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自己走,说不定会在冰天雪地里冻死。”
冉倾婉摇了摇头,说:“我看不然,他应该会化险为夷,圆满回到预备学舍。”
蓝楸瑛:“这倒也是。毕竟,他的路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有一套自己的应对之策。”
“你觉得他如何?”
“是个很好的人。”冉倾婉没有犹豫,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正直、有礼,而且有上进心。”
“上进心?”
“比如对状元之位势在必得。”
说到这里,冉倾婉笑意更深。她单手托腮,注视着面前的楸瑛,问:“楸瑛应该也不想输给他吧?”
蓝楸瑛自然不想。他从小深受蓝家家学熏陶,熟读各种古籍,通晓无数知识。他既然参加国试,也背负着蓝家的荣誉,绝对不肯放过状元之位。
除此之外,他也不愿在其他方面松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9章 奇异
蓝楸瑛问冉倾婉这段时日的生活, 冉倾婉想了想,回道:“无非就是游逛王城和休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也没有在王城见到多少格外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或许是冬日大家都不多走动, 还有她逛的时间和场合不太对。
“等到楸瑛入朝为官, 出席的宴会肯定不计其数。”
蓝楸瑛听出冉倾婉的艳羡,回道:“若有机会,我会带你一起去。”
“当真?”
“我很少说谎。”
“是吗?”冉倾婉想要调侃蓝楸瑛在儿女情长方面的言不由衷, 可一想他本来就是来紫州治愈情伤的,加上准备国试, 她便住了口。
有些事已经过去了,她可不能旧事重提。
见倾婉欲言又止, 蓝楸瑛反问:“你不信?”
“我自然信。”冉倾婉起身来到蓝楸瑛的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楸瑛很少用谎言逗弄别人。”
蓝楸瑛脸微扬,任由倾婉在他脸上作乱。他俊秀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说:“我的确是这样的人。”
冉倾婉在预备学舍待了半个时辰, 便离开了。蓝楸瑛把她送到了马车上, 叮嘱她以后莫要在如此的天气下外出。
她点了点头, 余光瞥见从预备学舍出来的李绛攸时,她的脸上有了更多的笑容。她本想和李绛攸也道别, 没成想他直接把目光移开了, 无奈,她只能装作没看到他, 笑着将车帘放了下来。
蓝楸瑛看着马车远去,多少有些怅然。半个时辰, 还是太短了。
他转过头, 见李绛攸不知何时出现在学舍门口, 怔了一瞬,随后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李绛攸抱着双臂,义正言辞:“透气。”
“原来如此。”蓝楸瑛露出一抹微笑,“刚才倾婉还对我提到过你。”
“这很正常。”李绛攸像是透气完毕,松开双臂,往预备学舍里走,“毕竟,我们的确见过。”
“我已经为之前的失礼赔罪了,以后倒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是吗?
蓝楸瑛倒是希望如此。
冉倾婉之后去预备学舍见蓝楸瑛,不时也会和李绛攸碰到。她曾经路过他的房间,有过微敞开的门,望着堆在那里一摞又一摞的书,而他就在书堆里苦读,不由得心生敬意。
当和他对上视线,她也会无辜地勾起唇角,问他要不要去蓝楸瑛那里坐坐。
“我有带点心。”
李绛攸倒也没把门合上,表示与冉倾婉疏远距离的强烈决心,只是说了句“不用”,便又把头埋了下去。
见状,冉倾婉没有再打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去找蓝楸瑛了。
蓝楸瑛也不总在预备学舍。
王城有一半的商业掌握在蓝家手里,另一半则是由红家掌握。他有时也会去商铺那里走一走。
冉倾婉有时来见楸瑛源于心血来潮,所以也会有扑空的时候。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没有犹豫,直接去找李绛攸,想要和他一起用茶,吃点心。
李绛攸冷着脸,想要拒绝,甚至拿出水桶,说要去河里打水,催促冉倾婉快走。
冉倾婉没有被这种冷漠吓到,反而兴致勃勃,说要陪李绛攸一起去打水。
“我还没有见过世家公子亲自打水的模样呢。”
李绛攸噎住,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现在天气好,正适合打水。”冉倾婉将点心放在桌子上,提醒,“若是天气阴沉,估计打水都没有多少好心情。”
她不觉得自己有妨碍到他,甚至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万一他这个路痴打水的时候,回不来怎么办?若是回来了,又找不到住的学舍,那就更悲惨了。
她本性善良,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出冉倾婉跃跃欲试后,李绛攸又不想去打水了。可待在屋内与她共处一室,也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水桶,准备去打水。
去往河边的路途有些远,应该能让冉倾婉望而却步,等她流露出退意,他就把她送到预备学舍,让她坐上马车快点回去。
谁料,她同他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喊累,甚至还说这里幽静,若是到了春日,定是一个游玩的好去处。
李绛攸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往前走。
因为有其他考生同去打水,所以他这次也没有迷路。不知道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到了河边,他让冉倾婉离远点,免得没站稳,直接落入河里。冉倾婉一边辩驳自己才没有那么笨,一边则是站在了不远处等着李绛攸。
饶是冬日暖阳,凛冽的风仍旧呼呼地刮着,冉倾婉将手缩进袖子里,抵御寒气的侵袭。若是放在之前,她定不会自讨苦吃,但现在她觉得偶尔吃一下苦也不错。至少能看到红家家主养子打水的美景。
她眼眸泛着笑意,在李绛攸打好水后,走了过去。
他的方向感堪忧。
若不是她指明他们原来走过来的路,他就走到陌生的岔路上了。
他是一出生便如此的吗?
虽然冉倾婉好奇,但是绝不会问。毕竟,他的倔强非同一般。即便问了,他也不会说明缘由。
两人走在回预备学舍的路上,冉倾婉望着拎着水桶的李绛攸,暖阳的细碎金光透过树木的枯枝落在他身上,文弱的少年泛着柔和的光,那抹倔强隐藏在清秀的眉眼间,在和她目光交错时,总会忍不住倾泻而出。
这本该是有趣的发现,却出乎意料的让她心跳加快,脸颊泛红。奇怪,她摸着胸口,疑惑地体会着异常的感受。
她不是笨拙之人,尤其身边还有个心有所属的蓝楸瑛。在长久的儿女情长耳濡目染下,她怎会不明白这种感觉。
只是,冉倾婉还需要再细细品味,才能得到更明确的答案。不过,这种体会真的很奇妙,整个人好像轻飘飘的,就连眼前的事物都比此前美好了不少。
他们回到了预备学舍。
冉倾婉坐在矮桌旁的垫子上,看李绛攸稍显局促烧水煮茶,她从衣服里拿出手镜,悄悄打量,整理着云鬓。
当她准备收回手镜时,却从手镜的一角看到了蓝楸瑛的身影,他在看着自己。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0章 并非孤身一人
冉倾婉呼吸停滞, 手镜差点没有握稳。她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地把镜子收了回去,无事发生般坐在那里, 装作不知晓蓝楸瑛就在门口站着。
她的举止并无不妥, 她只是在找他的时候,稍稍在李绛攸这里休息一会儿罢了。
她的思绪还未平复,门口便传来了蓝楸瑛的声音。他用着吃惊的口吻说:“车夫说倾婉已经在预备学舍了。我找了一会儿, 原来你在这里啊。”
冉倾婉整理下表情,露出纯真的笑容:“因为没找到楸瑛, 所以我就来绛攸这里坐坐了。”
李绛攸看到出现在门边的蓝楸瑛,忍不住松了口气。他端着茶壶来到桌边, 让蓝楸瑛过来坐。这样,他就不用单独和冉倾婉相处了。
另外……
她怎么能称呼他为绛攸呢?
他们也没有很熟。
他心里纠结了一会儿, 可一想若是她称呼自己为李公子,绛攸公子之类的,他又会觉得怪怪的。他们年龄相仿, 她叫自己绛攸也没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 李绛攸便不再纠结了。
蓝楸瑛没有拒绝, 来到了冉倾婉的身边坐了下来。他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点心,眼睛微微眯起:“你们的关系貌似好了不少。”
“一回生, 二回熟。”冉倾婉回道, “我和他见过好多次,若说陌生, 必然是胡话。”
“你来得正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享用点心了。”她说着, 用手捻起一块点心递给楸瑛。
蓝楸瑛接了过去, 脸色好了几分。
或许是他想得多了, 倾婉怎会对李绛攸有意呢?她一直喜欢的是他。
李绛攸瞥见冉倾婉的动作,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等有所察觉,他垂下眼眸,只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