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我。”
这话像一句咒语, 温柔的男人被逼得要发疯。
他顺势扶住她的腰, 他放肆的唇吻过她的全部, 她的注意力也随着他的吻转移, 最后这个吻落在耳侧,连带着耳垂和汗珠一起含进这个吻里。
肌肤相触时,黎语心中突然升起不可言说的委屈,她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流浪,侧脸去找他的唇,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似乎要将被污蔑的委屈, 被威胁的害怕,以及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深深融进这个吻里,而季谨言会稳稳接住她的所有情绪。
她从小到大都这样认为,因为她被惯的有恃无恐,而季谨言也是一如既往这样做,他也认为理所应当。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主导权不断在两人之间交替,沉沉浮浮间,等到黎语重新恢复理智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了天边。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在她裸露的肩上,还在不应期的她瑟缩了一下,随即默默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或许是季谨言有安排人定期上门搞卫生的缘故,哪怕许久不住人了,被子里还是有种阳光晒到的味道,莫名让她多了些安全感,于是她又搂紧了点。
季谨言放好水出来时看见床上躺着一只“毛毛虫”,不由地笑出声来。
黎语虽然隔着被子,但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的,刚才的一幕幕好像还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放送着,身体里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如果不是时间还早,她真想直接睡过去,因为现在的她有点抬不起头。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黎语突然感觉有人在打她,她动了一下。
实际那人是曲起两根手指,用关节处隔着被子轻敲了一下,特别耐心地问:
“有人在家吗?”
黎语的脸更红了,又扭捏了两下,“你逗小孩呢?”
她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点闷闷的,好像在哭。
“哭了?”
季谨言收住了笑,结果“唰”地一下,她自己把被子掀开一点,露出个脑袋。
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她脸蛋上,有点痒,她吹了口气,那头发飘起来一点,但很快又掉下去,没有什么用。
幼稚的举动哪里像是要哭了?
季谨言抬手贴心帮她把发丝捋到耳后,指尖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地擦过她的耳廓,那处立刻变了色,黎语慌得视线到处飞,就是不落到他脸上。
季谨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情变得很好:“刚刚不是还很主动吗?”
“那你本来还很温柔呢?后面还不是……”
黎语一个嘴快反驳,把话说出口之后又想打自己一顿。
季谨言笑意更浓,俯身问她:“那小语喜欢吗?”
他问得认真,还特意去寻她的眼睛。
可黎语哪里敢看他?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喜欢装乌龟。
她回想起季谨言脱掉衣服和眼镜的时候,撕开了温润礼貌的面具,冒着火光的眸子里只装得下她,那一刻好像只剩彼此,所以可以将所有的烦恼都扔掉,只在乎眼前的快乐的就好了,其实她还挺享受的……
!
黎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猛晃脑袋像把疯狂到荒唐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殊不知这就相当于把答案摆在了明面上,季谨言心里了然,捧住她的脸又逗了她两句。
这下黎语闭紧双唇,誓死不让一句话蹦出口。
“好好好,”季谨言闻声:“洗澡要不要我抱你去?”
“才不要!”黎语果然炸了毛,证明似地将身体撑起起来一点,不料反而如了男人的愿,身体一轻,她连同被子被男人打包抱起。
“季谨言!”黎语大喊。
“怎么了女朋友?”季谨言看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自知争论无法改变现状的黎语识时务地闭嘴了,只是腮帮子鼓得跟只仓鼠一样。
季谨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这倒是给了她机会,照着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但是没有松开,将人抵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血腥味在唇齿间扩散开来,反而激起了神经的兴奋,事态正在往黎语不可预控的方向发展。
后来黎语也忘记是怎么结束的了,只记得结束后她老实地趴在他的肩头,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季谨言将她放进浴缸里,还故意问她:“累了?”
“禽兽。”她捶了他一拳。
软绵绵的更像撒娇。
季谨言的心才刚软下去了一点,就被这只脾气不小的老虎轰了出去。
可惜了,以前睡着了都是他帮忙的洗的。
季谨言惋惜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浴室里的黎语一个正发着呆,两只眼睛睁的大大,那两颊的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热气蒸的。
季谨言还是很贴心的,水温调的刚刚好,水珠在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黎语有点犯迷糊,眼皮耷拉下去,疲惫一时涌上心头,从昨晚开始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外面的季谨言叫人送来了一套睡衣和食材,接着抱着睡衣,敲响了浴室的门。
他等了一一会儿都没有回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用了点力气,门锁没花什么力气就打开。
浴缸里的女孩趴在边缘,轻阖双眼,此刻她累极了,乖巧地要命。
季谨言的心软下去,抚上她透出些薄红的脸,“辛苦了宝宝。”
他眼底是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同时也像下定了什么主意。
黎语是在一阵“嗡嗡”声醒来的,对声音敏感的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掌,却摸到一处柔软。
她一用力,那声音停了,手腕也被攥住,她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对上的一堵……肉墙。
在往上,是男人拿着吹风机的手,和错愕的眼。
“你!”黎语一下清醒了,整个弹开,指着男人控诉:“你怎么不穿衣服?!”
季谨言很无辜地摊摊手:“被你蹭湿了,没来得及。”
“骗鬼!我都睡着了怎么可能……”黎语越说越小声,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不算很美丽的睡品,把季谨言踹醒也是常有的事情。
季谨言忍住笑把人搂回怀里,又帮她把发尾吹干。
黎语身体是老实了,只是眼珠子乱转,扫了一圈房间后又落到自己穿着一身的缎面睡衣上,很明显的女款。
黎语眯起眼睛,撞了撞季谨言:“你这还准备女士睡衣?”
“你不放心我?”季谨言反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又不是第一次骗我,”黎语去掰另一只手的手指:“就比如给鲤鱼起名的事情啊,搬家的事情啊,还有跟踪……”
“小语,”季谨言先败下阵来,垂头亲她的耳朵:“睡衣是刚刚叫人送来的,我只有你。”
温热的呼吸和湿热的唇落在她的耳侧,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说话都有点结巴:“逗你,你的。”
“那你讨厌吗?”
“什么?”
季谨言莫名其妙问了这样一句话出来,黎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撒谎的,偏执的,自私得妄图用谎言编织一片网困住她的他。
可黎语不这样认为,她将另一只手搭上两人交叠的双手,他腕间的手表冰冰凉凉的,但她没有松开。
“你在说什么呀?我喜欢你,只要是你,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她总说他能稳稳接住她的情绪,但她又何曾不是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回应着他的不确定呢?
悬着的心落回原本的位置,他抱紧了这瞬的安稳,“我也爱你。”
正是温情的时刻,被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
黎语尴尬地揉了把肚子,没等季谨言说什么就大声道:“我饿一天了!抗议一下怎么了?”
季谨言也笑了,正巧这时头发也吹干了,他起身:“我做好了加热一下就能吃,你一会儿出来。”
“真贴心啊男朋友,”黎语大方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然后立刻挥挥手:“去吧去吧。”
季谨言捏捏她的脸,出去了。
黎语躺回床上摸自己的手机,一打开桐意的消息就跳进来了。
【在哪里?】
这条信息下面跟着一条银行入账消息,黎语数了一下后面零的个数,是一笔不小是数目。
这可把黎语吓坏了,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桐意言简意赅:“诉讼费。”
黎语乐了:“这是要我告多少人啊?”
“都告,”桐意语气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不差钱,欺负你的一个都别放过。”
桐意在国企工作,黎语知道她拿出来的就是她挣的全部了。
黎语顿时感觉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有点哽咽,此刻正好晚风没关紧的窗子透过吹到她脸上,她望过去,这里是南城的中心,窗外是冰冷的建筑堆砌起来的城市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