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平静,视线只在她手中的杯盏和唇肉上停顿了一下,就垂眸平视眼前的人,将话题拉回之前:
“出去玩可以,但要带上人,傍晚时分,我要在东宫见到你。”
师鸢瞬间忘记刚才的事,她眼睛亮亮地点头。
戚初言将她的发丝挽在耳后,单手抚了抚她的脸,轻微颔首:
“去吧。”
从这之后,师鸢就不再被困于东宫,戚初言透露了一点风声,那些世家姑娘再办宴会时,便会想方设法地给东宫送来一份请帖。
两年时间,也叫师鸢对所谓宴会有些腻味。
师鸢有一段时日没有出东宫了,都是藏在房间里看她的话本,也只有戚初言能叫她走动两下。
但这几日戚初言越发忙碌了,师鸢见不到人,就有点无聊。
绿萼看着姑娘无聊的模样,提议:
“御花园的花开了,姑娘要不要去转转?”
姑娘的身份特殊,她一没有品阶,二没有名分,偏偏得了殿下喜爱和抬举,叫她地位崇高,这满宫中,除了圣上和令贵妃,再加一个殿下外,就再没有比姑娘更尊贵的人了。
后宫娘娘自然是贵重的,但谁敢拿身份压姑娘呢?
师鸢勉强提起一分兴趣,她是有仪仗的,戚初言给她配的,一点也不符合规矩,但殿下点头,圣上和贵妃默认,自然不会有人拿规矩说事。
今日御花园有些热闹。
师鸢走到凉亭中,左右瞧了瞧,御花园的花的确开得正艳,但她看了好些年,也早就看腻了。
她无聊地收回视线,手中的帕子甩了甩,她抱怨地问:
“殿下在哪儿啊?”
她还是知晓一点分寸的,宫中如今还有皇上呢,她才不会在外面直呼戚初言的名字。
她这个人一向知道怎么替自己扒拉好处,所以,她在皇上和贵妃面前最是会装乖了,她整日跟着戚初言,连带着逢年过节都是要和皇上、贵妃一起用膳的。
绿萼低声:
“朝务忙碌,殿下一早就出了东宫。”
好吧。
师鸢收敛了一些抱怨,她还是很期待戚初言忙碌的,毕竟,她很清楚这段时间戚初言在忙什么。
戚初言越是权重,她就越是得意。
她可是很能分得清轻重的!
忽然瞥见了什么,师鸢轻轻地“咦”了一声,她好奇地朝那边看了几眼,才问绿萼:
“是我看错了嘛,刚好像有一位姑娘过去了。”
圣上只有戚初言一个皇子,连个公主都没有,这满宫中未嫁的女子也只有她一人,其余人都是梳着妇人髻,所以,忽然冒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很是显眼。
绿萼也看见了:“姑娘想知道,奴婢这就让人去问问。”
师鸢的确好奇,所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知道那个女子的身份。
长公主的嫡女,景和郡主。
长公主和圣上一母同胞,兄妹情谊不错,于是,连带着她膝下的女儿也尊贵,出生不久后就得了郡主的封号。
长公主数年前和驸马一同游山玩水去了,这些年一直不在京城,师鸢之前也没有见过她们。
得知景和郡主的身份后,师鸢就不在意了。
刚回到东宫,师鸢就收到了一封信,是孙家姑娘的,她之前在一次赏花宴上认识的姑娘,二人倒是勉强聊得来。
师鸢拆开了信。
等看完信后,她的俏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信上说,长公主府三日后欲办一场蹴鞠宴,请各家公子和姑娘赴宴,孙姑娘来信,是想提前和她说好,二人要在一个队伍。
她根本就没得到请帖!
师鸢担心是她今日去逛御花园时给错过了,耐着性子又问了绿萼一遍:
“你再去瞧瞧,是否有请帖送来?”
绿萼不解,自然是不会有的,毕竟孙姑娘的信都送来,若是有请帖,怎么可能会被落下。
但绿萼见姑娘脸色不好,还是再去问了一遍,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长公主设宴,全京城五品以上的世家公子和姑娘都收到请帖了,唯独她没有收到。
无声的忽视和轻视,叫师鸢脸都涨红了,她被戚初言带回京城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她没忍住,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戚初言刚回来,就见绿萼焦急地守在门口:
“殿下,您快去看看姑娘吧,姑娘哭了半日了。”
戚初言眸色一沉,他转身朝师鸢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院子,就听见人的哭声,他眸色越发冷了,踏入了殿内,见人坐在软塌上,哭得极其伤心,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一见到他,像是看见了撑腰的人,眼泪掉得越发狠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嗓子眼很细,也很娇气,不知哭了多久,如今越发沙哑,透着一股绵软无力,她哭着喊:
“戚初言。”
戚初言接住人,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问缘由,直接道:“谁欺负你了?”
他不愿问过错,瞧见她哭,便笃定了是别人欺负她。
师鸢将前因后果全部说清后,哭得和花猫一样,叫到戚初言后,她越发觉得委屈,眼泪砸下来,气得脸颊鼓鼓的:“她们都看不起我!”
戚初言替她擦着眼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眸中却泛着冷意:
“她算什么东西,也叫你哭成这样。”
师鸢还是觉得委屈,越哭越凶,哭得脸都通红,嗓子都哑了,还在囔道:“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我就是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民女,她们嘴上不说,其实心底都瞧不起我!”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粉唇微微翘起,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神态,很惹人怜爱的,如今掉着眼泪,更是我见犹怜。
戚初言眸色很冷,他将人护在怀里,一点点替她擦着眼泪,见人哭成这样,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看重你,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什么尊贵、高高在上,不过一个不断贴补夫家的蠢货,父皇顾念几分兄妹情谊,才叫她有了几分体面,也配和鸢鸢相提并论?”
第138章 第 138 章:if小戚和女鹅青梅竹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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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鸢抬起手臂,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巴巴地望着戚初言:
“真的么?”
戚初言垂眸望向她:“鸢鸢不信我?”
师鸢自然信的,她这辈子最相信的人就是戚初言,她微微瘪唇,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委屈巴巴地说:
“可我还是觉得难受。”
师鸢俏脸上阴云密布,显然是心底膈应得要命。
岂止是她一人膈应?
戚初言也膈应。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把人捧着,长公主一回来,却是耍威风耍到他头上了?
戚初言冷着脸,顺着她脊背轻抚了抚,轻描淡写道:
“鸢鸢想踢蹴鞠,亲自办一场宴会便是。”
师鸢对踢不踢蹴鞠没什么想法,她就是讨厌长公主这样忽视她的态度。
她刚要说什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戚初言话中的意思,她眼眸一亮,遂顿,她又有些迟疑:
“她们会来嘛?”
那可是长公主,京城那些人家会选择来她的蹴鞠会,而不是去长公主府吗?
戚初言眸色没有一点变化,他不需要去想这个问题,她也不需要:
“鸢鸢只需要说,想或不想。”
师鸢立刻狠狠点头。
长公主府不给她脸,就休怪她也要打她们的脸面了!
她歪在戚初言怀中,二人之间的距离早超出了寻常男女,但没一个人觉得不对劲,或者说,二人都有意放纵。
师鸢很记仇的,细声细气地说:
“也不给长公主府发请帖。”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半点没有顾忌长公主是他亲姑姑的身份,轻描淡写地应下。
戚初言回到前院时,淡淡地问:
“长公主府有送来请帖?”
周立明自然知道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心底暗骂长公主一家子蠢货,一朝天子一朝臣,真当现在还是先帝时期呢。
他讪笑了一声,才说:
“送来了,但请帖上只字未提姑娘。”
长公主府这一场蹴鞠宴会,主要邀请一众年轻人,也是在替景和郡主设宴,但凡长公主府重视姑娘,这份请帖按理说,是该送给姑娘的。
戚初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给他送了帖子,却是故意忽视了师鸢,这是看不上师鸢?
戚初言语气颇凉道:
“看来长公主真是尊贵久了。”
忘记了这世上还有着比她更尊贵的人。
东宫的请帖在第二日就送出去了。
京城众人接到请帖时,都愣了一下,有点面面相觑。
没办法,东宫设宴的时间恰好和长公主府撞上了,没人是傻子,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