么。”
初凝笑笑，看了眼手表，抬眼又撞进陈弥的视线里，“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陈弥自然地朝她挥挥手。
“哎初凝——”冯张挠挠头，犹豫几秒后才道，“对了，你帮我跟丁晗带个话，游戏里她一直过不去那关我刚才给打过了。”
“成，没问题。”初凝走出半步，又停下应答。
冯张：“还有就是，打最后一关那boss的技巧就是避开捕鼠夹，走得慢点。”
初凝点头。
“还有还有，你俩要没事，待会儿可以来——”
初凝看了眼手表。
尽管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晚归，但她还是改不了爱看时间的老毛病。
冯张的最后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陈弥打断：“要救命是吧，我看看哪道题难住你了。”
话毕，陈弥向初凝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话题突然转换，冯张尚未反应过来，却也随着陈弥一齐迈进网吧。走到半途，冯张匆匆回头望，“哎，我还没说完……”
“你和丁晗天天凑一块，还有话没说完？”陈弥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和初凝天天凑一块，上学做同桌，放学做邻居，遇到难题这不也把人搬来当救兵。”
听到“天天凑一块”时，陈弥太阳穴一跳，明显地愣了半秒。
“两码事儿，”他忙摊开试卷，问道，“哪道题？”
冯张把试卷翻个面，指指最上面的题目，同时嘀咕一声：“这有什么，关系好不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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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过几下后，大门被拉开。
“哎哟，您可算来了，”丁晗敞开门，脑袋倚靠在门旁，语调哀怨，“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这不忘了吗，”初凝笑笑，把身后的纸袋拿出来，里面装着不少糕点，“我的错，赔礼道歉来了。”
“……这还差不多。”丁晗瞬间精神抖擞，扬眉接过纸袋。
对完答案，初凝又把丁晗的错题逐一讲解一遍。一切完成后，初凝抬头看挂钟，时针从五走到六，恰好过去一个小时。
一张卷子一小时，效率未免太差。初凝抿唇，想着如何加快进展。
而一旁的丁晗写完最后一题的结论，放松地伸个懒腰。
“还有两三科没对，”紧接着，初凝又摊开一份试卷，按动红笔，“先来物理吧。”
丁晗叹口气，机械般掀开风琴包，找到当天试卷，一边扯开话题：“真稀奇，你今天怎么不急着走了？”
初凝勾勾唇，笑容苦涩：“考试周，那么早回家干什么。”
“也是，”丁晗眼睛一转，记起小学时的考试周，初凝放学不敢回家，每次都得去邻居家姐姐家待上俩小时。这么一回忆，她浑身一哆嗦，“不怪你怕回家，要怪就怪你妈太严格，把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初凝垂睫，深色怅惘。
“哎，不过仔细一想，也情有可原。我要长成你这样，我妈肯定也天天盯着我学习，生怕我不学好。”
“扯哪去了。”初凝一乐。
“忠言逆耳，实话难听，爱听不听。”
“成吧，”初凝耸耸肩膀，又略显烦恼地按动几下中性笔，说回正题，“那为了我的心理健康，咱们争取再多对几门答案。”
丁晗苦不堪言，忙摆摆手。
“都学一个小时了，也该歇会儿了——再学下去我的心理该不健康了。”丁晗合上眼，整个人仰倒到床上。
“虽然不懂你们学霸的生理构造，但我是活灵活现活生生的人，理解一下呗……”
初凝应声“行”，眉目也渐渐放松下来。她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初是默写化学公式再配平，没多久，那流畅的字迹转化成一片小花小草大树，以及一个类似奶茶的物体。
“你画的什么？”
初凝抬头望向挂钟，不过十分钟的功夫。
“粥。”她回应着，一边回忆，一边描画起来。
“别说，你家粥还真别致，不盛碗里偏放杯子里。”丁晗吐槽一句，敞开抽屉拿出psp游戏机。
“食堂的粥不都放杯子里？”
“这倒也没错，”丁晗摸摸下巴，又皱眉，“哎先不跟你说了，我打游戏。”
游戏……
初凝忽然开口，“对了，说点你爱听的，冯张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她把冯张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丁晗。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最后一关怎么死活过不了，都是那个捕鼠夹！”丁晗一脸懊悔地拍拍桌子，试卷跟着她的动作起伏。
“哎呀，你早说，咱们直接去冯张家学习多好。”
初凝无奈：“你去了还有心思对答案？”
丁晗信誓旦旦点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拉起她要走。
转角过巷，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残存的霞光被脚步踏进地平线，周遭披上夜色的面纱。
站到网吧前，玻璃门上映出二人的身影。
“这么安静，打烊了？”
“不知道。”初凝时刻盯着手表。
不过六点半，也到饭点了。
“先进去看看。”
推开玻璃门，她们迈入网吧内。通往前台的过道其实并不狭窄，但站上三个人，总会显得逼仄。
初凝视线一转，先瞥见吧台边陈弥的书包和钥匙，而后是陈弥本人。
然后，目光交错。香烟混杂泡面和零食的气味在这一秒窜进鼻腔，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初凝先皱起眉头。
店内客人不少，几乎座无虚席。听到开门声，靠近吧台的客人好奇似的抬抬头，但很快又把脸埋入屏幕。
“哟——稀客，贵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瞥见丁晗，冯张眼睛一亮。他手间一滑，差点把导学案扔到地下。
丁晗爽朗地扬起下巴，笑道“那是”。她从书包掏出psp游戏机，“听说你把那游戏打通关了，你再打一遍最后一关，我看看走位。”
初凝松松肩膀，摘下书包。
算了，随她去吧。毕竟有游戏玩，谁还学习啊。
“你先坐会儿，我打完游戏就来对答案。”离开前，丁晗对初凝说。
初凝摇摇头，只身走进吧台里。
陈弥闻声抬眼，招呼一声，“来了？”
初凝应一声，从书包里取出试卷夹。纸张摩擦发出一阵窸窣声，但不过多时又被其他噪音覆盖，这无端让她有些心烦。
“唉……”
进网吧之前，她从未觉得敲键盘声可以这么吵。果然，这种环境下还能心无旁骛的，也就只有陈弥。
“叹什么气？”
“噪音太大了，”初凝眉头皱起，拾起笔，却丝毫没有看试卷的心思，“这谁受得了。”
“熟能生巧，听习惯就受得了了。”陈弥恰好停笔，把试卷翻到正面。
初凝心道有道理，问题是她不能熟能生巧。
“你什么时候回家？”陈弥将试卷折叠收好，忽然问道。
“不急，这才六点半，”初凝提前和初平安打过招呼，约好八点来接丁晗家接她，“争取八点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