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_玉局瞻鹤【完结】(61)

  好可惜,大宋只有越椒没有辣椒,也没有魔鬼辣,师父的口福终究是短了一截。

  她夹了一箸波斯菜裹着浓厚芝麻酱送入口中,好香!芝麻酱里还有芝麻盐,更香了!

  几人呼哧呼哧吃得头冒热汗,果然下雪天和火锅是最配的!

  砚青片完兔肉,又将汤泉里的鸡蛋取出来一些,有蛋清蛋黄都凝固的,有蛋清蛋黄半凝固的。

  圆娘取来一个蛋清蛋黄半凝固的磕开壳打入碗中,她舀了一小勺酱油一小勺香油一点点的胡椒粉将其捣匀,用汤匙蒯着吃,也是好滋味!

  大家都学着她的样子吃鸡蛋,一盘鸡蛋瞬间分吃殆尽。

  熟透的鸡蛋什么调料都不蘸,只空口吃都足够的美味!

  圆娘吃完之后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不远处的红梅如霞似火,真个是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苏轼举杯吟道:“好睡慵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好词,好词!”捧场王辰哥儿鼓掌赞道,“可惜朝云姐姐没跟来,不然一定会抱着琵琶唱出来的!”

  苏轼摇了摇头说道:“她最近嫌我的词嫌的厉害,总说我不按格律填词,让她没办法吟唱,我看不然,我唱着就挺好的。”说罢,他作势要开腔唱词。

  苏迈一把将他拦下道:“爹爹,你刚吃饱,莫要进了凉气,且坐下歇歇,伯达亦有了一首咏梅诗,还望爹爹指点一二。”

  苏轼摸摸鼻子,道:“且吟来听听。”

  “才有梅花便不同,一年清致雪霜中。

  疏疏篱落娟娟月,寂寂轩窗淡淡风。

  生长元从琼玉圃,安排合在水晶宫。

  何须更探春消息,自有幽香梦里通。”

  苏迈吟道。

  苏轼细细体味一番,连道三个“好”字,又说尤其是最后一句,最为精妙,好一个自有幽香梦里通。

  苏迈得了爹爹夸赞,喜不自胜。

  苏轼将目光投向两小只,圆娘立马摆摆手道:“师父,你最是知道我的,看梅花可以,作咏梅诗是我的童年阴影。”

  辰哥儿见圆娘不作,他也不肯作。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不作诗岂不扫兴,圆娘转头对辰哥儿说道:“我才思没有那样敏捷,需要多一点儿时间才能攒出一首来,你先作,你作完我立马就成了。”

  辰哥儿点点头道:“那好吧!”他围绕着红梅树转了左三圈,右三

  圈,又是仔细观察花枝,又是轻嗅梅花香,总之多出许多故事来。

  苏迈扶额,轻声提醒道:“让你作诗呢,没让你做法,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辰哥儿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给圆妹争取时间嘛!”

  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仰天长叹道:“有了,诸君且听我的大作:

  “百余年树未为古,三四点花何限春。

  欲折一枝无处赠,世间少有识花人。”

  苏迈拧眉道:“好啊你,让你作诗你平白无故的骂人做甚么,照你说世间之人都是俗人,不堪与之赏梅?”

  辰哥儿摆了摆手说道:“兄长,你就是想的多,这不是作诗嘛,就是要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

  苏迈又道:“让你惊艳众生,没让你骂倒一片。”

  “你就说,听了我的诗之后是不是巨想点评一番吧?!”辰哥儿促狭的笑道。

  苏迈何止想点评他的诗,还想倒拎起他来打一顿呢!

  苏轼在一旁沉思半晌,忽道:“倒不失为一首好诗,曲高必和寡,诗高可罪人。往常你们文伯父总是劝我不要与人和诗,如今我倒要将这句话赠给辰儿了。”

  孰料辰哥儿还不领情,他道:“这是咱们自己吟着玩的,你一首我一首图一乐呵,总正襟危坐吟诗有什么意思,可不得时不时逗逗你们,若与他人和诗必不是这个景象了,我虽然年纪小,但亦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哪里就轮得到我来孤芳自赏了?”

  苏轼笑骂:“人不大,道理倒不少。我看也别给你请什么先生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出门教书吧。”

  “也可以,只要旁人不怕误人子弟就成。”辰哥儿笑着插科打诨道,他偷偷瞄了一眼圆娘,见圆娘冲他打了个“已妥当”的手势,这才放下心来。

  圆娘清了清嗓子道:“我也得了四句,算不得精妙,亦是有感而发: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

  犹余雪霜态,不肯十分红。”

  苏轼、苏迈、辰哥儿齐齐称赞道:“好,这顿拨霞供不白吃,还真让你想到了佳句。”

  几人又不约而同想到她前两年被咏梅诗逼得哭鼻子的囧样,皆弯了弯唇,不说破,只赞她如今作诗作的好!

  圆娘感叹道:“献丑了!”

  辰哥儿鼓励道:“不丑,好的很,以后就这样作,诗这种东西还是要常做,熟能生巧嘛!一天作个三五首的,日积月累下来总有佳句流传于世。”

  圆娘伸手比了比,不可思议道:“三五首?我也不必干别的,一天到晚只作诗吧!”

  真的好想跟他们这种天赋流拼了!瞧瞧,人言否?!

  夕阳西下,远处的积雪已有两寸厚,一行人亦准备回家了。

  圆娘看着满树梅花,叉腰说道:“它们开在这里怪寂寞的,不妨折两枝回去静赏!”

  辰哥儿站在她身侧问道:“圆妹,你想要哪一枝?”

  圆娘观察了半晌,又仔细挑选了一会儿,终是觉得东南处一枝开得最好,可惜辰哥儿身量不够,跳了好几跳总差一点点。

  苏轼越过他,轻轻松松将花枝折了下来递给圆娘,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下山回家去。

  辰哥儿挫败感十足,暗自跟圆娘说道:“我何时再长爹爹那么高啊?”

  圆娘笑道:“好好吃饭,不许挑食就能长那么高!”

  金乌西坠,暮色苍茫,只余数道欢声笑语撒在路上。

  第50章

  最近密州城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时不时看到守城的禁军在沿坊道巡逻,连年味都被无端的冲淡几分。

  王闰之一早就叮嘱家里的孩子们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去街上玩,无论去往何处都要将随从带在身边,不许甩开他们。

  过后,圆娘忧心忡忡的问拂霜道:“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拂霜低声说道:“听说是有江洋大盗逃到了密州地界,安抚司派三班武官到处缉盗,城里前两日便戒严了,只许进不许出。”

  圆娘听得心惊肉跳!

  辰哥儿闻言,拍着胸膛保证道:“圆妹宽心,我保护你!”

  是以,素来淘气的两小只日日黏在一起,老老实实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书房里有砚秋、春砚、知雪伺候着,还有苏迈日常坐镇,倒也能够安心。

  不过,一到晚上,圆娘便容易做噩梦,有好几次都挣扎着惊醒,知雪陪床都不管用。

  后来,辰哥儿将金猊奴拴在圆娘的窗前,金猊奴是把看家的好手,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十分警觉。

  圆娘这才略微安心了些。

  与圆娘草木皆兵不同的是,苏轼这几日倒是难得的逍遥自在,正值年节,州府衙门封了印,他尚无公事缠身,每日要么访友,要么独自小酌,要么检查孩子们的功课,似是完全不担心匪患之事。

  初七这日,全家围坐在八仙桌前探面茧,所谓面茧就是一种带馅的厚皮包子,两头尖尖,中间略鼓,看起来像蚕茧一样。

  时人习惯在制作面茧时放一张小纸条或小木牌进去,里面写着吉祥话或者官职名称,蒸熟之后分给小孩子们吃,若是吃到“有料”的面茧亦视为吉兆。

  今年除了六郎太小没分到面茧之外,苏迈、辰哥儿、叔寄、圆娘都各分到一个面茧。

  大家都不敢狠嚼,只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生怕吃到木牌硌坏牙齿,此举是为探面茧。

  辰哥儿是个急性子,不耐烦一口一口慢慢吃,他寻了个黑陶碗,将热乎乎的面茧放在碗中,他先拿竹筷将其扒开,扒着扒着忽然动作一顿,须臾后一个小木牌被夹了出来,上面赫然刻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圆娘笑道:“不错,不错,是个大官!二哥继续努力!”

  辰哥儿狐疑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对圆娘说道:“我怀疑有内幕,为何每年都是我拿这个牌子?按才学来说,兄长比我强数倍,若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是兄长当得此官,可见此事做不得准。”

  圆娘回道:“后头的事儿谁能知道呢?只是今天大家高兴,你可不要到处胡说。”

  辰哥儿点了点头道:“我省得。”

  苏轼只当没听到两小只的嘀嘀咕咕,摸了摸辰哥儿的头道:“辰儿每年运势都十分强劲,可喜可贺,平日里要认真读书,争取金榜题名,封侯拜相。”

  “儿子谨记。”他答得恭敬,转头就冲圆娘吐了吐舌头道,“你看我说什么!有内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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