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这些苏禾也不知道,后来是秋桃和她说的,所以,她一直很期待星祈夜。
在悠悠的谈话声中,后山也便到了。
姑娘们提着灯,绕着山坡,一个挨着一个,迤逦地走着。
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洒在草叶上。
姑娘们手中暖光便也随着步伐,晃晃悠悠地连成了一条流淌的光带。
天星垂野径,心灯漫山峦。
萤光接星瀑,人间即银河。
苍穹明星点点,山头微光片片。
萤灯倒映着星罗的天,天上的星,又点亮了人间的灯。
一时竟分不清,哪一片是苍穹倾泻的银河,哪一片是少女提上山的星河。
秋桃提着萤灯照亮苏禾的脸,朗笑:“阿禾,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禾想了想:“我嘛,就希望和我家夫君还有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我要好好地过我这一生。”
秋桃:“那我也一样,我嫁村里,一辈子和你还有我哥过。”
“那你未来夫君呢?”
“哦,还有他。不过,肯定是我当家作主,他排老末。”
“哈哈,他好可怜。”
“嘿嘿,他该的。”
两个姑娘对上对方的眼,又哈哈笑了。
*
等巡山结束,苏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洗澡水苍玄一直加火温着,苏禾一回来就先去洗了澡。
在此间隙,苍玄去热了晚饭。
吃完饭,她就躺床上去。
走了几圈的山路,腿又酸又痛,脚底板也疼。
怎么躺都不舒服。
“夫君。”她把腿架在床屏上,拖长音调唤他。
苍玄忙完就过来了。
看到她的姿势,不必她多言,便懂事地过来帮她揉腿。
正值盛夏,夏夜也热,贪凉,苏禾只穿了件素色短裙襦。
露出的小腿在昏黄灯下泛着玉似的微光。
她的腿不是那种纤细的骨感,而是匀停柔韧的肉感。
从膝弯到脚踝,皆是恰到好处的肌理。
勾勒出了流畅弧度。
肌肤光洁,滑不留手,这让苍玄的指尖几乎要从她的肌肤上滑走。
所以他按摩的力道会格外重一些。
这让苏禾很舒适。
“腰痛不痛?”他按了一会问。
“好奇怪,也有点痛。”苏禾感受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在她后背轻轻捶了片刻,划到了腰侧,为她按摩。
“哈。”苏禾忍不住笑,打掉他的手。
“好痒。”她的腰侧莫名比其他地方敏感。
力道大一些倒还行,若是小了便会忍不住发痒。
他停下了。
她转而趴在床上,把双臂随意地放在枕上。
一手牵住他的手,继续放在那酸痛的地方:“用力一些才不会痒。”
他加大力度给她按。
苏禾眯着眼睛享受。
倏地觉得这个姿势怪熟悉的。
想起来苍玄有时候会从身后环住她,从后颈一路吻下去,弄得她发笑。
然后她也尝试过在他身上乱吻,可苍玄好像从不会痒。
顶多就是眉头微蹙,指尖颤抖,一副云淡风轻,仙人不扰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不服,所以坐了起来,极轻极缠地亲了一口他的颈侧。
他眸色略沉,没有旁的反应。
苏禾狐疑地盯着他:“为什么你不怕痒?”
他斜她一眼,依旧气定神闲。
她眼珠子又转。
趁其不备,遽然伸手挠他痒痒窝。
他手指稍握紧,下颌紧绷,唇角牵起极淡弧度。
苏禾敏锐地发现了,加大力度,顺便出其不意挠了另一边。
苍玄果然再憋不住破功,失笑起来:“好了,别闹。”
她不依,继续挠:“夫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太累了,我让你多笑笑。”
他笑意盈盈:“这般以下犯上,看来是为夫平日太纵着你了。今晚……便让你笑个够。”
说完,用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再用一手钳住皓腕。
再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开始挠她痒痒窝。
苏禾刚碰到就忍不住破功大笑。
苍玄看着她笑得眼尾泛红的样子,那种本能的恶意再次袭来。
另一手倏地解开发带,绑住她的手腕。
转身拿来更柔软的羽毛笔,抬起她的禁锢的手,就着那痒痒肉开始细细地挠,浅浅地逗。
直把她逗得大笑。
笑到最后苏禾笑不动了,只剩下裹着哭泣和颤栗的求饶。
“夫君。”
“夫君,不行了,放过我,求你了。”
喊了几十遍的夫君,苏禾嗓子都哑了,他才肯饶了她。
她吸着鼻子,怨怼地踹他胸口:“小气鬼,嗓子都哑了。”
“方才是谁先起的头?既敢点火,便要受得住火烧。”
他握住她踢来的足踝,指腹在她微红的脚心不轻不重地一刮,惹得她又是一缩。
“踢人倒还有力气。”他眼神沉下,一步步将她拉进,将她双腿稳稳扣在自己腰间。
恶意一笑,俯身贴近,“嗓子哑了,我喂你便是。”
他当真起身,从案边端来温水。
自己含了一口,然后再不急不缓地低头吻住她,将水慢慢渡給她。
水渡得极慢,几乎是一点一点润着她发干的唇舌。
直至她无意识地吞咽,才转而加深这个吻。
亲完,他的唇又流连至她湿漉漉的眼角,红透的脸颊。
她被吻得低喘,无力地扣住他的后颈。
他垂首,用额与她相抵,气息洒在她面中。
“还闹不闹了?”
她发髻微散,只软软摇头,温顺地在他额上轻蹭。
“若再闹……”他指腹抚过她唇角,“下次让你哑个彻底。”
话音落,他将她揽入怀中,反手熄了烛。
*
夜深雾重。
熟悉的珠溪村后山。
凌昭细细簌簌从林中出现。
苍玄未回头,只淡淡道:“出来便出来,何故作此鬼祟情态。”
凌昭从树后闪出,拍了拍衣摆:“属下这不是……想营造点神秘氛围嘛。”
苍玄侧目,眼风扫过他:“你我商议之事,见不得光么?”
凌昭噎住,小声嘀咕:“难道很见得光吗?”
“你说什么?”苍玄挑高声音。
凌昭傻笑:“毕竟我们是反派,做的是坏事。”
“坏事?”苍玄收回目光,轻呵:“不过是碍事与顺眼的分别罢了。那些聒噪迂腐之人,清了便是。”
凌昭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君上说得对。那这段时间……”
“讲正事。”
凌昭立刻正色:“基本上全都摸清了,该镇压的已镇压,没有镇压的,现在也不敢惹事。”
“嗯,其他日常事宜,处理得如何?”
“挺好的,云别尘他心细很适合做这一块,甚至比您还安排得妥帖……”
凌昭一股脑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眼觑了觑苍玄的脸色。
四周静了一瞬,连虫鸣都似乎停了。
苍玄并未看他,极轻地“呵”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凌昭后脊发凉,连忙找补:“还有,公主不知怎的她发现自己被困在浮生盏中了。”
“现在她要强行凝聚神魂冲击禁制,恐怕很快就要破盏而出。”
苍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
“回去,”他道,“把蚀星楼改成摘星楼,丹垩藻绘陈设都换掉。”
“方圆五十里那些骷髅鬼面血河,都撤了,全数换成花草水榭。”
凌昭眼睛一亮:“是准备把夫人接过去住吗?”
“你的话很多。”他斜了对方一眼。
凌昭缩了缩脖子,仍壮着胆子:“可是蚀星楼离您的寝宫很远,您去找夫人不麻烦,可夫人去找您会很麻烦的。”
苍玄指尖微顿,侧目看他:“正好,你觉得我有很多时间再陪她演戏么?”
“演戏……君上,上次我去天山回来,浑身都是伤,屁股还被那个雪鸟啄了,卫九章那么高的医术我还一个月没下床。”
苍玄眼皮微掀:“提这个作甚?”
“意思就是,您为了夫人的一个护身手串让我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只是演戏?”
苍玄静了片刻,望向远处沉沉的雾霭,声线比夜色更凉:“她可怜,且有用,仅此而已。你我该想的,只有之后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苍梧野(十)
时光慢,岁月长。
盛夏已渐渐尽了。
苏禾近来变得很奇怪。
不去采灵果时,她就案台前兀自忙活自己的事,或者是去找秋桃玩,到很晚才归家。
忙活的时候,她一忙就是一下午,神神秘秘的,不准苍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