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一张吧。”萧楠还是应了。
“行，那用我手机照。”顾栎赶忙上前，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美术老师，“帮我们拍一张。”
“用我手机拍不就行了。”萧楠一脸疑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还是用我的吧，像素高，拍完我发你。”顾栎语气若无其事。
“就拍个合照，普通像素够了。”萧楠随口一回，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
“我的手机拍人好看。”顾栎又补了一句。
“那你自己留着拍别人吧。”萧楠笑着收回手机，递给美术老师，“来，帮我们拍一张。”
美术老师举起手机，“准备好了吗？一、二——”
顾栎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朝萧楠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她。萧楠察觉到后，眼尾一挑，没躲也没靠，姿势规规矩矩地站好。
“咔嚓。”
合照拍完，美术老师把手机递回给萧楠，顺带笑着说：“你别说，你俩站一块还挺养眼的。”
顾栎接话的速度很快，“那我就等着你把照片发我。”
“发你干嘛？”萧楠反问。
“留个纪念啊。”
“那行，你手机拿出来。”
“好。”顾栎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屏幕，微信页面亮了出来。
“你开微信干嘛？”
“你不是微信发我吗？”顾栎装得理所当然。
“我直接airdrop你啊，airdrop能发实况图。”
“行吧。”顾栎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甘心。
照片传过去后，顾栎低头点开查看，眼神中那点原本想顺势加微信的期待，随着屏幕亮光一起暗了下去。
第15章 . 咖啡时光
《玉铭录》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杀青宴第二天一早，萧楠便拎着行李箱，坐上了返沪的高铁。
下一个剧组的档期暂时还没定下来，但萧楠并不打算让自己闲着。空着时间不仅会让存款见底，还会让人心发慌。回到上海的第三天，她就拎着简历去了“新希望”托福培训班，面试上了一个助教的职位。
每天上午九点打卡、晚上九点下班，帮主讲整理讲义、批改作业、监督学生背单词。工作简单，但胜在稳定，一天两百块，足够吃饭，再留一点做日常开销。
萧楠很满意。至少，她暂时不用再为下一顿饭烦恼。
这天晚上，萧楠下班，突然很想喝一杯甜甜的焦糖玛奇朵。太久没喝咖啡了，整个人都像缺了点什么。虽然是晚上，可那份馋意比睡眠重要得多。
萧楠任职新希望的机构坐落在旧时的租界区，夜色下街道安静，梧桐枝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附近的咖啡店全是精致到挑剔的主理人店，推门进去能闻到咖啡豆的香气和轻轻的爵士乐，可价格表也同样令人清醒。小小一杯焦糖玛奇朵就要五十块，像是在提醒顾客，这里卖的不止是咖啡，还有浪漫与情调。
对于一天只挣两百块的萧楠来说，五十块钱的咖啡还是奢侈了一点。
于是她在柜台前站了好久，像个在拍卖场举不起牌的客人，心里上演着一场僵持不下的拉锯战。
柜台后方的咖啡师已经开始清理器具，磨豆机的轰鸣渐渐停下，只剩下柜台灯下那一方温暖的光。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你选好了吗？”咖啡师的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也有一丝催促。
萧楠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点单，门口的风铃却被推门声叮当撞响。冷风裹着夜色灌进来，也带进一个高高的身影。
来人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了半张脸，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微垂的眼。
萧楠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正要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单。可还没来得及开屏，柜台里的店员却越过她，露出一个职业式的笑容，朝身后走进来的人打起招呼。
“先生，要喝点什么？”
男人站在她身侧半步的地方，身形高大，肩膀微微一倾，声音低沉：“一杯热馥芮白，一杯热的焦糖玛奇朵。”
店员手指飞快在收银屏上点单：“两杯是吗？”
“嗯。”他应得干脆。
“要打包吗？”
“不用。”
萧楠原本还有点生气店员的态度，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个人要喝两杯咖啡？而且，第二杯正好是她刚才在菜单上犹豫了很久的焦糖玛奇朵。
尽管他的声音隔着口罩被削弱了一层，萧楠依旧觉得那语调极其熟悉。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只见男人正低头打开手机，长睫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光晕里被勾勒得很柔和。
萧楠正悄悄打量着，男人忽然偏过头来。
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萧楠呼吸一滞——是顾栎。
“顾老师好。”萧楠惊讶之余，还是打了声招呼。
“嗯，好巧。”顾栎只是点点头，语气不温不火。
店员把做好的两杯咖啡端上来，他只拿了那杯小的馥芮白，转身就要走。
“顾老师，你还有一杯咖啡。”萧楠赶紧叫住他。
“不要了，你喝吧。”顾栎头也不回地抬手摆了摆。
萧楠拿着那杯热气袅袅的焦糖玛奇朵，快步追上他。
“顾老师，我把咖啡钱转你。”
顾栎站住脚，回头朝萧楠看去，眼底似笑非笑，“那你加我一下吧。”
萧楠微微一愣：“不用那么麻烦，我扫一下你的收款码就可以。”
顾栎放下手机，有点失望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我不要了。”
“诶诶，顾老师，别走别走。”萧楠一边小跑追过去，一边小心护着手里的咖啡，生怕洒出来，“我不太想欠你人情。”
“一杯咖啡而已。”顾栎的语气不咸不淡，脚步也没停。
“可已经喝了顾老师好几杯咖啡了。”萧楠快步跟上，呼吸微乱，语调却很认真，“在片场还能算是演员的慰问品，现在不在拍摄时间，就真的是人情了。”
“那就欠着吧，以后再还。”顾栎说得漫不经心。
“不行不行，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顾老师，还是趁现在还。”萧楠追着他，坚持得像是在谈判。
顾栎忽然顿住脚步，萧楠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侧身，快步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后，半个身子隐进阴影里。
“怎么了？”萧楠一脸懵。
“别看着我。”顾栎低声道，眼神在街口快速一扫，“要么走，要么跟我一起躲。”
萧楠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跟着顾栎一起躲在梧桐树后。
“到底怎么了？”萧楠忍不住探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街口。
昏黄的路灯下，几个女生四处张望，神情急切，像是在捕捉什么目标，其中一个还背着单反，相机镜头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顾栎收回视线，低声吐出三个字：“是私生。”
萧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里的咖啡杯捏得更紧：“她们是一直跟着你吗？”
“差不多。”顾栎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开始在我公寓楼下蹲着，被邻居投诉，保安劝了几次没用，就只能通知我，让我自己处理。”
“所以你就出来，引她们离开？”
“嗯。”顾栎目光淡淡。
话音刚落，街口那群人似乎商量出了什么结果，低声交谈几句后，目光齐刷刷朝这边望来，脚步也跟着加快。
萧楠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口微微一紧：“糟糕，她们过来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个人，萧楠突然将手里的咖啡递到顾栎怀里，压低声音：“帮我拿着。”
顾栎愣了一下，“你干嘛？”
“还你人情啊。”她挑了挑眉，笑意一闪而过。
“什么意思？”
“我去引开她们。”萧楠一步已经退到路沿，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光，“等我甩掉她们再回来找你，这样我们两清。”
说完，她忽然转身，冲着那群女生的方向小跑过去，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我看见他啦！”萧楠边跑边挥手，语气里故意加了几分急切，吸引那几人的注意。
几个女生果然被她这声喊带动，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举着相机就追了上来。萧楠假装慌乱地穿过马路，又一头钻进街t?角的巷子，脚步轻快得像只甩着尾巴的狐狸。
顾栎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随萧楠的背影，像是要将她的每一步都镌刻下来。街灯的光打在他脸侧，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安静。片刻后，他的唇角缓缓上扬，那笑意轻柔得没有声息，却像不受控制般，一点点晕染开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顾栎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各握着一杯咖啡。夜色在他的肩头沉下来，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只是静静望着远处，不急不躁，像是确信某个人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