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个点进去看高管信息,发现有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是程宏茂,但“财务负责人”一栏,赫然写着:程宏伟。
萧楠眉头一跳。
她顺势查了程宏伟的履历背景,又从几个老旧的财经报刊数据库中,找到了一则三年前的地方性访谈,采访对象是“水喻集团新任财务总监程宏伟”,里面有一段轻描淡写的描述:“程总为人谦逊低调,据说是江南人,家中还有个弟弟,也在做生意。”
这句话像是一块拼图,啪的一声嵌入她的思路。
接着,她又顺着工商注册人名单翻查,找到两人曾在同一个地产项目中担任不同职位。项目结算后迅速注销,流程却格外仓促。
萧楠眯起眼,将这些资料一一截图保存,又在草稿纸上列出两人过往的交集,连线后形成一张简单的人物关系图。
没错,他们是兄弟,一个站在明处、一个游走暗线,一个掌管水喻的账目、一个操作肮脏洗钱的通道。
也许问题就出在这两个人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霎时间,整个思路豁然开朗。
萧楠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怀康的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沈叔,麻烦你把近三年公司的财务报表都发我一份,尤其是和外部供应商往来的详细记录。”
电话那头一顿,随即响起沈怀康带着为难的声音:“这个……抱歉,小楠小姐。你现在还不是公司正式成员,很多资料牵涉机密,我不能随便发给你。”
萧楠愣了一下。
对啊,她不是正式员工,她甚至还不满十八岁。她现在在公司的身份,最多算个挂名的实习生,什么都查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片段,像浮木一样从记忆深处飘了出来。
“18岁生日那天来找我。”
那天,萧书喻在探监时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如今被重新赋予了重量。
萧楠握着手机,望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也慢慢静下来了。
不急。
如果十八岁才是入场券,那她就等。
好,那就等她满十八岁那天,再回来。
一周拆线后,萧楠返回了剧组。
不得不说,自从上次被萧楠“调教”了一番之后,顾栎的演技确实有了飞跃式的提升。原本还有些稚嫩和控制不住分寸的情绪,如今都收放自如,台词节奏也拿捏得稳准狠。
更重要的是,他对剧本的理解明显更深了,情感层次丰富了不少。那些以前略显空洞的情绪,现在全变得真实而有力,就像是真的从角色的生命里长出来的。
“筱筱,顾老师找你。”赵安安一路小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喘气。
“现在不是饭点也不是咖啡点,他找我干嘛?”萧楠正蹲在摄影机前和摄影师对分镜,眼睛都没抬一下。
“我哪知道啊,他没说,只让我来叫你。”赵安安一边擦汗一边摇头,“看起来还挺急的。”
“啧,好。”萧楠把手里的分镜表一合,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尘,“你帮我和刘哥说一声,我回头再接着看。”
说完,她转身往顾栎的房车方向走去。
一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像是一下子从酷暑中跌进了冷库。萧楠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个哆嗦。
“你找我?”萧楠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顾栎正低头翻着剧本,听见她的声音,也没抬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这‘嗯’是什么意思?”萧楠挑了挑眉,“到底什么事,快说,我还得回去。”
“帮我对词。”顾栎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帮我递个水”。
萧楠一听就翻了个白眼:“你找你的助理对,或者直接找韩老师对,我是导演助理,不是你的助理。”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顾栎一把拉住了手腕。
“那我雇你,”他眼神认真了些,“当我的台词陪练。”
萧楠停住脚步,斜睨他:“行啊。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顾栎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愣了一下:“你……这么缺钱?”
萧楠垂下眼睫,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很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现在什么情况。”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神坦然却带着一丝倔强,“没钱我真活不下去。”
“那行,我让骏哥给你开个价。”
“OK。”萧楠点头应下,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那我走了。”
“诶,等等!”顾栎一看她真走,连忙叫住她,“你还没跟我对词呢!”
萧楠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顾老师,我现在还有正职要做。”
她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这兼职,等我下班了再干。”
说完,不等他再开口,直接推门走人,只留下顾栎一个人在冷气哗哗响的房车里,哑口无言。
晚上回到酒店后,顾栎的经纪人张骏加了萧楠的微信。
萧楠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看见一条转账通知跳了进来。
【已到账:¥5000。备注:台词陪练第一月工资。】
萧楠盯着屏幕,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打钱?也太守信用了吧……”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点开对话框,给张骏回了一句:“收到,谢谢骏哥。”
几秒钟后,张骏回了个“顾老师说事儿急,先给你打一个月的试用工资。”
“好说好说。”萧楠笑得见牙不见眼。工资到账的喜悦一瞬间盖过了白天所有的疲惫,她飞快换了身衣服,把剧本、荧光笔和便签纸全都塞进背包,又对着镜子确认自己没显得太用力之后,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顾栎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门口。
“咚咚咚——”
萧楠抬手敲了三下门,随即轻轻一推,门竟然没锁,缓缓打开。
她刚走进去,房间内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空气里裹着洗发水和男士沐浴露混合的味道,带点青草和薄荷味。
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
顾栎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腰间只围着一条灰白色浴巾,水珠顺着结实的肩膀和胸膛往下滑,淌过腹肌的沟壑,隐没在那条不堪入目的布料边缘。他手上拿着毛巾,正随意地擦着头发,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门。
萧楠看得直勾勾,脑袋一热,反应却慢了半拍。
顾栎也愣住,眸光一挑:“怎么,你现在是兼职的同时还包偷窥服务?”
“喂!顾栎你穿件衣服啊!”她脸涨得通红,迅速转过身去,嘴硬又没底气地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啊,洗澡不会锁门吗!”
她吓得赶紧抄起手里的剧本,像举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脸前,连耳根子都红得发烫。
“你自己开的门,还怪我?”顾栎语气懒洋洋的,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我以为你在等我对词!”
顾栎倒也没急着穿衣服,反倒像是有意逗她似的,吊儿郎当地走了几步,边走边慢悠悠地擦着头发,步步逼近。
“你别靠近啊!”萧楠的语调陡然拔高,剧本贴得更紧了,像个快要被逼疯的仓鼠,“穿上衣服你再说话,不然我报警了啊!”
顾栎却笑了,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比对词还好玩。他一边装模作样地绕着她走,一边试图扒开她手里的剧本,“不会吧,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看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吧?”
“你有病吧!”萧楠气得要原地爆炸,“看过你的裸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我成名那部戏,《游泳少年》,每集我都穿得比现在还少。”顾栎一边往衣柜走,一边回头看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欠揍的笑,“全国人民都看过了,你还这么见外。”
“我没看过不行吗!”萧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都带着委屈,“我平时不追剧的好不好!尤其是你那种卖肉青春片!”
“哟,还挺有偏见的。”顾栎拉开柜门,慢悠悠地拿衣服,一边打量她,“你这反应……不会连男人的身体都没看过吧?”
“你闭嘴!”萧楠简直要炸了,剧本举得更高,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去,“我是来对词的,不是来上性教育课的!”
顾栎咧嘴笑了,似乎被她的反应逗t?乐了:“对词也是要调动情绪的嘛,我这是帮你代入角色。”
“你要是再废话一句,我就把这本剧本甩你脸上!”萧楠瞪着眼,怒火中烧,“赶紧把衣服穿上,五分钟内穿不好,我就走人!”
顾栎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穿还不行吗。”
他一边套上T恤,一边还忍不住嘴碎:“你这反应……到底是没吃过猪肉,还是连猪跑都没见过?”
萧楠背对着他,仍旧用剧本挡着脸,冷冷回怼:“你才是猪。”
顾栎低头笑了声:“行,我是猪,赶紧把剧本放下来吧,我都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