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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魔域(十二)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话奏效了, 第二天苍玄果然没有再来。
苏禾乐得自在,即便关在笼子里。也觉得心有大天地。
她坐定打坐,在识海里神游。
直到离落送吃的来, 才睁开眼。
“外面, 今日来了什么人,怎么如此吵闹?”
她并非一个全然能静下心来修行之人,方才打坐时稍微走神了一会儿, 听到了动静。
离落瞧了一眼, 将吃食放在笼子旁的桌面上,低声道:“夫人, 是吵到你了吗?我让他们动静小些。”
苏禾摆摆手:“不必了,困在这里甚为烦闷,听点动静, 反而觉得心里热闹。”
离落微笑。
苏禾没有多想, 觉得打坐也挺累的, 吃完东西, 就躺在床上躺尸。
这样子百无聊赖的整整三日, 第四日, 她才再次见到苍玄。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从前他只是一日来三次, 待够了就走。
如今却是把什么奏折什么典籍全都拿了过来, 大有搬到这里办公的趋势。
“不要把出租屋当公司,在这里加班。”苏禾故意嘲讽了几句,但对他毫无攻击力。
于是她自己兀自拿着话本看书,一言不发,孤立他。
本以为他玩够了就走,可没想到他变本加厉。
第三日就独属于魔君的生活用品全都搬来, 似乎决定在摘星楼定居了。
苏禾依旧冷嘲热讽:“堂堂一个魔域的魔君,你不去忙你的大事,天天在我这待着干嘛?”
“魔域近来和平。”
苏禾呵呵两声:“一看你这个魔君就当得不好,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要总是等着事情来找你,要学会自己找事做。”
苍玄翻了一页书:“本君的事,不劳你操心。”
“谁操心了?”苏禾别过脸,“我是怕你把魔域搞垮了,连累我出不去。”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地说着实话:“魔域垮不垮,你都出不去。”
苏禾气得想笑:“走着瞧。”
“还有,整个魔域都是本君的,”他打断她,语气平静,“本君坐在这里,你一个仙门俘虏,管不着。”
苏禾冷笑,转过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可她不看他,那道似有似无的目光却无处不在。
她实在无法忽视,拿起被子将自己盖得死紧。
稀薄的空气,令人呼吸不畅,但苏禾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在被子里,渐渐地,居然昏昏欲睡。
一道急切的呼喊声将她吵醒,她掀开被子的一角,瞥见苍玄匆忙的脚步。
似乎是凌昭的声音。
这三年来,苏禾虽懒散,但并非什么也没学,而显然,苍玄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苏禾凭空画了道窃听符,符文化作蝴蝶,飞了过去将它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传了回来。
凌昭的声音:“君上,不好了。”
“何事?”
“有一个仙门之人横渡了四重结界,说要找你讨个说法!”
她听到苍玄笑了一声:“仙门之人,横渡弱水,到达魔域,倒是有几分魄力,他现下如何?”
“虽然渡过来了,但也受了重伤,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恐怕,活不过今晚。”
“哦,本君倒是好奇是何许人也了。”
“他没说,只说了……”凌昭顿了顿。
“说了什么?”
“说了夫人的名字。”
她听到一阵浓重的喘气声,以及匆匆的脚步声。
苏禾再也控制不住,通过窃听符咒骂:“我告诉你,苍玄,你最好把他救回来。”
和她有关的,定然是连云宗的人了。不知道是师父还是师兄。
没想到,连云宗的弟子如此重情重义,苏禾越是觉得感动,就越是对门外之人感到厌恶。
在窃听符消逝的那一刹那,她听到苍玄吩咐了下去,“救人。”
随后,那道沉沉的身影便落入了她的视线中。
苏禾立刻劈头盖脸的骂:“要是我们宗门的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苍玄平静的眼睛波终于动了下,他紧锁眉头:“是他自己愿意来的,与本君有何干系?”
苏禾更气了:“还不是你非要把我抓过来!”
她用力提着金笼,像是倒垃圾一样,把心里话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他们就不会受伤。我真后悔遇见了你,救下了你,还被你骗,遇见你就是没有好事。”
她声音发颤,说的愈发委屈:“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却被你扰得一团糟。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们不要再见了,放过彼此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苍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在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终于,他眼底泛起快要压不住的危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哑,带着细微的颤。
苏禾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说都说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她握紧拳头,梗着脖子,下定决心,直直地对上他:“我说,我后悔遇见你。后……”
锁扣被“嘎哒”一下打开。
对方一步跨进金笼里,再一步将她扣进怀里,将她推入榻上。
双手撑在她两侧,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打在她脸上:“你再说一遍。”
苏禾软硬不吃,咬牙,重复一遍:“就算说一百次,我也……唔……”
他吻了下来。
不是吻,几乎是惩罚的咬。
他将她拉起,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钉在金笼边。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苏禾忍着恶心,挣扎,推他,打他,对方却纹丝不动。
良久,他松开她的唇。
“后悔?”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你后悔?”
他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两只。
“苏禾,别忘了,当初是你说的,是你允的,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晚了!”
他的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领。
苏禾尖叫:“你放开……”
“不放。”
他的声音哑忍中带着沉戾。
“你什么时候不后悔了,我什么时候停。”
苏禾怒斥:“我们不是夫妻了……你说过就那一次……”
“我可不是君子。”
苏禾噎了噎,对上他,眼眶突然有些红:“可是,我会恨你的。”
她重复一遍:“你要再这样,我会恨你的。”
他重重一颤,呼吸声大了些,最后,他露出一道古怪的笑容。
“恨我?好,恨也好,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好。”
身子又被转了过去,苏禾眼前毫无支撑之物,只能下意识握住金笼的栏杆。
苏禾咬牙:“苍玄,你个王八蛋……”
“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苏禾站不住:“……你个臭流氓……”
他毫不理会,只是问:“嗯,还后悔吗?”
苏禾不服,依旧嘴硬:“后悔。”
“好。”他俯身贴在她耳边,气息滚烫:“那就做到你不后悔为止。”
苏禾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天旋地转,连指尖都在发抖。
腿软得再也站不住,却被身后之人揽住腰,强撑着立起。
“还后悔吗?”他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我……”苏禾喘不上一口气,仍握紧栏杆,声音坚毅:“我后悔。”
“后悔,那就继续。”
“……你……”苏禾无力反驳。
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自己荡漾。
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风筝,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被轻风吹拂,最后,断了线。
在濒临失控之时,她感觉到了后背微凉,似有水落下来。
她没看到身后之人红了的眼眶。
戌时过了。亥时过了。子时的梆子响过,一切才归于寂静。
苏禾无力地倒在床上,只觉手掌火辣辣的疼,那握住的金笼处,生生被蹭掉了漆。
她想骂人,却毫无还手之力。
醒来时,苏禾浑身酸痛。
苍玄中午才来。
苏禾自然还是没给他好脸色,想骂他,却也知道他油盐不进,索性不给自己找罪受。
她躺在床上装死,但心里还是担心昨日那事,喘息有些大。
苍玄瞥她一眼,主动解答:
“人还活着,没什么大事,不是你们连云宗的。”
“那是?”
“他与你无关。”
“你骗人,凌昭明明说和我有关。”
“他说的是夫人,你是吗?”
他唇角噙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苏禾知道他在暗爽,心里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