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呈玉一顿,承认自己刚刚不舒服的事实,“或许只是没有安全感。”
容向熙道:“这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她的话说得顺口,实则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哄男人远远不如容韶山哄女人上心, 好歹容韶山哄女人还送车送房送孩子,她只是过过嘴瘾,摆出一个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姿态。
商呈玉清楚这一点,但依旧动容。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愿意说好听的话的。
因为这一点动人的话语, 他愿意花心思骗骗自己。
他俯身, 扣住她下颌,轻轻吻她。
容向熙闭上眼睛, 眼睫纤长轻颤,腰肢撑在中央扶手升起的储物柜上。
商呈玉按下按钮,储物柜隐匿在中央扶手内。
“昭昭, 坐过来。”
容向熙睁开眼睛,望着商呈玉。
他神情沉静,似乎不觉得刚刚的要求有什么出格的。
容向熙缓了缓,将自己震碎的世界观捡起来,轻抬腰肢,绵密的灰蓝色裙摆拂过恢复原状的中央扶手,缓缓坐在他腿上。
商呈玉掌心扣住她纤柔的腰,指尖在轻软的布料上摩挲,”这么点时间你还换了身衣服。”
容向熙:“或许你可以有另一个更美妙的想法。”
商呈玉挑眉,“什么想法?”
容向熙说:“你完全可以这样想,我就是为了换衣服才跟你分开。
商呈玉长指点她鼻尖,“我想我还没有这样自恋。”
商呈玉实在是一个太过迂回婉转的人,他绝不会主动要求容向熙做什么,很多半明半白的心思容向熙不挑明他便不会承认。
他既没有勇气这样想,也没有这样的自信可以承认。
容向熙就比他直白得多,“你可以这样想,因为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她慢悠悠道:“我知道你不开心,本来想立刻哄一哄你,但又觉得自己太狼狈了,所以到车上换了件裙子。”
她沾了泥的靴子被收起来,换了常穿的缎面高跟鞋。
“我跟方清梧没说什么。”顿了顿,容向熙的教养不允许她讲方清梧的坏话,所以她克制把满腹吐槽咽到肚子里,“反正,我们全程交谈的时候校长都在场。”
“至于那通电话——”容向熙温柔得,以她一贯得涉及到容逢卿时便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电话是社区矫正机构打来的,卿卿的处决已经公布了,由于她在孕期,所以暂时监外执行。现在卿卿爸爸死了,妈妈在坐牢,老公们也都在坐牢,机构说她找不到任何直系亲属来接收和担保,于是就来问我,愿不愿意拨一处房产暂时做收容卿卿的地方。”
商呈玉道:“这件事犯不到你身上,江家的人还没有死绝,既然她怀得是江家的孩子,自然由江家人来照顾孕妇。”
“嗯。”容向熙没有多讲,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但谈起容逢卿,这依然是一个煞风景的话题,“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商先生。”
商呈玉知道这件事会让她不痛快,他心底同样煎熬,以至于询问都变得极其谨慎小心,”还可以继续吻你么?”
容向熙脊背有些发僵,因为臀下某些触感。
“你确定吗?”她忍不住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这个地方隔音怎么样?”他们还没有在车上发生过这种事情。
商呈玉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她没有因容逢卿生气。
他指腹抚摸她面颊,柔声说:“放心,只要你不想,我们不会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他不至于这点自控力都没有。
容向熙说:“在接吻之前,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商呈玉:“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容向熙侧过脸,目光看向扶手箱,“你这里面藏了什么?”
她只是有一点好奇。
在她印象里,商呈玉车上除了文件就是书,而她每次过来,储藏柜要么严丝合缝关着,要么直接敞着露出里面的文件,很少有只合上抽屉柜子却没有隐蔽起来的时候。
似乎是察觉到她过来匆匆推上抽屉,又因为她的存在,一直没有按下隐藏按钮。
直到接吻的时候,这个凸起的柜子才徐缓藏起来。
“如果你觉得是隐私,就可以不讲。”她倒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只是随口一问。
商呈玉无声收紧她的手。
她指尖细软,如最柔滑的暖缎。
“你当初向我提过几个要求,里面放着的,就是你从前提过的要求之一。”商呈玉避着她视线,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
他何尝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的道理呢?
所以,在他意识到爱上她之后,曾经代表爱的信物他一直收着没有送出去。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太晚——曾经该珍贵的礼物在那个时候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我帮你拿出来?”他抬手,要开柜子。
容向熙立刻按住他的手,喉咙有些发涩,“什么时候呢?”
她很聪明,不仅猜到里面是什么,还猜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对她来得过分迟缓的喜欢。
“在布达佩斯的雪夜里。”他清醒意识到自己爱上自己的妻子,同样,他也清晰明白,他因自己的傲慢和自利斩断所有相爱的可能。
——他知道,她已经走远了。
“比我猜测得早很多。”
商呈玉勾了勾唇,“你以为是什么时候?”
容向熙凝视他眼睛。
他们近在咫尺,呼吸可融。
容向熙轻轻说:“在我可以肆无忌惮谴责你辱骂你却没有得到任何报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爱上我了。”
商呈玉纠正她的措辞,“你这点毛毛雨算不上辱骂,你说得是实话。”
容向熙笑了下,“一开始谴责你的时候,我还有一点后怕,担心你会因此报复我跟我鱼死网破,可后来,我就很放心了。”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商呈玉唇挨到她指节,轻轻吻了吻,“还是太心软,不要说只是说几句,你就是捅我一刀,我也不怎么样,相反,我会很开心。”
他静静跟她对视,似乎在说得不是天方夜谭的话,而是一桩客观事实,“昭昭,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我便成为你心中永远忘不掉的那个人,如果你杀不死我,以你的心软,你会是对我心怀愧疚的人,无论怎么样,对我来讲,都是百利无一害。”
容向熙却有些笑不出来。
她望见他漆黑眼眸里阴森的执拗。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却似乎控制住她整个身体。
他的眼神如同蛛网般收拢住她的身体。
“怎么了?”商呈玉温声问,又恢复霁月清风的模样。
容向熙轻舒口气,移开视线。
目光飘飘荡荡游弋在窗外绿茸茸的风景上。
商呈玉却扣住她下颌,带一些强制意味的迫使她转头跟他接吻。
“我总是想让你一直看着我。”他亲着她,与她十指紧扣。
“现在呢?”容向熙轻喘气,提起精神问:“你愿意退步了?”
“我愿意在表面上做一个宽和大度的人,就像宽容今天的方清梧一样。”商呈玉握住她的手,轻放在在心口,“但你要多哄哄我。、
不然他的心脏会很不舒服。
容向熙第一次听他说这样近似于软弱的话。
她笑了笑,顿了一会儿,“我会的。”
商呈玉以为她说得“会”是指会“哄哄他”,但下一句入耳,在胸腔里点起近乎雷鸣的冲荡。
她看着他眼睛,缓声说:“我愿意在大部分时间都看着你。”
商呈玉眸光震颤,一时之间,分不清容向熙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轻轻拥住她,掌心扣在她纤弱的背脊。
真情和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愿意哄着他,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
到了晚上,窗外月光莹莹。
容向熙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商呈玉坐在床侧,靠在她的位置。
他既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工作。
自从离婚后,容向熙发现,他真的有大把时间。
容向熙出神时,商呈玉已经走过来,手掌扣住她的腰,垂眸,“需要抱你过去吗?”
容向熙刚要答,他又微笑问:“在想什么?”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可眼神却注视她。
容向熙笑,“我只是在想,我们该回京了。”
她很巧妙用了“我们”这个词。
商呈玉眉心舒缓,“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他真的身体力行排挤着容向熙的秘书,占据着他们的工作。
“可以么?”他绅士问了下。
容向熙说:“当然。”她想了想,又说:“回答一下你的上一个问题,允许你抱我过去。”
第114章 回温 如水波漾开。
吻是从抱起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