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你就算留着这个孩子,怎么养活呢?未来都还不确定,工作也没有落实。……对你,对这个孩子也不负责。”
许念:“这些我都知道。”
“以后你有新的家庭。”许随说,“到时候你要置这个孩子于何地?是抛弃他?还是让他去融入另一个家庭?许念,不能这么自私。”
“没结婚有孩子,你以后的处境很难。”
旁观者总会看得更透彻,护士点名,前面排队的又少了一个人。
“好了,很快的。”许随说,“国内就业环境不好,大环境内卷厉害。你工作的事情也没落实……很多都还是未知数。”
正说着,手机响了,电话那边是张医生。许随立刻起身,接听电话走到楼梯口:“喂,老张?”
“许医生,知道你今天休息。可上午来了个急症,病人肺癌晚期咳不出来。你来看看吧,对方指明要让你去看,病人家属刚刚跟我们护士吵起来了。”
许随:“那我现在马上上来……”
“你在医院?那你赶快上来,现在家属闹得很厉害,患者出现了呼吸急促,喘不上气的情况,再拖下去心肺功能受损眼严重。”
许随转过身,看向手表:“好的,给病人家属那边说说一下,十分钟后我就到。”
放下电话,他拧起眉,这个时间段不归他在医院值班,毕竟是周末。病人家属那边非常着急,人命关天。算了,赶紧上去看看情况。
他返回走廊,跟许念吩咐道:“手术做完了就在病房里等我,我送你回家。手头上有点事,我有个急症病人,那边事情结束了我来找你。”
许念捏着单子点了点头,许随放心地走开。
外面的天空依旧明朗,天是那么高,那么蓝。
那人与她聊过有关结婚和生育的话题,有关结婚她总是回避,有关生育她总是排斥。于晏乔总以为结婚就代表他们从此绑定在了一起,孩子会让他们的绑定更为深刻。其实不然,她并不会这样认为。
外面的阳光更加炙热。
护士出门喊了好几次“许念”的名字。
无人应答。
许念从医院出来后独自做了出租车回家。
她给许随发消息。
许念:【哥,我回家了。】
许念:【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
许念:【让我再想想。】
许随那边并没有回复,他在忙,忙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啊。
路上还是堵车了,许念中途下了车。
京市的房价相比她两年前出国升了一些,对于她来说是个庞大的数字。
她本身还未来不确定,工作还没有落实的人,养育孩子不是热血上头说养就养,需要花时间精力和金钱。而这些,也是她需要认真思考的。
哈森教授那边给予了答复,她不需要飞往美国,直接参与线上答辩就好了,后面的毕业证书可以邮寄国内,无需担心。
毕业证书拿到之后,她要找份工作,她不能依赖家里,要真正的经济独立。给未来一分保障,卡里的那笔钱也不能随便花,要计划起来。
这个孩子的到来,再次打乱了所有节奏。
不过她并未往心里去,漫漫长路,她需要一步步走好。
后面在饭桌上聊到这个孩子的去留,许念的回答便是,要这个孩子,家人尤其是许随非常反对,直接破口大骂她没有抚养这个孩子的资本。
她和许随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争吵。
后面一陌生的年轻男人来到中医馆,自称纪家人,点名要见许念。许念跟他见了面,对方拿出照片表明了来意。
一瞬间,那个女人的原本真实的面貌浮现在她眼前,漂亮的眉眼,纤细的身材,很像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知书达理又温柔淑女的窈窕贵女。
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公园玩耍。
她突然有些恍惚,拿着一沓照片,好像是在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亚瑟的母亲。
“这位就是纪芸,纪女士。”年轻男人轻声说。
她回过神来,看他。
“她是我的姑姑。”
对方给了她一张支票。
许念摇头拒绝。
“这是纪芸女士在中国最后一笔钱,是她当年的遗产。她嘱咐我,把它交给你。”
许念忍不住红了眼眶。
理智告诉她有关过往的一切都应该被遗忘。可是记忆就储存在大脑深处,在触碰到熟悉的瞬间就会被唤醒,亚瑟是个不折不扣的闯祸精,亚瑟爱撒娇话很多,亚瑟是个穿衣有型的漂亮男孩。这个女人,又给她带来太多她本该忘记的东西……
看吧,又想起他了。
记忆是个坏东西。
曾经她有多骄傲自己的记忆,那么现在,她将要承受记忆所带来不可遗忘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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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IF线:
如果戴维没有找到纪女士,如果四合院没有发生那场大火,纪女士带着两个孩子和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伯特还是天之骄子,亚瑟还是坏蛋闯祸精。没准儿有天,小亚瑟闯完祸在路边遇到了三好学生许念在等公交。
小许念瞄他:“你没事吧?!给你创口贴!”
小亚瑟:“诶?”
小许念:“那个,你嘴巴出血了……”
亚瑟哽咽,泪眼汪汪:“谢谢,刚刚我,被好多人欺负了!我太感动了……原来有好心人愿意给我创口贴!”
小许念正义凛然:“啊?!为什么欺负你?!”
小亚瑟:“呜呜!他们还说不给钱就要打死我!”
小许念:“这是校园霸凌!你被欺负了!!”
小亚瑟:“我才转校过来,什么都不懂……”
小许念:“太可恶了,欺负转校生!”
小许念:“明天放学我叫我哥一起保护你!”
小亚瑟:“好呀。”
小亚瑟:“嘻嘻。”
又是老实巴交小孩地被戏精骗走的故事。
哇,一切都好美好好纯爱哇。
第32章 该子为“士”
Chapter32
转眼九月初旬。
算算日子, 待产日就这几天了。
许念早上九点起床,洗漱完毕穿衣护肤, 走在窗台前给绿植浇浇水,甘洋菊随风摇曳,粉玫瑰含苞待放,向日葵朝气蓬勃,整个窗台像打翻了油画盘的马卡龙色系。金鱼在玻璃缸游动,时间总是慢慢悠悠地流逝, 气泡震颤,浮出水面,还有点点光斑。这样的日子总是闲适又幸福。
许念用手轻轻碰了鱼缸一下, 金鱼跑开。
她拿上电话,带着太阳伞出门散步,穿了套简单却舒适的镂空花刺绣上衣搭配杏色阔腿九分裤。还收拾了浅色系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生产后要用到的许随都先拿到医院去了, 家里面也买好了各种婴儿用品。大家都在等待家里的新成员。
各种小衣服都是她和母亲去母婴店挑选购买, 小小的衣服,小小的裤子,小小的鞋子。
一切都是精致小巧, 很是柔软可爱。
太阳好晒, 她出门就撑开了太阳伞, 许母已经在楼下大包小包的收拾好了,许随打电话来, 车停在巷子外面,见她拎着东西走来,赶紧叫赵姨接着。
刚出巷子口,手机响了。
是许随的电话。
“喂?哥?”
“走个路还这么磨蹭。”许随说话就是不中听, 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更何况这个路段人来人往,容易被撞,叫人担心。
“啊。好的。我看到你车了。”
她跟许母走出小巷,来到街边。车停在那儿,她拉开后座门上车:“谢谢哥。”又瞧见了旁边满满当当小东西:“哇,这小家伙肯定很高兴。”
许随坐在主驾,发动汽车:“谁给他啊。”
许念:“那买给谁的?”
“我妹妹的。”
“哈哈哈。”
车窗外的街道景象不断变化,他冷不丁开口:“你要搬出去?”
许念说:“妈跟你说的吧。妈身体也不好,以后孩子晚上吵着苦恼,我担心她休息不好身体受不了。”
“还好吧。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已经定下来了。”许念说,“那边地理位置挺好的,周围设施齐全,吃的喝的玩的都有,下面还有个托儿所,都挺方便。”
许随没多说,只是问:“那里挺远的,暂时就在家里住吧,出月子这段期间还是家里人照顾放心。”
“好啊。”她笑道,手抚摸隆起的肚子,“绕这么大圈就让我不搬出去啊,哥,这不像你。”
许随抬眸看向后视镜。
“嘁。”他摇头笑道,“据我对你和我妈二位的了解,搬出去没几天又要住一起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