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在空中展开,薄薄的一层纱,什么都遮不住。
她把睡衣翻过来看了一眼,后面比前面更过分。
她赶紧把它叠起来,叠了好几层才能拢成一小块,塞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了茶几最远的那一边。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手机震了。
温叙白:【收到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看了?】
她的脸又红了一点,打字:【……看了。】
【喜欢吗?】
田小棠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一眼茶几上三个打开的盒子:棉质的可爱款、黑色的性感款、藕粉的“致命诱惑”款。
她咬了咬唇,打字:【你怎么买这么多……】
【答应赔你的。】
【那也不用买三件啊!】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过来一行字:
【第一件是赔你的。】
【第二件是送你的。】
她等着他发第三件的解释。
手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第三件,是我自己想看。】
田小棠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地一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从靠枕缝里捞出来,打字:
【温叙白你变坏了!】
他回:【嗯。】
就一个字,好理直气壮啊。
她又气又好笑,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靠枕被她揉得变了形,她也不管。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
【晚上穿给我看。】
【好不好?】
田小棠盯着那两行字,脸红得能滴血。她打了“不行”,删掉。打了“想得美”,删掉。打了“你回来再说”,还是删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里。
过了很久,她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把三个盒子收好,抱进卧室。
第一套棉质睡衣,她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第二套黑色缎面睡衣,她拎起来在镜子前比了比,脸又红了一下,然后挂在衣架上,也放进了衣柜。
第三套……
她站在衣柜前,手里捧着那个最小的盒子,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盒子打开,把那件藕粉色的薄纱睡衣从宣纸下面拿出来。
布料少得可怜,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团雾。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藕粉色的薄纱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睡衣折好,塞进了衣柜最里面,用几件叠好的T恤盖住,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丝巾盖在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柜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田小兽plus坐在床头,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她:穿不穿呀?
她把兔子搂过来,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
“不知道。”她闷闷地说。
兔子没说话,但她觉得它肯定在笑。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温叙白发来的一条语音。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别想藏起来。我回来要检查的。”
田小棠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难道家里……有监控?
她把脸重新埋进兔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田小兽plus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你完了。
第107章 温医生,请注意你的人设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照在床头柜上那束已经发蔫的白色桔梗上,照在衣柜门上。
衣柜最里面,藏着一件不能说的秘密。
田小棠把兔子玩偶放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她盯着最上面那条丝巾看了两秒,伸手把丝巾掀开,把T恤拨到一边,把那个最小的盒子从最里面抽出来。
她打开盒子,看着那件藕粉色的薄纱睡衣。
在自然光下,它比在灯光下更过分。
她咬了咬唇,把睡衣从盒子里拿出来,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红红的,头发有点乱,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T恤,手里拎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睡衣。
画面违和得要命。
但她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两句话:
“第三件,是我自己想看的。”
“晚上穿给我看。”
温医生真是……清冷人设要崩了吧!
她把睡衣叠好,没有放回衣柜最里面,而是放在了床尾。
然后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给温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你几点回来?】
过了几秒,他回:【六点。】
她又打了一行字,删掉。
最后发了一个字:
【好。】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窝进靠枕里,盯着天花板。
今天怎么这么慢。
才下午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
她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靠枕里,又闷闷地叫了一声。
田小兽plus被她落在卧室床头,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床尾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盒子。
像在等什么。
田小棠窝在沙发上数秒针的时候,温叙白正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病历。
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打开和田小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好”,他回的“六点”。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她打开盒子时的表情,拎起那件藕粉色睡衣时脸红的样子,大概率还会对着镜子比划几下……
他睁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护士站打来的:“温主任,急诊有个病人,疑似胫骨骨折。”
“马上来。”
他站起来,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走出诊室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白大褂一尘不染。
走廊里的小护士看到他,小声说“温主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另一个说“有吗?看不出来”。
他听到了,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在转身的瞬间全都收了回去。
另一边,田小棠坐在画板前,愣是花了半小时才彻底沉静下来。
她的笔下慢慢出现两只小兔子,依偎在开满鲜花的山头。远处是蓝天白云。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蹙眉:田子豪。
爸爸的电话卡有两张,主卡他自己用,副卡放田子豪电话手表。
弟弟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后妈用她的手机打。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那头传来田子豪撕心裂肺的的哭声。
“姐姐!你快点来!爸爸妈妈打起来了!我好怕!呜呜……”
田小棠的心猛地一沉,画笔从手里滑落,在画纸上拖出一道蓝色的痕迹。
“子豪,你别哭,告诉姐姐怎么了?”
“爸爸妈妈……他们在摔东西……还打架……姐姐你快来……呜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然后王美琴尖利的嗓音隔着很远传过来:“田建国你个窝囊废!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电话断了。
田小棠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她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跑进卧室换衣服。抓起包和钥匙,冲到玄关换鞋的时候。
她给温叙白发了条消息:【我回一趟家,我弟打电话说爸妈吵架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塞进包里,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温叙白:【别慌,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没回,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驶过她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还是很快。
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上一次回去,是为了拿身份证。
那时候她的房间已经被弟弟的玩具堆满了,墙上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被蜡笔画得乱七八糟。
她当时站在门口,觉得那不是她的家了。
现在回去,是因为弟弟在电话里哭。说爸爸跟后妈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