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没忍住沉默了一下。
她知不知道,情绪转变得太过突兀,会显得很假?
女子耷拉了一会儿眉眼,没等到询问的声音,没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戚初言忍住笑,他配合地询问:
“鸢鸢怎么忽然不高兴了?是谁招惹了鸢鸢?”
师鸢轻哼了一声,她哀怨地看了一眼戚初言,蹙着眉格外忧虑的模样:“我忽然想起来,我好想从未问过戚郎是否有婚配,人家都说皇帝老爷后宫佳丽三千,我随你回京后,不会落得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下场吧?”
嗯,的确问得晚了一些。
戚初言笑着问:“鸢鸢就是担心这个?”
师鸢瞪了他一眼,她难道不该担心嘛,要不是清禾提起来,她险些忘了这一茬。
问都问了,师鸢便想问个清楚,她眼巴巴地问:
“您后宫有皇后娘娘嘛?有几个妃子啊?我听说,皇帝老爷的妃子还有等级位份的,您要给我什么位份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师鸢眉心是真的锁了起来,她闷声道:
“您要是给我一个低位份,我可是不愿的。”
戚初言等她说完,才回答她的问题:“没有。”
师鸢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听错了:
“您不要乱说哄人啊,您是没有皇后娘娘,还是没有很多妃子啊?”
总不会是没有想过给她高位吧?
戚初言垂眸看她,彼此对视,师鸢这一次听得清清楚楚,戚初言说:
“都没有,不论是皇后还是妃嫔,都没有。”
戚初言之前一直受梦境困扰,如今想来,倒是觉得庆幸。
他这个很自我,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其余人就无关紧要了,数年前,如果他真的选择了成亲,如今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会有私心。
若是没有皇嗣尚好,一旦他有了皇嗣,再遇到师鸢,他会不会为了保她周全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戚初言心底是有答案的。
就如同他登基后,先帝后宫的妃嫔都搬到郊外的一处行宫,他从未过问过,底下人会不会怠慢?
戚初言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他很清楚,他不会叫师鸢也落得那个处境。
师鸢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后宫没人,那她岂不是称霸王了?!
她也很有野心的,当下变得柔情蜜意起来,声音娇得能滴蜜:
“戚郎,那您让我做皇后,好不好?”
周立明吓得都快不敢呼吸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师鸢姑娘居然这么大胆,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盯上了皇后的位置。
周立明偷偷地看了一眼皇上,他本来应该斩钉截铁地觉得,皇上肯定不会同意的,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敢确保。
师鸢压根没关注周立明,她很清楚,这件事能做主的人只要一个。
她讨好戚初言就行了,其余人很重要嘛?
师鸢不觉得自己不配,她这么好,这么漂亮,哪里会配不上别人?
再说了,戚初言既然没有皇后,又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当皇后啊,难道他的喜欢是假的嘛?
师鸢越想越美,那可是皇后娘娘啊。
她仰着脸,眼巴巴地望向戚初言,痴缠道:
“戚郎,戚郎,我想当皇后,您是皇上,我是皇后,这样才般配嘛。”
师鸢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戚初言的胸口,她歪着头,轻声道:
“难道戚郎不想和我做夫妻嘛?”
她很会哄人的:“你我若是结发夫妻,日后肯定会恩爱两不疑的!”
戚初言难得见她这么急切,一筐甜言蜜语直接砸下来,恨不得把他哄骗得当场许下承诺。
戚初言安静了一会儿,他问她:
“恩爱两不疑?”
师鸢肯定地点头:“戚郎喜欢我,我喜欢戚郎,两情相悦,自然要和和美美地一辈子在一起。”
她仰着脸期盼地看向戚初言,很想要心愿达成的:
“可若戚郎娶了别人,看着戚郎日日和别人欢好,我定然好伤心的。”
怎么可能不伤心,那可是皇后之位啊,若是一辈子够不到也就罢了,如今分明唾手可及,却失之交臂,她会懊悔难过一辈子的!
她张口闭口就是一辈子,根本没想过一辈子有多长。
戚初言这一刻其实想了很多。
她的身份会是一个阻碍,想当皇后的话,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仅是朝臣,哪怕是母后,可能都会有不愿。
但是——
当他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时,答应其实就很明显了。
他瞥了师鸢一眼,又想起了她的话——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
戚初言安静了好久,指骨轻微地敲在案桌上,师鸢好着急要一个答案的,她眼巴巴地拉住戚初言的衣袖,拖长了声音:
“戚郎,我想和您做夫妻嘛。”
戚初言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他终于回应了她,他说:
“此事要好好筹谋一番。”
师鸢瞬间惊喜,她扑入他怀中,高兴得不能自己,她亲了又亲他的脸:“戚郎,您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您!”
骗子。
她分明喜欢的是皇后之位。
但戚初言看着人高兴的模样,最后只是搂住了人。
她出身不好,便给她一个好的出身。
他也想和她做结发夫妻。
第131章 第 131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戚初言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远没有像现实中一样提前来到梧州,所以,等他到梧州时,金烬阁早没有了一个叫师鸢的伶人,而沈家却多一位侍妾。
他第一次见到师鸢,就是在沈家,她抬起下颌,很得意地走过来,骄纵又透着些许轻狂,但她生得娇俏,便是倨傲的模样也不招人厌烦,她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看向了沈问筠。
她满心满眼都是沈问筠。
便是骄纵,也只对着沈问筠。
仿佛猫儿一样,高傲得要命,但也只有豢养她的人,才能得到她的一丝亲昵和特殊。
她漂亮得过于惊人夺目。
她骄纵得理所当然,他会对她起心思,也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戚初言醒了。
他想,他或许知道该如何给师鸢一个好的身份了。
师鸢困倦得耷拉着眸眼,白净的脸蛋在他肩膀处蹭了蹭,透着倦意地问:“您醒啦?”
戚初言低声应她:
“嗯,时辰还早,鸢鸢可以再睡会儿。”
师鸢一点也不客气,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觉得清醒了。
一旦清醒,师鸢就躺不下去了,精神奕奕地起身,又一次地追问:“戚郎,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对于师鸢来说,不论是更好的锦衣华服,还是皇后娘娘的位置,都比梧州要吸引人。
戚初言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她:
“鸢鸢觉得沈问筠如何?”
师鸢被问得一懵,她很迷惘地看向戚初言:“沈问筠是何人?”
戚初言骤然意识到,她和梦境中不一样,未曾被沈问筠纳入沈家,自然也就不知道沈问筠的姓名。
这个认知叫他心情莫名有点好。
戚初言想,他之前曾觉得梦境是一场困扰,哪怕和梦境中的人再是颠鸾倒凤,但他还是很清楚,梦就是梦,不会变成现实。
但直到如今,戚初言忽然觉得,或许梦境是一场提醒。
否则,他也要落得和梦境中的他一样下场。
诚如师鸢所说,他的心眼很小,容不得师鸢心里还有着别人。
戚初言觑了师鸢一眼,心情很好地说:“沈问筠,便是梧州城的知府,你口中的沈大人。”
听到这里,师鸢瞬间警惕起来,难道他又要旧事重提?
师鸢瘪了瘪唇,她不忿地说:
“您怎么又提这件事啊。”
她和沈大人只有一面之缘,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会知道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戚初言知晓她是误会了,他索性很直白地问:
“鸢鸢可否讨厌他?”
话音甫落,戚初言心底其实就有了答案。
师鸢纳闷地看了戚初言一眼,她很坦诚:“我和他才见过一面,他又待人随和,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沈问筠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她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讨厌这么浓烈的情绪?
再说,仅仅是一面之缘,她也觉得沈问筠应当是很不错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见到沈问筠后,还是选择了他为目标。
师鸢心中腹诽,若非是戚初言横插一脚,或许她都已经进沈府了。
待人随和?
听到师鸢的评价,戚初言一点也不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问筠是个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