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也到过俱乐部的厩舍,但都是去看自己的阿哈尔捷金马,喂料或牵出来遛,那匹马身价高,由高级马工照料,住的也是档次最高的a区,她的级别只能在d区。
d区是俱乐部自养的,百十万的马匹,像有些会员没有马匹,入会后则骑俱乐部的马,也有会员自己购入了马匹,每年会出养护费,放在俱乐部养,养护费高低,决定了马匹在哪个区域得到等级不同的养护。
早晨八点到岗,同事带她去领清洁工具。
“放寒假了,俱乐部每天来骑马的会员很多,我们得先给马做清洁,再牵去马场交给练马师备练。”主管安排卢筱带她边学边干。
卢筱来俱乐部半年了,工作已然纯熟。
“像这把小铲,是用来铲马蹄里踩的马粪和一些稻壳的,这是硬毛刷,给马刷皮屑的……”她逐一介绍着,“早晨的清理比较简单,等学员骑完,要给马匹冲洗、护理、按摩,再牵回马厩,会比较复杂,到时候我再教你吧。”
殷松梦在旁边认真听,这些细节都是她的盲区。
换好工作服,拿到工具,看卢筱做了遍示范,她撸起袖子,正式开始了工作。
她力道很有分寸,抬起马腿,三两下刷干净踩实的马粪,马儿似乎在她手里很温顺。
“你以前干过这行?主管不是说你是新手嘛,看你好像不会怕马尥蹄子。”卢筱在旁边固定了马匹,清理中抬头问。
“没,”殷松梦笑笑,“我骑过马。”
“你会骑马啊?”卢筱惊喜。
殷松梦点头说会。
“那你空闲教教我行吗?马工轮休的时候是可以免费骑马的,不用交会费,我想学会,将来考证升教练,教练工资可高了。”
虽不用交几十万的入会费,但如果要跟教练学,就连一节四十五分钟的初级课程,根据教练级别不同,也要花一千到三千不等。
“可以啊,轮休我教你。”
她和卢筱一早上便混熟了。
好奇道:“筱筱,那咱们工资,是多少钱呐?”
“税后五千。”
“才五千!”
殷松梦直起酸沉的背,望了眼一望无际的马厩,旁边是堆铲的马粪,卢筱说,待会儿还要冲刷、清洗。
一听工资五千,不由得骂殷得麟资本家、殷扒皮。
“a区那边的资历深,工资倒是比咱们高。”卢筱说,“不过尧舜这里待遇算好的了,还能免会费骑马,像有的小马场,连五险一金都没有。”
“对了哦,你还是实习生,工资是三千。”
殷松梦捶捶腰,扶着铁锹:“等我当上总经理,一定给马工们涨工资。”
卢筱笑弯腰:“你这也太白日梦了!”
她挠挠头,羞赧咧笑。
没说自己是老板女儿,可能是那天聚餐,殷得麟的一番话,令她这条米虫有了羞愧感,如今在外混,都不报自己的出处了。
当总经理是只目标之一,她更大的梦想是开一座属于自己的牧场。
总有一日,她也能和傅伽烨那类人站在同一道阶基上,不用再被若有似无的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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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完一天工作,她拖着软趴趴的四肢回到家,连洗漱也没力气,张臂往床上一倒。
被窝里被砸出声闷哼,蒋溯坐了起来,掌心揉揉惺忪的眉眼,轻摇横在自己腿上的人。
“别吵我。”殷松梦仿佛困觉的躁狮子。
圣诞前,傅伽烨临走说会取消联姻,她自然也就没去赴鲤池餐厅的约。
不料近半夜,她都迷糊了,蒋溯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
她才想起这事,在床上直挺挺坐起,望了眼窗外的大雪天,心头冒出丝愧疚。
说,我只是想利用你。
他嗯了句,说知道。
那你还去?她问。
蒋溯也在看同一场雪。
他呼出沉长的气息,说,就当赴分手那天的约。
她想起来,分手前那晚,他也说要去鲤池餐厅吃晚餐,但她那时候早已经起了分手的心思,找理由搪塞说有事。又在做/爱时哄骗他,听他说一句我爱你才甘心。
事至此,她几乎可以断定,蒋溯还爱她。
她本该按计划,提一提久卧病床的危敏因,要他认清事实。
可也许是窗外纷飞的鹅雪,也许是听筒里蒋溯的声嗓掺了鼻音,又或许是他甘愿被利用。
她忽然就咽回了话,把那颗炸弹的引线给剪了。
挂电话前说的是,下次再去吧。
她知道,自己这算是默许了蒋溯的接近,虽然有时候也挺烦懑,因为自己动摇的心旌。
好在,蒋溯只是隔三岔五来照顾她,也不向她确认两人稀里糊涂的关系。
譬如现在,自己尚且还没倒过时差,困倦着,秀挺的鼻尖细嗅一下,蹙眉道:“殷松梦你都臭了。”
她在马厩待了一整天,又是洗,又是刷,染味也正常,何况蒋溯对气味敏感到令人发指。
他洁癖发作,把她打横抱进浴室,脱掉衣裤,放进注了热水的浴缸,从头发丝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