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支着登山杖,边挪步子边大喘气说,“好累啊,什么时候才到山顶。”
“快了吧。”陈弥回。
原地站着喝了点水,休息了一阵子,他们才继续向上爬。
最后几步,腿像灌了铅一般,初凝每走一步都像冒着巨大的勇气。
陈弥向她伸出手。
初凝略一犹豫,伸出手握住他的。
爬到山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2]。四周的风徐徐吹拂,吹乱了耳侧的发丝,初凝深吸一口气,笑出来。
太好了,她做到了。
……
在云市的几天很快过去,最后一晚,当地的民宿老板组织了篝火晚会。
傍晚时分,同学们在沙滩上围坐成一圈,中央是火堆。
远处的海浪正拍打礁石,海风轻盈而温柔,吹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刘组织同学们玩击鼓传花游戏,随着一句“停”,第一轮的“花”不幸落到了陈弥手里了。
“陈弥唱首歌给大家吧。”老刘说。
陈弥实话实说:“我唱歌跑调。”
同学们起哄说不要紧,能唱就行。
陈弥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我就唱《国际歌》吧。”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3]”
起初,只是陈弥一个人在唱。
紧接着,初凝也跟着大声唱起来,带动着丁晗和冯张也开始唱。
慢慢地,全体同学也一起唱起来。
一首曲毕,大家意犹未尽。
“共产党万岁!祖国万岁!”
第二局击鼓传花开始,这次“花”落到了初凝手里。
老刘把考题留给了同学们来出,有同学毛遂自荐,问初凝数学考得最差的一次是多少分。
初凝稍顿,说,“120。”
同学们唏嘘:“不愧是大佬,最差的成绩都这么高。”
接下来的游戏如常进行,不过陈弥不幸“中奖”的次数过多。
最后的最后,大家站起来,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初凝也伸出手,紧紧握住陈弥的手。
那掌心温热而干燥,令她有一瞬间失神。
篝火晚会结束前,有同学提议拍张合照。
于是三十人聚在一起,照了张大合照。
丁晗掏出了自己带的拍立得,给四人小队合了张影,又分别跟其他三人拍了合照。
随着“咔嚓”一声,影像永远留在了当天。
这时,初凝对丁晗说,“帮我和陈弥也单独合照一张吧。”
“行,没问题。”
初凝和陈弥站到一起,背后是的喧腾的海浪。
丁晗拿着相机,找好位置后按下拍照键。
“好了。”
两张拍立得埋在沙里,很快出图,初凝给了陈弥一张,自己的一张夹在了教辅书里。
返程的路上,大家皆心情沉重,一路安安静静。
所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下了高铁,同学们互相拥抱,流着泪分道扬镳。
一出站台,初凝就看见一颗熟悉的大光头。
“爸,您怎么来了?”她挥了挥手,一时惊喜又惊讶,忙拉着行李箱上前。
初平安大笑一声,接过初凝手里的行李箱,说,“你妈想你,听你说今天回来,就赶紧马不停蹄让我来接了。”
陈弥走在后面,见了初平安先打招呼,“叔叔好。”
初平安笑笑,拍了拍陈弥肩膀,揽着他一起走,“哎,好,好着呢。你们玩得好吗?”
“挺好的。”初凝回答,“就是前两天爬山有点累。”
“那咱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初平安道。
初凝又问:“您开车了吗?”
“当然开了。”
“带上陈弥吧,咱们儿正好一块。”
“成,没问题。”
……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后,三人上了车。
与北城阔别了七天,熟悉的一切变得新鲜无比。
大厦高楼,喧腾的车流,连路边的红绿灯似乎都在列队欢迎。
初凝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好一阵子,直到困极才闭上眼。
岂料下一个拐弯,她不偏不倚,恰好靠上陈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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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晴天》歌词。
[2]《望岳》杜甫。
[3]《国际歌》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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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来了[爆哭]游学这两章卡得厉害,后面应该会增加点内容
第57章 发高烧。
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初凝靠在陈弥肩上,梦里被狗追,狂奔了十条巷子才摆脱它。
车停稳后, 初平安把两人的行李箱搬下来, “我先去停车,你俩先走。”
初凝和陈弥应着好,一拐进胡同, 迎面碰上熟悉的李奶奶。
俩人齐声打招呼, “李奶奶好——”
李奶奶手里提着鸡蛋, 一一回过去,“好,都好。”
陈弥上前一步, “您手里这鸡蛋重不重, 我帮您提着。”
“没事没事,不重。”李奶奶摆摆手。
“对了,陈弥啊, 你奶奶尾巴骨好点了没?”
“啊?”陈弥一愣。
“唉,你还不知道啊, 你奶奶在你爸家摔了, ”李奶奶叹口气,说, “前两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还住着院呢。”
陈弥宛如遭了晴天霹雳,心一下子沉下来,脸色也骤变。
“您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李奶奶说:“就前两天。你要知道医院赶紧看看去吧。”
“谢谢奶奶。”
“甭客气。”
“陈弥,你没事吧?”初凝察觉到陈弥的异常,及时开口问。
陈弥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慌乱,镇静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初凝看着他糟糕的脸色,提议说,“我帮你把行李箱拿回家,你快去医院吧。”
陈弥把钥匙给了初凝,“成,您受累了。”
话音落下,陈弥掏出手机,拨通了陈伟明的电话。
“嘟”过三声后,彩铃传来。他从未觉得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有这么漫长。
好在那边很快接通——
“喂,陈弥啊。”
“奶奶怎么了?”陈弥摘下肩上的书包,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你都知道了?”
陈伟明直截了当说,“……你奶奶她半夜翻身掉下床,摔了尾椎骨了。”
陈弥紧紧攥着手机,攥到关节发白,“你不是说会照顾好她吗,这就是照顾的结果?”
“好孩子,你别乱发脾气。”
陈弥深呼吸,发觉眼眶生疼,“……奶奶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去。”
等陈伟明报完地址,陈弥瞬间挂了电话,骑上门口的自行车而去。
另一边,初凝到家之后,先在群里给自己和陈弥报了平安,接着又给宋简青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初凝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座机电话,“喂妈,我到家了。”
宋简青那头说:“好,好好休息休息,让你爸给做点东西吃。我今天不加班,晚上早点回来。”
“好,知道了。”初凝的手指绕着电话线,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妈,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别闯红灯,路上慢点。”
“知道了,这次话怎么这么多。”
没来得及说几句,电话被挂断。
初凝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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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弥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时,老太太正躺在床上睡觉。
不过几天的功夫,她瘦了不少,面颊有凹下去的趋势,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深刻了几分。
陈弥的心一下被揪住,忽然无比后悔此次游学之行。
如果不去游学,奶奶一定还好好的。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后,立刻绽开笑容,在空气里挥着手。
“哎哟,这不是我宝贝大孙子吗,游学回来了?”
陈弥放下书包,立刻走上前,“您还好吗,哪疼啊?”
“尾巴骨疼,前两天摔的,”老太太撇撇嘴,拍拍大腿,实话实说,“今天好多了,没事了,前两天才疼得厉害呢。”
“这就是一场意外,你甭怪你爸,他也是好心。”
好心?
陈弥冷笑一声,只觉得讽刺。
一个常年联系不上的人突然“幡然醒悟”,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心。
“您出院马上跟我回家去。”陈弥坚决说。
老太太叹口气,说,“成,等我好了咱回家。”
削了个苹果后,陈伟明从外面进来。
陈弥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把成条的苹果皮丢进垃圾袋里,先一步说:“我跟奶奶说好了,出了院就跟我回家,不在你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