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戚初言狠狠皱眉。
他察觉到,这番梦境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金烬阁的画舫中。
鸨母笑盈盈地把师鸢搂在怀中:“妈妈果然没看错你。”
朝着画舫来的小船越来越多,都是想见师鸢的人,但鸨母可没打算让这些人如愿以偿,清禾和她提过,几日后的知府宴会让师鸢去。
那可是在达官贵人前露面的机会。
鸨母也养了师鸢好几年,人就是这样,再冷的心肠,也会被情分裹挟,只要师鸢能给她赚钱,不叫她亏本,她也不是非得让师鸢接些杂七杂八的客人。
师鸢很喜欢别人惊艳的目光,但这种目光中夹杂了太多让她不安的东西,就让她有些讨厌了。
她恹恹地推了一下鸨母,瘪着唇:
“我好累,我想休息。”
就跳了一支舞,哪里就累了?
但师鸢才不管呢,她就是觉得累,缩到软塌上,也不管别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鸨母白了她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啊,最好是真能攀上一位贵人,否则,你这娇气性子迟早要吃苦头。”
师鸢哼唧了一声:“我肯定能的。”
师鸢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想替她赎身的人很多的,只是她挑剔,又拿自己当筹码提条件,才会至今不如意。
鸨母懒得管她,又去前头了。
此处就剩了师鸢一个人,她捧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开始估摸今晚自己能赚多少钱。
选花神,是要客人买花,然后选投的。
那卖花的钱,她也能分得一部分,最后投她的人越多,她分得的钱也就越多。
忽然,师鸢听见一串脚步声走近,她一头雾水地转头,就见小荷无奈地看向她:
“有贵人请你去作陪。”
师鸢纳闷,鸨母不是说要替她造势,这些日子不会叫她接客,让她好好准备知府宴会吗?
小荷压低了声音:
“我看见了那人递给妈妈一张银票。”
不是银子,是银票。
小荷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一千两。”
师鸢目瞪口呆。
一千两?疯了吧。
金烬阁这一晚上都赚不到一千两,别说一晚上,除非有富商包场设宴,否则,金烬阁有时一个月都未必能赚一千两。
三百两,都能在秋湖边买一栋前头商铺后头房屋的宅子了。
怪不得鸨母会心动。
师鸢回过神,许是真被一千两唬住了,她脑子没转过弯,下意识地问:“那我是能拿两百两还是三百两啊?”
金烬阁的姑娘接客是能拿钱的。
寻常令人和楼中二八分,花魁是三七分,师鸢觉得她应该是三七分成的。
小荷真是无语,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她头疼道:“接送你的小船已经准备好了,你快和我走。”
师鸢轻轻地撇了撇嘴:
“走就走嘛。”
她起身往外走,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回头看去,就对上了清禾的视线。
师鸢一顿,又快速回头。
鸨母把银票都收了,哪有她拒绝的余地。
师鸢上了小船,贵人没多远,也在一艘画舫上,没多久,就有人扶着师鸢上了画舫。
瞧见了人,师鸢很惊讶:
“是你们啊。”
周立明讪笑一声,拿捏不好对她的态度,只能含糊地应了声:“姑娘请进。”
见到熟人,师鸢才发现她松了口气,手心都是湿的。
也是,面对未知,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恐惧呢?
她第一次接客就是戚初言,第二次还是戚初言,可不就是熟人嘛!
师鸢好奇地问周立明: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你们也是商队吗?”
她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戚初言不是本地口音,所以,她只把戚初言当过客的。
能在梧州城停留这么久的,除了要卖货的商队,师鸢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身份。
师鸢更不喜欢戚初言了。
商队,走南闯北的,很辛苦的,而且商户再有钱,地位都不高。
师鸢不喜欢。
她自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人能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呢,商队果然有钱。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皇上和她说了什么,又或是拿了什么借口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否认。
算了,交给皇上吧。
珠帘被掀开,周立明打断师鸢的询问:“姑娘进去吧。”
师鸢一抬头,就看见了戚初言倚着楹窗而坐,暖灯落在他清隽的眉骨间,越发叫人惊艳。
她好惋惜。
这样的眉眼,怎么就生在他身上了呢。
第125章 第 125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营养液加更】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不管师鸢是什么想法,念在金豆子和银票的份上,她一露面就对戚初言弯眸笑,和第一次见面不同,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仿佛宣纸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她来之前照过镜子了,真是漂亮死了。
客人嘛。
果然,贵人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鸢腹诽,真是装得一本正经,分明是喜欢她嘛,否则怎么会再来找她,还拿了一千两请她作陪?
估计商行这一趟赚的银钱也就这么多了。
心底算了这么一笔账后,师鸢对戚初言的态度倒是越发好了。
她喜欢舍得给她花钱的人!
师鸢走到戚初言跟前,她自觉二人相熟了,便一点也不见外地撒娇:“您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
她好像是在埋怨他好久没来。
戚初言观察着她的神情,没看出埋怨,却仿佛看出几分缠绵的撒娇意味。
难怪梦境中的自己会那么喜欢她。
戚初言莫名给出了一个解释:
“这两日在忙。”
师鸢随意地点头。
一定在处理商队的货物,刚拿到钱,就迫不及待来找她了。
师鸢得出结论——他果然好喜欢她!
师鸢自得地翘起唇角,她仿若心疼一般替他按了按肩膀,细声细气道:“大人这几日受累了。”
戚初言瞥了一眼她的手,很细很白,力道很轻,根本不舍得下力气,生怕累着自己。
她怎么总喜欢靠他这么近?
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凑近他。
她又朝他眉眼看了,双眸亮亮的,没有一点掩饰,她果然也喜欢他的脸。
得出这个结论,戚初言挑了一下眉梢,他问得很直白:
“你喜欢我的脸?”
师鸢被问得一懵,但她也没有否认,很大方地点头:“你这么好看,我当然喜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鸢不觉得这一点需要藏着掖着
戚初言轻哼了一声,又追问:“只喜欢脸?”
梦境中也是因为喜欢他的脸,才总会亲吻他的眉眼嘛?
师鸢果断摇头。
她最喜欢的,当然是他的银子啦!
她又朝他腰间的玉佩看了一眼,不肯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她声音娇滴滴的:
“爷,您这次是从哪儿来的啊?”
心中认为他是商户后,连大人都不喊了。
她往他身上靠了一下,这一幕仿佛梦境中情景,戚初言下意识地扣住人的腰肢,女子瞪大了双眸看他,轻微地鼓了鼓脸,但又很快放松了下来,还寻了个角度,舒适地靠在他怀中。
全程,戚初言都没敢乱动一下。
怀中人的身子很软,腰肢是细的,也是软的,往他怀中一倒,仿佛浑身没有骨头一样,沉甸甸的重量在这一刻又好像轻飘飘的。
戚初言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第一次做起二人的梦,是在及冠那一日,他瞧不清场景,只隐约感觉得出来是在逼仄的软塌上,她伏在他怀中上下起伏,细细碎碎地呜咽着,哭得叫人心疼,又不止是心疼。
梦中的他亲吻她,指尖被流水一点点浸湿,最后泛起白褶。
他在梦中轻笑:
“鸢鸢怎么上下都在流泪。”
她听懂了这话,又羞又恼,顾不得身子轻颤,狠狠地在他下颌处咬了一口,一点也不留情。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晓鸢鸢这两个字。
父皇和母后本是想在那一年大选,替他选出一位才情皆备的妻子,但最终也不了了之。
他可不想成亲之夜,身边躺着别的女子,却又在梦中和另外一人颠鸾倒凤。
有人轻晃了一下他的衣袖,不满地瘪唇:
“您怎么又不说话了。”
戚初言回神,他言简意赅:“京城。”
师鸢其实猜到了。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都说京城乃天子脚下,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爷觉得比之江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