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昭：“什么眼神，又不认识了？”
任月支起脑袋，笑吟吟：“方Sir，你穿这身去单位？”
方牧昭逐一解开外套扣子，“好久没穿，试一下，一会开会前再换。”
任月跳起来，“等我十分钟，我送你上班。”
她顺便踩踩点，认一下到方牧昭单位的路。
任月拾掇完毕，方牧昭只保留一条警裤，上身穿回短袖和黑夹克，警服上装和警帽塞进防水包，泥猛好像又回来了。
丰田悠悠上路，导航成为车厢的背景乐。
七拐八绕，逆着早高峰流向，路程出奇顺畅，刑侦大队的大门近在眼前。
任月靠路边停车，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面包车从后方驶近。
方牧昭留意到她眼神迟迟没收回，同时望去。
一辆货拉拉从窗外经过，消失在挡风玻璃尽头。
车内两颗脑袋同步转动，像看有去无回的乒乓球似的，任月扭头跟方牧昭默契相视一笑。
方牧昭：“手给我。”
相同的台词激活任月的创伤记忆，她的防备反应也如出一辙：“干什么？”
方牧昭：“你的手。”
他欠身捞过任月的左手，五指张开，将手链套进她的手。白皙纤细的手腕多了一条熟悉的绿五花手链。
任月当初随口跟他约定，下一次答应当他女朋友，她就收下。
旅游回到海城，方牧昭就想交回给她，给搬家耽搁，收拾好小家，也算尘埃落定。
任月翘了一下唇角，没再挣扎。
方牧昭探身从后座捞回防水包，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任月好像幻听了一声“我走了”。
过去的伤口长好了新肉，不再痛痒，但疤痕会一直存在。
方牧昭嘴巴动了动，说了声什么，任月走神没听清。
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
方牧昭倾身过来扣住任月下巴，吮吻了下她的唇。
“晚上家里见。”
—正文完—
第75章 “小心我卷了你的钱跑路……
“呀, 今天方Sir没给你做饭了？”
元旦后的某天，同事姐姐问，看到中午任月跟她一起去食堂, 有点意外。
之前方牧昭从老家回来, “蹭住”到任月的单间，早起晨跑后，隔三岔五给她做白班的午饭带去医院。
方牧昭出门前煮上饭，回来炒个快手的一荤一素, 天气转凉不怕热出汗。
六月孔珍来陪她时，也这样给她备过饭。
十一月同事姐姐再看任月带饭, 问了一句“你妈妈又来看你了”, 才知道原来是“男朋友的爱心便当”。
任月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差点笑喷，肉麻得快吃不下饭。
任月说：“他回去上班了，没空给我做饭。我今天要跟你们混。”
同事：“终于可以回去上班了。你看人家休假养伤都不忘给你做饭, 多疼你。”
任月：“哪有，他也要吃, 顺便准备我的份。”
方牧昭经此一役，彻底戒烟，暂时戒酒, 保护他饱经沧桑的消化功能。刑侦工作压力同样大, 作息不规律, 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同事姐姐揶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方牧昭摸透任月上班规律，掐点发微信。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晚饭回去吃？
月牙儿：你回么？
任月单身时，晚饭随意，下班饿了就在食堂吃了再回去不饿就回到金枫花园附近打包一份, 或者煮她拿手的清汤寡面。
方牧昭“蹭住”之后，她基本都回去吃，除非临时加班开会。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回，今天还没什么活。
月牙儿：我想吃香煎泥猛。
任月不跟方牧昭客气，自己点上菜。
方牧昭也不委婉。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晚饭吃还是晚上吃？
月牙儿：呸.gif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呲牙]
月牙儿：下班回去还有泥猛卖么？
A生猛海鲜批发小方：老家寄的到门口了。
月牙儿：哇.gif
方牧昭经常闷声办大事，任月刚反应过来，他就能把应对方案准备好，大到帮她处理任开济的后事，小到买菜。她当初对他能有一部分信任，应该跟他的办事能力分不开。
也许任月早该察觉，这样的处事能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货拉拉司机身上，太过屈才。
任月骑车回去路上，一直盘算怎么跟方牧昭提均摊开销一事。
以前方牧昭“蹭住”，不需要添置大件物品，买东西基本上谁买谁出，他买菜，任月就买水果，跟没在一起之前差不多。
旅游时住宿当天才订，也是谁订谁出，当天其他大头费用另一个会主动承担，但油费方牧昭坚持他来付，租房押金和房租也是。
十二月搬家又退租，外加方牧昭准备回归队手续，任月和他还没时间坐下来好好算清楚这笔账。
这间租房也是两层门，方牧昭开着铁皮门通风，鱼香味和滋滋声穿过不锈钢门飘出来。
任月拧着锁匙，咽了口口水。
入门右手边就是长条形厨房，尽头带着一个可以放洗衣机的小阳台。
任月扶着鞋柜换鞋，习惯性望向厨房。
方牧昭穿着今天警服下的衣服煎泥猛，长袖挽至手肘，一身里外都是统一的黑色。
他专注时眉头习惯性微蹙，手里没了香烟，只剩锅铲，不时压一压鱼身，颠锅将三条泥猛齐齐翻身。
任月：“方大厨今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方牧昭：“你的泥猛。”
任月：“你的时间怎么掐得那么好，每次我回来差不多可以开饭。”
方牧昭：“你骑车速度从来没快过。”
任月：“已经比刚买车时快多了。”
她走到水池边洗手，顺手洗了桌布，擦饭桌就能开饭。
正方餐桌比之前的大，靠墙放置，摆了一台即热饮水机和几个水杯，挨着沙发一侧空间过小，任月和方牧昭相邻而坐。
任月问：“家里给你寄了什么靓货？”
方牧昭：“给你寄的。”
任月：“我沾你的光而已。”
方牧昭：“我跟我妈说你想吃，她才寄，不然她懒得搞。我去年在老家吃够了。”
任月客气两句：“哇，你这说得让我过意不去了。”
方牧昭：“你脸皮有这么薄？”
任月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我看泡沫箱好大。”
方牧昭：“有三分之一装了冰袋。东西差不多装满冷冻层，都是你爱吃的。”
任月：“上次的牛肉丸？”
方牧昭说是。
方牧昭邻居家卖手打牛肉丸，他们家要吃都从邻居家拿货，适合打汤吃。上次回海城捎了一些过来，鲜、弹、嫩、脆，跟外面卖的完全不是一个口感。
任月的同事姐姐家人也经常从老家带食材过来，特别是做白切鸡的靓鸡，一定是从老家当日现宰保鲜带过来的最佳。
方牧昭：“昨天做好速冻寄过来挺多包，你可以拿些给你同事。”
任月：“借花献佛怎么好意思？”
方牧昭：“我帮你献。”
任月：“痴线。”
他们默默吃了几口饭。
任月：“那我明天拿一包给我们科室的姐姐，刚好她下夜班回家。”
方牧昭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还有原来住我们楼上那个？”
搬到隔壁栋后，跟万修不再是上下邻居，电单车不停同一个车棚，平时在电梯碰不上，邻里感弱了许多，任月一时没想起他。
任月：“差点忘记，多亏你提醒。”
吃了晚饭，任月收拾好碗筷，方牧昭拎了垃圾，准备一起出门，下楼丢垃圾散步。
方牧昭：“牛肉丸。”
任月恍然：“是哦。”
她打了电话确定万修在家，换鞋回客厅冰箱拿了一包牛肉丸和一条肉卷，装了胶袋拎走。
方牧昭：“今天怎么那么忘神？”
任月：“上班上疯了。”
方牧昭：“说得我没上班。”
任月刚想揶揄两句，他比她还关心她的男同事，转念为了和平改口。
她说：“能一样吗，当然是你们当警察的记忆力比较好。”
“马屁精。”方牧昭骂着，尾调倒是带着笑意。
任月和方牧昭经常互相拌嘴，能得到对方一句赞美实属不易。细究起来并不算一种健康的相处方式，他们时不时日夜颠倒工作，生活作息算不上健康，也一样好好活着。
方牧昭下楼丢垃圾，任月回原来楼栋找万修，不小心跑到他原来的楼层，差点敲了他之前的房门。
她步行一层下楼，敲了她之前的房间。
万修听见任月说这是她男朋友特地吩咐拿给他，脸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说好几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