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儿露出狡黠的微笑,解释道:“年关要说吉利话,阿娘说的!”
苏轼和圆娘亦是一脸认真的点头,眼睛里却满是促狭。
砚青、砚秋笑道:“这不是欺负老实哥儿嘛。”
“罢了,我刚刚还说给圆娘和辰哥儿做小兔桔灯呢。”苏迈摸了摸肚子道,“这会儿酸着了,可如何是好?!”
辰哥儿摆好了自己的百事吉,闻言嘚嘚嘚跑到苏迈跟前,摇着他的袖子撒娇道:“兄长,好兄长,我要小兔桔灯!”
圆娘又剥了一个桔子,在一旁缠磨苏迈道:“阿兄,这个真是甜的,不信你尝。”
吓得苏迈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给你们做,我给你们做就是了。”
砚青又去库房搬了一箱金桔,砚秋去厨房取来一柄小刀一双竹筷。
苏迈将金桔蒂端轻轻划开取下,三下两下裁了两道兔耳朵出来,又把竹筷伸进金桔内部,沿桔肉走了一圈后灵巧一拨,便将金桔皮肉分离开来,他用细小的竹签将兔耳朵插在金桔壳的边缘,接着用笔墨在桔壳外部描画了兔
眼睛和三瓣兔唇,最后用小刀把桔壳底部刮平整,削了一块蜡安放进去,一盏小兔桔灯既成。
“真好看!”辰哥儿不禁赞美道。
苏迈转了一下刀,亦给圆娘剖了一个小兔桔灯。
辰哥儿又道:“给叔寄也做一个吧。”
苏迈点头应了。
辰哥儿想了想又道:“给金猊奴也做一个吧。”
“去!”苏迈将做好的小兔桔灯塞到他手里,指了指盘子上的桔肉说道,“这些你能一口气都吃完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可浪费。”
辰哥儿犯了难,因为这批桔子里有酸有甜,万一盘中果肉都是酸的,那吃下去多难受啊。
他抬眸看着砚青、砚秋二书童,两个书童连连摆手道:“辰哥儿使不得!使不得!!”
苏轼顺手拿起那盘果肉道:“无妨,正好给你们煮金桔果茶喝。”
圆娘捧着小兔桔灯蹦蹦跳跳的凑到苏轼跟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她想喝金桔果茶哎!
苏轼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命砚青取来舂罐和蜂蜜罐子,将盘中果然分做两份,一份舂碎过滤取其汁液和着蜂蜜一道熬煮,一份切做小丁放在一旁备用。
带桔子汁熬好后,一道冲进热茶壶里与热茶相搅拌,苏轼尝了尝味道又在里面搁了几勺乳糖和玫瑰露,待温度差不多了,才从抽屉里取出几只茶盏来,将切好的桔丁分别放入茶盏中,而后注入桔茶,美味的金桔果茶既成,苏轼甚至在每个茶盏里放了一枚菊花。
圆娘暂且将小兔桔灯放下,她端起茶盏细细呷了一口,浓郁的桔香、茶香、玫瑰花香扑面而来,三者相得益彰,细细品来酸甜可口,竟还有几分奶香味,不夺主味且足够融合,哎,奇特!
要知道后世的果茶一般都不带奶香味的,不知为何?
她不禁感慨,师父若是穿到后世,就算不写诗词文章,凭借这一身烹茶的好手艺也能赚的盆满钵满了,这不比网红果茶好喝!
关键是,这可是苏轼亲手烹得茶呢!
圆娘细细呷着果茶,心想如果她带有随身空间就好了,她能及时储存,可惜啊,可惜。
咕咚一声,屏幕缓缓亮起,犹犹豫豫的打出一行字来:我……我也想喝!
圆娘垂眸,故意装作没看到这行字,不料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糯叽叽的糕点。
苏轼笑道:“果茶虽酸甜可口,但喝多了恐怕烧心,先垫块茶点。”
圆娘从善如流,师父真好呀,跟在师父身边可真幸福。
辰哥儿亦叼了一块茶点嚼了,他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茶壶里的金桔果茶越来越少。
嘤嘤……嘤嘤……
什么鬼动静?!圆娘拍了拍脑袋!
嘤嘤嘤……嘤嘤嘤……我也想喝!
圆娘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块的屏幕,一个抖闪,屏幕化作一只奇怪的小兽,浑身金灿灿的,脸形很奇怪,像青铜鼎上的纹路,只不过这个要立体的多!嗯!那什么!那个十分出名的饕餮纹!
圆娘暗叫一声乖乖!饕餮怎么跑她脑子里去了!!饕餮的身子流动着无数行代码,应当不是真身只是拟形。
我也想喝!小兽焦急叫道,其声如童。
圆娘垂着眉眼打量着它,叫你平时高冷!叫你平时高冷!
平时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拥有金桔果茶的我你高攀不起!
我也高冷了,圆娘如是说。
快没有了!我也想喝!小饕餮急的团团转,竟抱着尾巴缩在墙角哭了起来,好生可怜,嘴巴旁的小须一抖一抖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挼一把。
圆娘赶在辰哥儿倒茶之前,将自己的杯盏填满,她伸手挼了一把饕餮须,终于如愿以偿,她本事了啊,居然撸到了饕餮须!
“我都给你摸摸了。”小饕餮耷拉着尾巴委屈道,“你何时给我喝金桔果茶?”
“你能好好说话为何还要跟我装高冷?”圆娘道。
小饕餮委屈极了:“我只是一只贪嘴的小兽,只有精妙绝伦的美食能唤醒我。”
“平日里的是谁?”圆娘盘问道。
“睡着的我。”小饕餮可怜巴巴的回道。
圆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商言商:“在我这儿吃东西是需要付钱的。”
“什么?”小饕餮吃惊的问道,须臾,它又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喃喃道,“我没钱。”
“你知道等价交换吧,你有什么本事通通说出来,我看着换。”圆娘讨价还价道。
小饕餮一翻肚皮,将自己的功能都亮了出来:兑换、存储、搬运(待开发)后面几个模块都是灰色的,看不清内容,以后可能会触发。
圆娘用一杯金桔果茶兑了一份玄级心愿单,心愿单分天地玄黄四等,玄级是第三等,可实现的愿望包括但不限于存储空间扩容一尺、食材升鲜一层、白盐提精二分等等。
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美滋滋!
第17章
除夕之夜,祭祀毕。
阖家守岁,苏轼兴致盎然的与苏迈联诗作对,王闰之领着一家老小围炉团坐解百事吉结子,桌上摆放着各色蜜饯、干果、鲜果、糖果、面果点心、熟食、签食等吃盘。
圆娘与辰哥儿坐在桌旁分糖果吃,见父兄在联诗,辰哥儿掬着小兔桔灯牵着圆娘就跑了,生怕逮到他!
叔寄伸手要叫,王闰之笑道:“且由着他们皮去吧,不消说指定是去庭院里放爆竹,叔寄等明年就可以和兄姊一道玩了。”
叔寄眨了眨眼睛,期待的“嗯”了一声。
任嬷嬷不放心,跟出来叮嘱道:“就在竹轩院子里玩吧,不要去大门口,今晚有打夜胡的,莫要冲撞了去,亦不要去东厢那边,六郎还小,莫要惊了他。”
辰哥儿点点头,小大人似的回道:“嬷嬷放心,我晓得分寸的!”
任嬷嬷给圆娘将衣领窝好,又将毛茸茸的围领给她紧了紧,确定钻不进风去才轻轻拍了拍,叫砚青、砚秋两书童跟着,这才肯放她们离开。
辰哥儿悄咪咪对圆娘说道:“咱们放完爆竹回去正好讨随年钱。”
圆娘想起自己那只青瓷小猪式储钱罐,顿时开心极了。
金猊奴遛在圆娘脚边紧紧的跟着,小腿捯的飞快,一不小心便会被它拌到,圆娘微叹:这小东西这会儿跟的这样紧,待会儿肯定会吓的往厅堂里钻的。
等砚秋选定地方后,辰哥儿就着小兔桔灯里的烛火点燃一根线香,由着线香去引爆竹信子,这样比较安全。
圆娘四处瞅了瞅,抱着金猊奴躲了起来。
辰哥儿不许,非得让她看他的英姿,甚至要教她怎么放?
可怜圆娘打小就没放过鞭炮,也最怕响了,让她在一旁看着行,放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她不敢。
辰哥儿自己说的豪壮,等真格的点着信子之后,抱头鼠窜的特别快,生怕崩着他,又怂又爱玩。
圆娘看得乐呵,顺势替金猊奴捂耳朵,可怜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小狗,此时正缩在圆娘怀里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辰哥儿看圆娘只在一旁干干的看着,也感受不到放爆竹的乐趣,他吩咐砚青去库房取些甩炮和火花炮过来。
辰哥儿一一教了圆娘玩法,甩炮就用手将其掷在地上即可,不用点火,也不会崩着人。火花炮虽然需要点火,而且燃起来噼里啪啦作响,但声音不大,一点也不吓人。
男孩子嫌弃这两样不够有意思,多半是不玩这个的,所以这两样是特意为胆子很小的圆娘备的。
这两样在后世过年的时候也十分流行,年纪小的孩子特别爱玩,圆娘的母亲每逢过年时会给她买一盒滴滴筋,跟这火花炮有异曲同工之妙。
辰哥儿把火花炮引着,交到圆娘手里道:“别怕,很好玩的。”
圆娘张大眼睛,看着火花络绎不绝的蹦出来,她的心情好似也跟着这些火花变的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