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头张莉女士已经打通了老黎的电话,她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还十指紧扣着,嘴角抽了抽:“没说要你们殉情。”
这时两人才缓过神来,撒开了手,规规矩矩地将双手放在身前,站得老老实实。
于是老黎一接通视频就看见女儿和一个男人跟要拜堂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屏幕里,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复发了。
“抱歉抱歉,”张莉女士把摄像头转回来,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关上阳台门之前还刀了黎语一眼,“老实点。”
黎语赶紧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阳台门一关,她立刻软到在沙发上,还好季谨言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头,阻止了一场流血事件的发生。
不过只是这样一托,黎语坐好之后他立刻收了手,还是老实地站着。
黎语也是第一次见季谨言这么紧张,乐了:“你也坐啊,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谨言绷着脸摇摇头,认真地对她:“现在是在见家长。”
“还有你怕的考核?”黎语这会儿缓过点气来,倒是起了打趣他的心:“现在看着这么老实,对我就这么坏。”
这话有歧义,季谨言下意识去看阳台。
关好的,他松了一口气。
黎语把他的动作看了个完全,半躺在沙发上笑地直喘气。
“笑什么?”张莉女士拉开阳台门,面露不善。
黎语感觉不对马上收起笑,老实站好:“怎么说。”
张莉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黎语很有眼力见地给老妈又倒了杯水。
张莉女士一捋她的大波浪,喝了一口水,这才缓缓开口:“小言啊,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
“是的阿姨。”
“我和她爸爸都是很开明的人,你们自由恋爱是最好的,但是结婚这件事情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知道。”
“什么结婚?!”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传出。
事情已经超出了黎语的预料。
张莉女士又瞟了她一眼:“都这样了你还不想着结婚吗?”
黎语哑口无言,张莉女士继续道:“可能有点冒犯,但是小言啊,阿姨问你哦,你这个工作收入……”
季谨言如实回答了工作收入,接着道:“资产性收入是……”
“好了好了,”张莉女士吓得打断他,又去摸摸黎语的手,“是妈对不起你,妈挡你道了。”
“不对。”黎语连连摇摇头,试图将这荒唐的话题终止。
可张莉女士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站起身:“那等你黎叔叔来,我们几个家长约着吃个饭吧。”
季谨言点点头:“好的,我来安排。”
“等等等,这是不是太快了?”黎语发蒙,又问:“还有,妈你去哪?”
“去酒店放东西啊。”张莉女士理所应当道,“你要我陪你挤一间房啊?”
“我这也有客卧……”
“太小,你妈妈我这次订的是套房,你有这个心就把酒店钱给我报销了。”
原来她真的是打算来玩的。
黎语扶额:“回头打你卡上,要不要我送你?”
“你别打扰我。”张莉女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
黎语拿车钥匙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张莉女士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室内,又回到了一片安静,安静得似乎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她没有回头看季谨言,而是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她要静静。
这早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她和季谨言的关系从暧昧对象到结婚对象只用了短短两个小时,所以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半晌,腰间横过一双手,后背贴上一副滚烫的躯体,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没有说话,在等她平复。
黎语僵硬了一瞬,慢慢也品出点不对劲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季谨言别开眼,好像真的很无辜。
缓过气来的黎语也不好忽悠。
“昨晚我没听到电话,你也没有听到?”
“还有,什么财产公证?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是怎么扯到结婚这件事情上的。”
“热吗?”季谨言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去帮她解开闷得慌的衬衫扣子。
其实她已经被闷出一层薄薄的汗,只不过为了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而一直忍着。
她现在算是知道季谨言八成是故意的了,可他的故意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还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呢?
罪魁祸首却毫无愧疚,反而是卸下那副拘谨,深邃的眸子里藏着黎语看不透的情绪,落在她的锁骨上,莫名有些阴冷。
黎语不自在地用手挡了挡,语气也是硬邦邦的:“你别转移话题。”
“我不会撒谎,”季谨言抬眼,“昨天我看到电话了,但我不知道阿姨会来。”
“关于财产公证,和从小喜欢你,都是真的。”
他说的认真,没有一点花言巧语的痕迹,黎语似乎没有理由不信。
“公证……”黎语呢喃,“那不是遗嘱吗?”
“季谨言你有病啊,你年纪轻轻立什么遗嘱,还是五年前?!”
“现在说出来可能有点突然,”季谨言话音一顿,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我本来以为这个消息,会在我的葬礼上被你知道,如果你会来我的葬礼的话。”
“你胡说什么呢?”黎语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也懂一语成谶的道理,她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反而被他借势拽入怀里。
“你别!先说清楚。”黎语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季谨言的手劲儿很大,也很强硬。
“不要动好吗?我就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哀求。
过了不知多久,他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语,我好想你,那五年我每天都想你,但是你不想我。”
“我生病了,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季谨言贴在她耳边,居然有些语无伦次,“我能想到的只有把我的所有都给你,这样我离开之后,你会想起我一点。”
说到最后,黎语能清晰地听见他尾音中轻轻的哽咽。
黎语僵坐在他的怀里,不知所措。
他的那五年她不仅没有参与,甚至没有去了解过,对他,她似乎仅限于听说。
她想起他床头柜上的那瓶在保质期内的药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闷得慌。
“你是傻子吗?”黎语心疼地去拍他肩膀,“你为什么不说,也不来找我,做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你还伤害自己,你要死啊……”
她话出口,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杏眼瞪得圆圆的,无比认证地看着他,“呸呸呸,你不准想着死。”
季谨言被她活灵活现的小表情逗得笑起来,乖乖应和她:“我不死,我已经好了。”
正是因为好了,他才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那些狼狈不堪的日子,和糟糕的他就由他自己消化吧,他想给黎语看见的是一个正常的他,可以让她依赖的他。
黎语还沉浸在悲伤中,口无遮拦:“你真的好傻啊,你做这么多,那如果我和别人结……唔!”
最后那个“婚”字被季谨言吞进了肚子里,他吻地比昨晚还凶,像是想把她吃进肚子里,这样就不会有她口中的“如果”发生。
“那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
第37章
“你还精英律师呢, ”黎语强烈地谴责他:“这是非法囚禁!”
“小语要告我吗?”季谨言还是搂着她,“我会帮你写诉讼状。”
“那不是自己告自己吗?”黎语蹙眉,迟疑道:“你这是真的好了吗?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走走吧?”
“你可以来治我。”
黎语是他的良方, 他一直知道。
黎语眼睛一转, 心下有了想法:“我治小动物比较在行,你是小猫还是小狗?”
季谨言反问:“你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我喜欢,”黎语故意顿住, 等季谨言凑近了, 坏心眼地说:“喜欢小言哦。”
季谨言垂眸看见她那张一张一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颇有防范意识的黎语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季谨言被她秒怂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现在到我问了吗?”
他收敛了神色, 黎语被他看着,心里莫名没底,也没了那股嚣张劲儿。
“你要问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 是什么关系?”
这是他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是——”黎语故意拉长尾音, 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吹气, 吹得他心里麻麻的。
“我的男朋友。”
终于等来了肯定的答案。
心里某一块位置终于被填满,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爱欲总是同时出现的, 他又把脑袋埋回了他女朋友的颈窝, 细细密密的啃咬落在她那块早就痕迹遍布的皮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