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在中金毫无地位可言。
容向熙点了点头,没有更深一层问询他处境。
她已经帮过他的忙,不会再出手。
沉默没一会儿,老总回来。
老总特意喷了香水,掩盖掉身上的烟气,“瞧瞧我,总是戒不掉那一点喜好,你不喜欢闻烟味儿,现在没味了吧?”
容向熙嗅到一股橘子皮的清香,没有半点烟气。
“您用心了。”
“这算什么呢?”老总笑得热切,见容向熙还有一点兴味,温声问:“晚上我们分公司在您下榻的酒店有个聚会,您愿不愿意露露脸呢?”
容向熙说:“这我自己可不能做决定,得瞧瞧李助理的意思,我的行程安排都在他那里呢。”
老总轻轻扇自己的嘴巴,“瞧瞧我,忘记李助理这个贵人了,您好好休息,我一到酒店就去跟李助理协商您的行程。”
容向熙笑了笑,“好。”
方珏在前面开车,光亮可鉴的车窗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心中复杂难言。
——她的身边,本该是他的位置。
就连她男朋友的位置——
方珏压抑住几乎颤抖的呼吸,将胸口喷涌出的苦涩强压进肺腑。
是他不识好歹,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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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酒店,老总立刻向门前迎接的李璟走去,亲热跟他握手,“李助,我得向你借一点容董的时间啊——”
他们在说什么,容向熙没仔细听,由酒店管家引领着,直接回房间。
助理Lily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整起来。
衣物放入衣帽间悬挂,珠宝分门别类放入保险箱。
还没来得及放入保险箱的珠宝静静陈列在大理石置物台上。
容向熙从浴室洗漱出来,长发湿润凌乱,身上披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袍。
她静静在琳琅满目的珠宝上扫一眼,看到宝蓝色精巧首饰盒,眸光微顿。
以容向熙的经验,这样尺寸的盒子,里面不是戒指便是耳钉。
Lily见容向熙观摩着那件宝蓝色首饰盒,主动替她打开,呈在她眼前。
粉色的钻戒光艳夺目。
Lily忍不住惊叹,“好漂亮的粉彩。”她兴致勃勃介绍,“去年佳士得拍得那一件,成色还不如这一枚呢,便接近九位数了,您这一件,上九稳稳的。”
容向熙敛眸,指尖轻轻摩挲。
她真闹不清商呈玉往她行李箱里搁一件钻戒的意图。
“我帮您戴上?”Lily已经跃跃欲试了。
容向熙道:“兴许是拿错了,这不是我的。”
Lily笑,“怎么会呢?内圈磕着您的名字。”她拿给容向熙看。
朗润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映入室内,将钻戒内圈的字母照得分明。
确实是她名字的缩写。
“您要不要问一问那位送给您钻戒的先生他是什么意图?”
容向熙无奈看她一眼,“帮我把它收起来,我要睡一觉,一会儿李璟过来替他倒一杯热牛奶,吩咐他也去睡一觉,晚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果有除了李璟之外的人过来呢?比如傅公子。”
“不见。”
“好的。”
容向熙入睡后十分钟,李璟果然到来。
Lily拦住他,“老板睡了,吩咐你也去睡,这是她准备的热牛奶。”
李璟下意识往内室看一眼。
内室被厚重的乌木门阻隔,他望见的,不过是一扇门而已。
收回视线,他看向Lily,“除了这些,她还说了什么?”
Lily道:“我得保密,虽然是你向老板推荐了我,但我既然领了老板工资,心底就只有她一个人。”
李璟摇头失笑,“好吧。”
“不过,我看到一枚钻戒,老板没说是谁送的。”Lily莞尔,“作为同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共享一下这个关键信息?”
李璟呼吸静了下,偏移目光,“你觉得谁有这个能耐堂而皇之送钻戒给她?”
“是商先生。”Lily笃定说。
话音一转,她又说:“老板没有戴,说不准老板还没下决心。”
李璟却很明白容向熙,“她没把钻戒扔掉,就证明她已经开始接受了。”
其他事情,不过时间而已。
而商呈玉,既不缺时间,更不缺耐心。
李璟没回房间睡觉,坐在酒店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信息。
他力图将所有信息汇编成最清晰简洁的形式,便于容向熙批阅。
容向熙睡醒时,室内一片漆黑。
卧室静谧得感觉不到时空的存在,唯有室内清浅的香气告诉她。
她此时此刻的位置是酒店行政套房,地点是距离京城远隔千里的南境。
这里既不是家也不是故乡。
容向熙阖了阖眼睛,将所有情绪压抑在胸腔之下。
她洗漱出门。
客厅同样静寂,灯光浅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容向熙怔了下,心脏不受控跳动。
突然,那人回脸,当然是李璟。
“时间还早,你可以吃一个晚饭再收拾一下,然后参加中金集团的内部欢迎宴。”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都在提醒她,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告知她,她真正想念的是谁。
如果不是想念他,为什么会在李璟回脸时,心底涌出那样强烈的失落感。
容向熙揉了揉额心,“好的。”
容向熙走到中金预定的包厢,里面已经闹开了。
站在门前,容向熙望见里面形形色色的男女,衣冠楚楚的大老板们,一人一个漂亮的姑娘,灯红酒绿,唱着糜情的歌。
方珏也在。
他没有在沙发上跟漂亮姑娘纵情,而是立在麻将桌旁,折腰低颈,为老板们点烟递茶。
灯影昏黄,照不清他的眉目。
他整个人融在灯红酒绿的浑浊暗影里。
容向熙忽然想起中学时的某一天。
她的鞋带开了,她不想系,便理直气壮吩咐方珏。
“方珏哥哥,帮我系鞋带。”
方珏蹙眉,声音冷冷,“昭昭,我的手不是用来给你系鞋带的!”
当时的容向熙没有找出用力的答复反驳他。
只是瘪着嘴,强忍难过俯身自己系鞋带。
现在,她倒是可以回答他了。
原来,他的手不是用来给她系鞋带的,是用来给别人端茶递酒剪雪茄的。
瞧,他屈膝的模样多么笔挺又从容。
容向熙慢吞吞往回走,走到走廊尽头,终于听不到包厢内的沸腾声。
她缓声说:“方珏可以对任何人弯腰,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我。”
“他总是要求我做完美无瑕的圣人,一有不好就说我在走容韶山的老路,可是今晚,他却对他顶头上司的声色犬马熟视无睹。”
李璟侧眸,说:“可能是他喜欢你,所以不想被你看到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的脊梁在我这里突然便硬起来了。”容向熙笑一声。
想到什么,她又道,“我不会参加这个所谓的聚会,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睡过头了。”
“好。”
容向熙交代完,手机响起。
接通,商呈玉的声音清润如玉,“睡醒了吗?”
他一如既往了解她。
容向熙“嗯”一声,握紧手机,语气如常询问,“钻戒是塞错了?”
商呈玉轻笑,“这是为了让你挡桃花。”
第122章 姓氏 他是我的枕边人。
“你以为这代表什么?”
容向熙说:“戒指本来就是足够暧昧的东西, 你猜我想什么?”
她直接把话题抛给他。
听筒中似有轻轻笑意漫出,“昭昭, 如果这枚戒指真的有其他意味,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交付到你手里呢?”
言下之意,如果他真的想用这枚戒指求婚,会有更郑重的表达方式。
“况且——”他语气稍顿,“我还没有获得这个资格,对么?”
无疑,他在试探容向熙的心意,试探她,会不会给予他求婚的资格。
容向熙静了静,目光无意识划向窗外明净的月光,“我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这个选择不亏本,我会考虑。”
窗外有另一个人的脸突兀透出来, 他手捏着一支香槟玫瑰, 笑眼弯弯看过来。
隔着一扇窗户,他耐心又温和跟她对视,眼神似乎在讲,[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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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商呈玉垂眸, 继续凝神看桌上的文件, 却没有半分思绪。
冷白的手指重新拿起手机,他拨电话给婚姻律师, “帮我拟一份婚前协议。”他敛眸沉静说着要求,“这份协议要完全站在我的另一半角度考虑,我不在乎会不会财产亏损, 也不惧怕日后会不会净身出户,你要尽一切能力让我的爱人相信,通过这一份协议她可以完全掌控住我掌控住我们日后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