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向熙主动仰颈, 勾起他的脖颈,轻轻吻上去。
她很有绅士意味得, 学着商呈玉一贯的清冷模样,慢慢碾磨。
商呈玉低头回应,扣住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紧。
第一次,他觉察到屋子大的坏处——离床太远了。
几步走到床边,容向熙突然停下这个吻,望着他笑起来,“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们赏月吧。”
她眸光潋滟婉转,眸中媚意未消。
身体已经如同水波漾开。
但她说着这样克制不近人情的话。
商呈玉知道她想听什么,他慢慢将她放在床上,细心捋顺她披散在床铺的长发, 缓声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点别的事。”
容向熙似乎来了点兴味,撑起身体, “要做什么事?”
她一定要他承认, 是他贪求这件事,主动要求跟她发生这件事。
某些时候,她喜欢为难一下商呈玉。
商呈玉当然说不出这样的话,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将关乎情色方面的话摆在台面上讲。
他轻轻吻她的脸,“昭昭。”他低声, 带有一点祈求意味唤她的名字。
容向熙笑, 她坦然说自己的感受,“男人之间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么?要让贞女为他们做荡.妇, 却又要荡.妇在他们面前做贞女。我鄙视他们,但也有一点这样的爱好。”
商呈玉澄清自己,“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容向熙道:“我遇到很多人, 他们同样像对待贞女和所谓的荡.妇一样对我有双重标准。他们喜欢我在外人面前做所谓的大女人女强人,在他们面前,要做温柔小意的小女人。”
像方珏、方清梧他们对她都有这样的标准。
他们希望她在外人面前是高冷疏离的女强人,在他们面前,又要做一位殷殷切切听从他们的小女人。
商呈玉倒对她没有这样的标准。
“女强人有女强人的难处,温柔小意也有温柔小意的难处。”商呈玉勉力让自己在如此温存旖旎的时刻保持清醒。
因为此刻,他的爱人不急于跟他进行身体上的交流,很想跟他探讨一番关于三观和认知的两性话题。
商呈玉说:“这两种处境的人,虽然都值得钦佩和尊重,但比起内院的争斗,我还是倾向于在外面打拼,在外面获得的成绩总是有明确的衡量价值标准,而耗在家庭中的时光往往是白白消磨。”
最后,他隐晦贬低历任情敌,“你是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人只能你自己选择,别人哪里有资格要求你呢?”
容向熙点了下头,“说得很对。”
话说得差不多,困意上涌,容向熙很有意向在润泽月光下睡个好觉,闭眼前一秒,忽然想起什么,“你好了吗?”
说了一会儿话,再旺盛的欲望都该消磨尽了,尤其是,商呈玉从不是重欲的人。
商呈玉已经习惯她管杀不管埋,平静说:“没什么,浴室里供应充足的冷水。”
容向熙靠近一些,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渗过来,灼烫的温度。
“你刚刚说话还挺有条理的,我以为你早就——”她挑了下眉,不言而喻的模样。
商呈玉叹气,“小姐,我想,我还不至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容向熙又笑起来。
她其实是爱笑的人,只不过在外人面前要端着架子,在亲人面前总有防备心,显得清冷一些,但本质上,她还是个活泼想得开的性格。
商呈玉扣住她的手,低头吻她。
容向熙睁着眼睛,眼睫相触。
商呈玉说:“不该闭上眼睛么?”
“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只是,从前的他不喜欢被人看到因欲望而失控的模样。
窗外月光清透,但风声滚滚,似乎遮掩住室内的春情旖旎。
这一次容向熙没有走神,她做全知全觉的参与者。
欢愉感如浪潮涌遍全身,又如电丝灼烧大脑神经。
逐渐得,模糊掉痛苦和欢愉的边界。
灯光始终未灭,由清晰变得模糊,虚影在眼前摇晃。
她望见商呈玉的眼,欲望深重。
再睁开眼,灯早就灭掉,帷幔内昏昏沉沉。
藕荷色的帷幔遮住光影,容向熙猜不出时间。
不过,她有真人报时钟。
“还没八点,可以再睡一会儿。”商呈玉早就醒了,眸光静而深邃,浅含笑意。
他看着她,清风朗月般从容温和。
容向熙也想留恋床榻,但她要开会。
“以后我们分床睡。”她坐起身,长发垂坠在雪白柔腻脊背上。
商呈玉:“嗯?”
“在我有工作处理的前一晚分床睡。”容向熙补充。
“那我们以后恐怕没有几个晚上可以一起睡了。”商呈玉知道她这样讲的原因,轻吻她的侧脸,“不用分床睡,以后我们克制一些好吗?”顿了下,他意识到“我们”这个代称不好,斟酌修改,“以后我克制一些。”
容向熙:好识时务。
商呈玉起身,更识时务将容向熙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侧,而后温声问:“我来服侍你洗漱好吗?”
容向熙:“那倒不用,帮我把会议提要拿过来,念给我听。”
这本来是李璟的工作。
不过李璟目前住在东院,不能像商呈玉这般时时陪在身侧。
容向熙刷牙洗脸,商呈玉在一旁简单翻看文件,过目一遍,便记下所有要点,用深入浅出的语言把一整本的内容摘要说给容向熙听。
顺便,他还会简要补充一些文件中所没有的信息。
“郁书记不会长久待在宁省,想要投资在宁省顺利进行,还是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关系维护。”
容向熙洗完脸,微微诧异,“我还以为舅舅会因为从前的错误永远待在宁省。”
商呈玉拿了毛巾轻轻擦拭她面上的水滴,“前一场风波里落马的人太多,空了太多位置需要人补上,郁书记是有力的候补人选。”
容向熙了然,“你来这里,是首长让你过来勉励舅舅的吗?”
“算是,不过也有一些其他的事要做。”
容向熙没多问,她有基本的趋利避害能力。
“你刚刚讲舅舅会调离宁省,谁是下一任呢?是空降还是二把手更进一步?”
商呈玉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写了一个字。
是那位新书记的姓氏。
容向熙猜到,“多谢。”
商呈玉垂眸,“你应该讲,‘能帮我是你的荣幸’”
容向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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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之后,商呈玉先去商宅拜会商载道。
走入宅门,刚巧遇上商载道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驻足,客气寒暄,“二公子。”
商呈玉颔首,目光扫一眼医生,以及医生身后浩荡的医疗队伍。
他敛眸,对商载道身体状况有了大概猜测。
人前再精明强干精力充沛的人,在人后,也避免不了内里渐渐衰朽。
这世上,就没有长盛不衰的东西。
商呈玉抬步,走近商载道的书房。
守在书房前的人说:“二公子,首长没在书房,在卧室。”
商载道果然在卧室里,坐在贵妃榻上,背后靠着软枕。
他的头发没有染,染过的黑发覆盖不住花白的银发。
他没有穿那一身黑色中山装,穿着绸白的软衫,增添了他的儒雅,却也削弱了他的威严。
他像一位真正该颐养天年的老人。
商载道说:“见着了?”他在问商呈玉有没有见到医生。
商呈玉“嗯”了一声,淡淡道:“首长万寿无疆,熬过这一阵,您又会精神焕发。”
他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阴阳怪气。
商载道最厌恶别人说他万寿无疆,尽管不少部下爱拿这个谄媚他。
“我是没有万岁的那一天,只希望我们的家族我们的祖业能长久绵延下去。”商载道起承转合就是家族大业,“听说你跟昭昭复合了,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他急切希望商呈玉再婚,急切在有生之年看到下一代的香火。
商呈玉却像对这件事毫不上心,“首长心里不能总是一家一姓的得失,要想想您的九州万方。”
他跳过私事,说起宁省的事情,“郁书记很识时务,愿意领您的好意,做您的下一位得意门生,他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在您日后断腕的时候给他留下一点好名声。”
不要总是污名是学生的,老师却是干干净净的白莲花。
商载道有些不悦,他不喜欢别人跟他讨价还价。
再者说,他也不是很放心郁怀亭,毕竟郁怀亭是郁正国的养子。
“终究是外人不如自家人亲近。”商载道眼睛往商呈玉身上瞟,“我还是希望你按我安排的那样做,中恒的事情自有人替你接手,再者说,你的精力充沛得不得了,能跟着昭昭国内国外飞,想必也能一肩挑两个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