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按她的肩,吻她的唇,不容她离开,终是让软垫浸透,没法再用。
她早不是孩童了,怎还会这样……沈蕴姝羞得无地自容,眼里的泪簌簌而落。
眼前的玉人哭得实在可怜,陆渊有些后悔不该对她这样,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亦不是你不能自控,没什么可羞的,你不喜欢,往后我再也不如此了。娘子若还是难过,便打我出气可好?”
他身上怪硬的,沈蕴姝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别过头提醒他这里施了,该换个地方。
陆渊端着她站起身,随后坐到矮榻上,还让她处在上方。
春霖降临之际,陆渊在她耳畔虔诚地问:“好娘子,我们要个孩子可好?”
孩子。沈蕴姝遥想起在汴州时,她与亡夫是那样盼望能早些有孕让长辈安心,那些甜蜜的、酸涩的记忆一并涌入脑海,短短数息后,她与陆渊一同置身峰顶。
“好…”沈蕴姝的脸颊伏在陆渊的肩上,有些语不成调。
陆渊得她亲口答允,还未退出便又负起,要到她昏睡过去方肯罢手。
此后的三个月里,陆渊对她近乎专房独宠,然而她的肚子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宫里的太医和民间的医工来了一波又一波,皆言沈蕴姝体弱多年,更兼胞宫寒凉,不易受孕,唯有好生调养,保持身心愉悦,兴许哪一日便会有了。
汤药太苦,沈蕴姝不想日日吃,陆渊心疼她,便叫太医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改为用药膳慢慢调理,心说横竖她还年轻,晚些有孕也无妨。
光阴似箭,一晃两年多过去。三月的一个春日,沈蕴姝在梁王府迎来二十二岁的生辰。
泛月居里早叫陆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和玉器摆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妆奁里首饰多到八成都在长时间吃灰,仅有几样她最喜欢的常被她簪在发上,旁的只是想起时才会簪一簪。
陆渊为讨沈蕴姝欢心,准备了几样生辰礼给她,其中一样便是他特意寻来丹青手前往汴州取景,花费数月绘成汴河春景图,再有一样极难得的则是复原前朝的葡萄纹镂空金球香囊,放上香料便可坠在腰上,步步生香。
沈蕴姝当日便叫人那春景图挂在房中,显是十分喜欢,至于那香囊,她也连着带了数日。
转眼到了季夏六月,暑热炎炎。
梁王府中荷花满塘,佳木葱茏,蝉鸣阵阵。
午后,盈袖坐在塌边给沈蕴姝扇风,因她近日甚是嗜睡,一时半会醒不来,盈袖常常扇得久了便会趴在塌边睡着,这日亦不例外。
晚膳时,沈蕴姝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盈袖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所致,便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因她的月事推迟了几日未来,到底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记着时间。
夜里,陆渊来她屋里过夜,还没怎么动就听见她喊肚子疼,以为她是要来月事了,生生压下体内的燥动去浴房里自行解决。
卯时,陆渊起身上朝,沈蕴姝则是睡到辰时方醒。
盈袖端水进房,放至面架上后,正要上前去扶沈蕴姝起床,就见她抚着心口干咳起来。
第109章 姑姑&渣爹(14)
盈袖见状,忙大步去外间倒了温水送到床边,问沈蕴姝可是有何处不舒坦。
沈蕴姝干咳一阵,接过盈袖奉来的碗盏,饮下半碗清水润过嗓后,缓缓启唇答话:“旁的都好,只是胃里有些难受。”
嗜睡,胃不舒服,月事推迟。这三项加在一块,盈袖合计一番,立时联想到媪妇口中怀有身孕的妇人,遂提议道:“娘子的月事迟了多日,这会子胃里又不舒坦,还是请医工过来诊诊脉方才妥当。”
沈蕴姝听后,亦觉有理,旋即点头应允。
晨间,云香领着两个婢女进来布膳,沈蕴姝委实没什么胃口,架不住盈袖在旁劝她,执箸夹起馎饦送到唇边,勉强用下小半碗填填肚子果腹。
饭毕,盈袖差人去请陆渊特意交代过的章太医过府来为沈蕴姝诊脉。
将近一个个时辰后,章太医乘车赶至王府,由人引着来到泛月居内。
章太医朝沈蕴姝行过礼后,先问了她不适的症状,把完脉后算算日子,言她的身子除却弱了些,并无何处不妥,至于这嗜睡和反胃的症状,许是已经受孕所致,但究竟是否有孕,还需得再侯上十日左右。
王府里久未有人传出有孕的好消息,盈袖闻言,不免多留个心眼,付给章太医诊费时,轻声嘱咐他万不可外道。
章太医点头应下,交代几句孕早期的禁忌,提了药箱奔出门去。
二门外有太医进府,自然瞒不过崔氏的耳目,章太医那厢离开不久,崔氏这处便已闻此消息。
“可是沈氏病了?”崔氏拧眉问那递话进来的媪妇道。
那媪妇摇摇头,“没见泛月居的婢女去药房抓药,想是没瞧出什么,还未开方子。”
沈氏一向不喜吃药、看太医,今日特意请了太医而非府医过去,必定是身上不舒坦;至于为何会药也不开,要么是沈氏的确无病无痛,要么便是太医尚还不能对她的病症下决断。
崔氏仔细思量过后,更倾向于第二种结论,命人多加留意泛月居近日的一应供给。
至掌灯时分,云香云意点亮屋中烛火,盈袖捧来一方盛了时令鲜果的白瓷海棠盘,沈蕴姝打量一圈,招呼她们也吃,而后拿起一颗青紫色的奈李送到唇边。
盈袖取来一颗蜜桃小口吃着,云香云意则是选择吃切成块的寒瓜解暑。
她们主仆四人正吃着,檐下的婢女叩响隔扇,道是王爷来了。
三人闻言,忙退到一边,静候陆渊进房。
沈蕴姝吐出李核,用巾子擦了手,起身施礼。
陆渊挥手示意盈袖等人退下,还不等她们关好门,伸手按下沈蕴姝的肩单膝跪地,偏头将脸颊往她的小腹上贴,无比温柔地道:“姝娘腹中,约莫已经有了我的骨血。”
章太医听命于陆渊,她这处每回招他诊脉,陆渊那处都必定会知晓,故而她这会子听见陆渊如是说,并未感到意外,反倒有些忧虑他希望落空后,又会对她“专房独宠”。
沈蕴姝面色微凝,蹙起眉心道:“章太医说,还需十日方可再行诊脉确认,王爷现下便如此想,倘若妾身只是因为暑热嗜睡不适,并未受孕,岂非要叫王爷失望。”
陆渊看不得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立起身往她身边坐下后,抱她入怀,宽慰她道:“我膝下已有了三子,姝娘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便没有受孕也无妨,一切随缘就好。”
“嗯。”沈蕴姝在他怀里颔了颔首,问他在何处用的晚膳。
陆渊说是在长子陆镇的院里,这位年未满十七的长子近来闹着要去从军,他这做阿耶的自当多过去给他谈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