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呈玉轻抚她的脸, 侧眸与她目光相对,“我会的。”
容向熙点头, “那我走了。”
说完,她跟管家一起走入电梯。
商呈玉目光看着她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没入关掉的电梯门, 才缓缓收回视线。
傅召棠在酒店休息区等待。
距离容向熙看见他,只隔一扇金属格纹屏风。
傅召棠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容向熙,抬起眸,却望见商呈玉。
商呈玉并没有入座,他长身鹤立,居高临下,语气清冷淡漠,“傅公子凭什么觉得拿了我的资助,还能勾引我的人?”
傅召棠扫去心中没有见到容向熙的失落,强迫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缓声,”你的人,昭昭知道她是你的人?”
傅召棠了解容向熙。
容向熙对待感情赤诚而专一,如果她真的成了所谓的“商呈玉的人”,那在今晚,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海湾庄园,更不可能接受他的告白。
商呈玉沉静道:“傅公子在这里等到得是我却不是昭昭,这还不足以让傅先生认清你在昭昭心目中的位置么?”
傅召棠不闪不避跟商呈玉对视,淡笑道:“商先生,这也只能证明昭昭确实没这么在乎我,但这并不能证明她属于你。”
他抬眸看向神情清冷的商呈玉,宽和问询,“商先生,我并不介意成为昭昭的第三者,就是不知道商先生能不能容忍我成为她身边的第三者?“
他不疾不徐继续道:“商先生说得是,我在这里没有见到昭昭,但回国后我还见不到吗?今年坤泰集团的年会在南境分公司举办,昭昭到南境了,我还见不到她吗?”
商呈玉没有应声,神情沉冷。
傅召棠眸中的笑意越发深,“商先生,你出现在这里并不能证明昭昭多么爱你,只能证明你非常没有安全感,如果你有足够的安全感,你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容忍不了任何出现在昭昭身边的男人。”
傅召棠喝完杯中红茶,起身,“我来这里只是想跟昭昭好好道别,既然道别不了,就祝愿她今晚能得好眠。”
在离开之前,傅召棠又停在商呈玉身边,“如果商先生仅仅因一时口舌之争便停止对傅家的资助,这会让我觉得商首长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不过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商呈玉道:“如果傅公子足够相信商某的品行,便不会说这句话。”
因为不相信,才会故意停下激将他。
傅召棠微抿唇,“原来商先生真得是睚眦必报的人。”
商呈玉并不介意旁人攻击他的品行。
他要得从不是所谓的尊敬,而是畏惧。
商呈玉慢条斯理道:“我以为傅公子是对自己的事业有足够信心才会这样挑衅我,原来不是这样,你既然说得出口这样的话,我自然也能办出这样的事。”
“商先生在事业上呼风唤雨,在感情上,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商呈玉淡淡说:“傅公子不必用感情的事压我,你只要记得,你私下见昭昭一次,我对傅家反对派的投资便多一层。傅公子不想在事业上忙碌起来,就在感情上消停一些,商某不是慈善家。”
傅召棠抬眸,眸光冷如利刃。
商呈玉神情变得温煦和缓,他看向傅召棠的目光,是一种怜悯的宽容。
不过傅召棠走了之后,商呈玉眼底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他很少被人激怒,因为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他在乎的东西。
但今晚,他确实被傅召棠激怒彻底。
商呈玉冷清着一张脸上楼,抵达门前,神情转变为容向熙喜欢看到得温润舒缓。
他轻轻推门,室内清清静静。
明润的灯光扫清一室简约的装潢,黑白灰为主调的客厅里,没有任何人。
商呈玉的目光自通透宽阔的落地窗到素白的长绒地毯,心脏蓦然绷紧。
直到走到主卧,望见浴室前蔓延出的灯光,他的心跳才变得微微沉缓。
他立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前,抬手轻敲,“昭昭。”
“有事?”里面传来的声音软绵绵,慢了半拍。
商呈玉推门,在望见浴缸中的容向熙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阴郁骤然消散,悬在胸腔内的心脏温缓降落。
“水温还可以吗?”在容向熙诧异的目光中,他走过去,指尖托起她湿滑柔嫩的脸。
容向熙澄净眼眸微微瞪大。
虽然她不至于像小姑娘一样大呼小叫,却还是卡壳几秒钟。
她动了动唇,“如果你想试水温该把手伸进水里吧。”
而不是一直摸她的脸!
“我应该是疯了。”商呈玉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唇,一触即分,耐心问:“昭昭,你泡了很久了,要我帮你把精油冲掉吗?”
他眸光微深,指尖克制在她柔滑下颌摩挲。
容向熙觉得浴室不大通风,她深呼吸,“不是要去准备夜宵吗?请你去准备夜宵好吗?”
“你不该问问我跟傅召棠谈了什么吗?”商呈玉沉沉凝视她。
“应该没讨到好吧。”容向熙一猜就知道,睨他一眼,“傅召棠让你破防了,没想到他嘴皮子还挺厉害的。”
“是的,他很厉害。”商呈玉俯身,贴着她盈透的鼻尖,“打蛇打七寸,傅公子找到我的七寸了。”
他不疾不徐转移到下一个话题,“想吃什么?”
容向熙望他的漆黑清透的眼眸,心跳却不受控的加速。
浴室内水汽蒸腾,蒸腾得却似乎不仅仅是熏染的热气。
“你有感觉吗?”容向熙往前贴了一下,仰眸轻轻说。
她靠得很近,睫毛要扫到他高挺的鼻梁。
“什么感觉?”商呈玉微征,罕见没有跟上容向熙的脑回路。
”呵。”容向熙冷笑一声,随手拘了一掌洗澡水泼到他脸上,“出去吧!”
商呈玉眼睫轻颤,水流顺着他漆黑睫毛滑下,他终于了然,“先吃饭,之后的事慢慢讲。”
他并不重欲,从小受到的教导也要求他完全克制住本能,禁欲这件事,他做得炉火纯青。
离婚后他跟容向熙的几次接触,都是以取悦容向熙为主,他并不寻求纾解。
比起野兽般的失控,他更倾向于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昭昭,你不是还没有重新接受我么?”
他似乎不理解容向熙在没有重新爱上他之前就对他产生生理兴趣。
容向熙当然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已经意识到当前这个人对她没有欲望,不再寻求用浴缸里的泡沫挡住身体,她纤瘦脊背挺直,即使在浴缸里依旧拿出会议室里谈判的气势。
容向熙义正言辞反问,“我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爱上我,你怎么心安理得跟我上床?”
商呈玉给了一个他自认正确的答案,“取悦妻子是丈夫的义务。”
容向熙勾了勾唇,“所以,如果当时我不是你的妻子,如果我没有主动跟你发生关系,你就会一直清清白白不碰我。”
商呈玉轻轻颔首,“是这样。”
“那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商呈玉说:“这会让我的心更舒服一点。”
在心脏充斥着紧绷和阴郁的时候,亲一亲她,可以最大程度上纾解这种心理上的不快。
容向熙平静下来,认真告诉他,“商先生,我需要真诚告诉你,当初我喜欢你,是从你的脸你的身体开始喜欢你,所以你总结得所谓关于‘喜欢’的规则对于我不适用,而且商先生你作为白纸黑字签了名字的情夫,在我想碰你的时候,你不该问我什么,而是该立刻洗干净到床上等着我。”
说完,她湿冷的掌心轻拍他的脸,“懂了吗?”
商呈玉平静片刻,捋清容向熙的逻辑,给出他一以贯之的回答,“这是我的荣幸。”
容向熙:“……”
她觉得他没有懂。
不过,他还是按时靠在她的床上,在她护肤时,眸光沉静看她。
容向熙回眸说:“你不应该拿一本书边看边等吗?”
“那样太虚伪。”商呈玉起身,走到她身后,指尖托起她乌浓长发,温声问:“我帮你涂护发精油好不好?”
容向熙揭下面膜,漫不经心说:“我以前没发现你是服务型人格。”
商呈玉当然不是服务型人格,只有面对容向熙才会发挥他的服务天赋。
他掌住她纤瘦的肩膀,垂眸,看着她的眼,“昭昭,你知道离婚后我最恐惧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商呈玉轻抚她发顶,“我担心成为对你无用的人。”
“所以,在我终于获得服务你的资格时候,让我好好服务你,好吗?”
第105章 虐心 我罪该万死。
容向熙对任何甜言蜜语只信三分。
即使说出这样甜蜜悦耳话语的是一向冷漠淡然的商呈玉, 她依旧不假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