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距离他去金桦海已经过去了一周。
想起那张泡酒的支票。
“还钱。”她提醒。
他眼底晕着淡青,看了她一会儿,说,好。
擦肩而过时一股淡淡烟草味钻进鼻息。
楼道拐出去是一条僻静又通风的长廊,经常有学生在那抽烟。
汪宝玲在上课悄悄跟她说:“你看财经新闻了没?蒋家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的高层接连辞职,都说这是在不满蒋溯的上任。”
她是喜欢炒股,关注这方面很多,傅伽烨不喜欢她的事她虽难受了一阵子,也渐渐释怀了。
“唉,他年轻,又半道杀出来,”汪宝玲发表评价,“说句不该说的,要是蒋长庚多活两年,他站稳脚跟也就没这么难了。”
“下课去商业中心那家回转寿司店吃怎么样?”她不怎么想听到蒋溯的消息。
她已经过了对他近况的求知阶段。
现在处于不想聊、回避阶段。
闲暇时蒋溯的影子还是会冒出来,但已经不那么清晰了。
“噢好啊。”汪宝玲应。
但下课,殷得麟又催她回家吃饭。
她烦躁地揉发,特地问:“爸爸你没请傅伽烨来家里吧?”
殷得麟说没有,就他们父女俩吃团聚饭,结果一回去,开门的就是傅伽烨……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的米灰色羊毛衫,常年规律锻炼,肩宽臂粗,配上挺拔的高个又不会显壮,自律里反而透着雅正,居家式的打扮少了平时的威肃,增添了几分随和。
“我爸呢?”发现被骗,她本想掉头就走,但脑海闪过一个主意,改问道。
傅伽烨扶门侧了侧身,“在书房。”
“你俩又下棋?”她解掉围巾,连着脱掉的山羊绒大衣一并往门厅边柜一丢,里面是件包肩掐腰的毛衣,牛仔裤低下两条腿蹬掉靴子,勾过拖鞋趿脚上。
听傅伽烨说:“刚下到中盘。”
她撇撇嘴,往里走,“跟我爸那臭棋篓子下你也不嫌累。”
傅伽烨在她后面摆正她蜕壳般脱掉的鞋,又把大衣、围巾分两个衣架挂好,说着:“殷叔棋艺质朴,和他下棋反而锻炼心境。”
“出国越学越官腔调调。”她吐槽一句跑去书房,质问她爸骗她的事。
殷得麟反口不认,说傅伽烨临时来给他送茶叶,正好撞上。
她也不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开饭后,殷得麟果然又把话题扯到了两家联姻的事上。
“我和老傅商量着,结婚不急,松梦也还没毕业呢,你们年轻俩可以先把婚订了。”
傅氏主产业是世界各地做旅游开发的,入冬年关将近又逢旅游旺季,而殷得麟这边也有个度假酒店即将开业,这个当口订婚,公布消息,两家都获利。
“傅伽烨他不同意。”殷松梦打岔。
“怎……怎么会?”殷得麟看向一旁的准女婿。
她便在旁边托颊,脚尖蹭了蹭他的裤腿,吸引他平和的目光后,对着那张儒雅的面庞张了张嘴,用口型无声道:
干你哦。
那天在金桦海门口,他说“会考虑”,她也没放心上。
傅伽烨怎么可能答应。
她提这茬儿,纯属想吓死他。
想让他和初闻自己想法那样失态,最好太阳穴再爆起根筋,然后当着殷得麟的面说出他不愿意,省得老她一个人逆反。
不料他换成公筷,慢条斯理夹了菜到她碗里,说:“我同意。”
同意?
“你真的慎重考虑过?”强调慎重,语气故作危险。
当然不是指考虑订婚。
“考虑过。”他温声应,“我会配合。”
她嘴角抽搐两下,轻悠悠从上至下扫视他一眼,又换了副轻松的语调:“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就订婚咯。”
殷得麟完全以为年轻人只是单纯在讨论订婚与否,沉浸在其中没察出弦外音,一听女儿最后一句话,他哈哈大笑:“满意满意!伽烨肯定能让你满意!”
话落,傅伽烨手里那柄汤匙歪了下。
若无其事继续舀汤。
殷得麟是岳丈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餐后又与傅伽烨在书房谈了会儿公事,她也不急着回学校附近的房子,在下楼必经的主客厅捧了本书看。
傅伽烨下楼时,身影映入眼帘。
并不规矩地坐沙发,而是屁股反坐在沙发靠背,悬空着腿,两只脚光溜溜的,面前壁炉火苗的光镀在她洁白的面颊,松木烧着毕剥响,脸上的影子隐隐跃动。
她察觉旋转楼梯旁的男人,刷的盖起书。
脚尖踏地,明目灼灼看他,透着骄傲,“你过来点。”
傅伽烨步到她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
“再过来点。”
他又近一步,隔着四十公分。
“近点。”她再度要求。
再近,垂落的大腿要贴上了。
傅伽烨没有动。
后背被壁炉的流火烘得淌热。
他这段时间查过资料,也算对这方面有了一知半解,工具分各部位,材质不一,体验也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