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望一眼窗外的日头,问她午膳想用什么。
沈蕴姝没什么胃口,只说想用清淡些的。
陆渊想了几个清淡的菜色报给赵凌,让他差人去厨房传膳。
近一个时辰后,饭食上桌,陆渊替沈蕴姝剔了两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又给她夹菜,哄她多吃些饭食长长身体。
沈蕴姝看他剔刺的动作很是生疏,显然是从前没怎么做过,心中惊讶他竟会如此屈尊降纡之余,又想起她那吃不得虾的夫君头一回给她剥虾时的笨拙样子。
午膳后,徐夫人来沈蕴姝跟前劝她,“昨晚的事,你大兄方才已亲口说与我知晓了,此事确是他的过错,我此番前来并非是想为他开脱,而是同为女郎,我有几句良言,必要亲口说与你听才能安心。”
“你如今已失身于梁王,何妨跟了梁王,阿嫂是过来人,阿嫂看得出来,梁王是真心疼你,若非如此,又何需过问你的意思,直接将你要了去岂不更为便宜?再者,梁王肯为你如此出头,必会好好护住你,即便你生得这样貌美,有他在,亦不会有任何男郎胆敢觊觎你。”
沈蕴姝静静听徐夫人说完,再次陷入沉思之中,她没有道出否认的话语,亦没有全然认可徐夫人的话,只是推说身上乏了,想要睡一睡。
徐夫人冲沈蕴姝浅浅一笑,轻轻道了句睡吧,踏出门去。
陆渊问她里头的人怎么说,徐夫人摇摇头,“并未说什么要紧的,只说想要睡一睡打发我出来。”话毕,在陆渊的示意下离去。
沈蕴姝说想要睡觉并不全是假的,她这会子思绪纷乱,沾了榻上的软垫就开始犯困,没想多大会儿就合了双目浅浅睡去。
陆渊在檐下立了一会儿,终是心痒难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瞧见沈蕴姝在伏在矮榻上睡着了。
她的身影很是瘦削,伏在那里小小的一个人,她的脸颊枕在手背上,衣襟微散,约莫是屋里有些热,她自个儿无意识扯开的。
陆渊将她的衣襟拢上,又寻来一把扇子,勉强坐在塌沿处,打着扇子给她扇风祛热。
扇出的风带动空气流动,女郎身上和衣上的浅香扑鼻而来,陆渊凝神嗅着,呼吸渐重,身随心动,俯身去吻她的额头和脸颊,惹得女郎迷迷糊糊地伸手来挡。
陆渊怕吵醒她,不敢再造次,挺直腰杆继续给她扇风。
她的味道好闻极了,陆渊扇着扇着,渐渐地也泛起困意,脑袋枕在靠背上浅眠起来。
沈蕴姝醒来时,察觉到身旁有人,略一垂眼,跃入眼帘的便是陆渊山一样的身影,他手里的扇子也落到了她身上。
屋里实在有些热,沈蕴姝伸手去够那把扇子,然,仅仅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还是唤醒了陆渊。
第101章 姑姑&渣爹(6)
白皙纤长的一只玉手映在眼前,陆渊循着心意将其握住,攥在掌心,细细摩挲。
“好孩子,可是刚睡醒,身上觉得热?”陆渊温声问她,耐心得不像话。
他好似很喜欢叫她孩子。沈蕴姝想起昨日的荒唐,面上又是一阵酡红;他年长她太多,倘若她的阿耶尚还在世,也不过略大他小几岁罢了。
“梁王怎的在此?”沈蕴姝试着从他掌中抽回手,蹙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
陆渊稍稍使力不让她挣脱,倾身靠近她:“娘子不喜我在此?”
他周身散出的男性气息颇具侵略性,身上有热,沈蕴姝叫那热气烫得面红耳赤,低低道了句这样不合规矩。
陆渊扬起嘴角,对上沈蕴姝的眸子笑眼弯弯地堵她的话:“娘子昨夜与我做尽了亲密事,上晌还曾同我交吻,如今我只是握一握你的手,反倒不合规矩了?”
沈蕴姝说不过他,索性垂下脑袋喊热。
手心生出的热汗沾湿沈蕴姝的手背,陆渊见她羞得满脸红霞,额头和鼻尖上挂着细小的汗珠,轻笑一声后没再逗她,松开她的小手拾起那把扇子,挥动手腕对着她扇风。
有他在身边坐着,且还纡尊降贵替她打扇,沈蕴姝联想到他的身份,越发不自在起来,伸出一只素手便要去将那把扇子拿过来。
“这样的琐事,我自己来就好。”沈蕴姝一面凑过去,一面声如蚊蝇地道。
陆渊仔细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表面上似要容她取了扇子去,实则等她凑近后,忽地抬高手,逗弄狸奴似的看她也跟着抬手,而后适当往后靠,引导她主动贴到他身上。
“娘子好香。”陆渊因她的贴近面上笑意更深,浑不在乎地将那折扇扔至塌尾,而后扣住沈蕴姝的腰肢,拥她入怀,低下头颅凑她的脖颈间,情真意切地道。
他的身上又烫又热,沈蕴姝本就怕热,这般被他抱着,似乎就连呼吸都变得黏腻起来,扭动腰肢欲要从他怀里挣脱。
陆渊轻松禁锢住她,不容她抗拒他的拥抱,继而抬眸与她对视,夹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乖孩子,昨晚问你的话,我现下就想知道答案。”
沈蕴姝还未想好,头脑也有些乱,即便陆渊看向她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和柔情,她亦无法立时就给出答案。
陆渊迟迟听不见她的应答声,思绪一转,三两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内里宽厚结实的胸膛,而后重又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往上带,贴在他的胸膛处。
“娘子可还记得,昨晚你勾着我的时候,便是这般将手贴在此处。”陆渊说到这里,眸子里已然带了些委屈巴巴的意味,仿佛沈蕴姝是个用完后就不管不顾的负心人。
他的胸肌甚是坚硬,也很温暖,昨晚发生的种种事再次映入脑海,沈蕴姝不禁沉下眼眸,躲避他的目光。
陆渊向她展示完胸膛,忽背过身去,将衣物拉得更低,布满抓痕的后背几乎尽数暴露在空气中,直言不讳地道:“还有这里,昨日夜里有只怕疼的小兔一道道抓出来的,这会子还泛着红痕。”
“这只兔娘子可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是如何将我抓挠成这样的?”陆渊朗声说着话,回过身来攥了沈蕴姝的两只手便往他的后背上放。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些碎片般的记忆便涌入沈蕴姝的脑海中,除却他在后面时够不着他的背,其余时间,不论是她在上还是在下,陆渊都会纵容她抓挠他,甚至让她重些,不必顾忌他,他的肩背连敌军的刀剑都可受得,她这只兔儿的小爪他又岂会受不住。
昨夜确是他在为她解药,而她却抓伤他。沈蕴姝忆及那些场景和话语,脸颊红得跟熟透的林檎一般无二,别过头思量片刻后,缓缓启唇反问道:“梁王上晌说会照拂我的二兄和小侄女,可还作数?”
陆渊闻听此言,便觉纳她之事多半有戏,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笑意过于张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答话:“自然作数,娘子若不信,我可起誓,或是再立个字据给你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