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载道管不了商呈玉,便向她这里寻求突破口。
她难道是傻子吗?
有好处为什么不占?
况且,这还是商呈玉给予她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处。
容向熙本想再说什么,鼻尖嗅出一丝潮冷的湿气。
余光瞥见浴室门开了一线缝隙。
浴室冷白的灯光溢出,照映在门外深色地毯上。
商呈玉姿态松弛,侧眸朝这边看过来,眸色漆黑,发丝上未擦净的水渍顺着冷白修长的脖颈向下流,滑过分明的喉结。
“在跟谁通电话?”他一眼看清容向熙在做什么,状似漫不经心问询。
他总是这样警醒,不肯放松关于容向熙的一丝一毫的细节。
容向熙还没回,郁小瑛便听到属于商呈玉的冷而清的声音。
她下意识看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商呈玉在这个时间待在女儿的房间里——
她不自觉蹙了下眉。
尽管女儿已经结过一次婚,现在还手握大权,郁小瑛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深更半夜有一个男人待在女儿房间里。
她心底,固执觉得,女儿还是那个十几年前,单纯的小女孩儿。
商呈玉不知跟容向熙通话的是郁小瑛,他走近容向熙,微微俯身,薄唇自如贴上她白皙薄透的耳廓,轻轻碰触着,“怎么不回答?”
他以为会是某位情敌,容向熙将屏幕怼在他面前,“我妈妈。”
商呈玉深邃幽暗的目光徐徐变得温缓,“继续通电话,我到外面避一避。”
他对容向熙有十足的控制欲,但明面上,他还是会给足她自由。
至于他真的想知道什么,他会在暗地里慢慢查。
他走了,郁小瑛却也没有了心情,“商载道的事情你知道就好了。”她刚要挂断,又想起什么,“商呈玉为了复婚都找商载道亮底线了,他跟你正式求过婚了吗?”
没有,何止没有求婚。
甚至,容向熙都不知道他在计划结婚这件事。
“没有。”
“那他在想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要结婚,只有你不知道?”
容向熙说:“可能他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什么?”
容向熙敛眸,轻轻说:“没有把握我会答应。”
在商呈玉心里,她应该比商载道难处理多了。
他把容易的事情先做好,她这个大难题要等到最后再攻克。
.
客厅里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搁置在沙发桌上的阅读灯,幽幽散发出冷白光晕,与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
商呈玉垂眸翻看文件,姿态闲散,直到有一双手臂如柔蔓般自他身后慢慢缠上他劲瘦腰腹。
呼吸无意识变得静谧,身体不由得绷紧。
他扣住那人细白的手腕,微微用了一点力气,将人抱到怀里。
他低头,呼吸落在她颈窝,“打完了?”
“嗯。”容向熙指尖抚到他漆黑的额发,轻声问:“好警醒啊,我以前就算主动抱你,也不能干扰你一颗专注看书的心。”
“装得。”商呈玉轻描淡写说:“我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静。”
他扣住容向熙的手,不让她乱摸。
容向熙老实了,安静窝在他怀里。
商呈玉轻轻吻着她侧颈,温声问:“跟阿姨聊了什么?”
“聊了你计划结婚这件事。”容向熙看着窗外的月光,任由他吻着,漫不经心说。
商呈玉的动作蓦然僵住,呼吸有一瞬静止,顿了会儿,”还有呢?”
“还聊了你的婚前协定。”容向熙侧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他的眼睛。
商呈玉眼神微微侧开,“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么?”
他怯于看容向熙的眼睛,不敢跟她对视。
这件事毕竟让他心虚。
他不知道容向熙对此事的看法是厌恶还是接受。
容向熙回,“暂时没有。”
她语气里没有厌恶和排斥,商呈玉紧绷的心弦微微松缓,看向她。
容向熙眼眸明润,含笑问:“既然已经拟定了,是不是该让我看一看?”
文件不在身边,不过商呈玉可以调电子版,他刚要起身去拿,容向熙却按住他手背,“既然原件不在身边,就不要看了,我不是很感兴趣。”
“不感兴趣还要问?”
容向熙笑起来,仰眸,“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情。”
商呈玉低眸,心脏随之跳动,“嗯?”
容向熙语气柔和,靠在他怀里,盈盈目光看着他,耐心对他讲,“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排斥你做得事情。”
所以,无需隐瞒她,无需把她当做比商载道更难攻克的关卡。
当容向熙想哄一个人时,她可以真正把一个人送上云端。
此时此刻,商呈玉领会其中真意。
全身血液因她而沸腾。
第126章 求婚 你允许我准备这件事么?
回京后, 容向熙着手料理容家宗族的事情。
新年将至,正是一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时候, 容家内部却波云诡谲,警察频往,接走一波又一波不尊国法的容家人。
人抓得差不多时候,终于风平浪静,再没有敢插手容向熙的身边事,就连郁小瑛也不再追问她跟商呈玉的进展情况。
敲山震虎,容向熙对容家人的狠辣,终究是震慑到郁小瑛。
再会时,郁小瑛保持沉默,手里的白色团扇轻轻摇晃着,遮掩不住的心不在焉。
“妈妈, 今年要到哪里过年?”容向熙坐在壁炉前,捧着热奶茶, 转眸问郁小瑛, 语气很柔。
“出京,为你祖母扫墓。”
容向熙能猜测到郁小瑛口中的“祖母”绝不是容家族谱上容韶山记名的母亲,她有些意外,意外郁小瑛对容韶山生母罕见的关怀。
在她记忆里,郁小瑛只亲自祭拜过容韶山生母一次。
那是她暗地里收购坤泰集团股份, 彻底惹恼容韶山, 容韶山要将她从坤泰除名的时候。
郁小瑛亲自赶赴宁省,俯身在祖母荒芜的坟前上了一束花, 并亲自打理了坟墓,除掉杂草。
她回京时,养尊处优的双手被坚硬的铲子磨出水泡。
容韶山抬起她的手, 望着她手心磨破的水泡,轻轻叹息,“算了,到底是我们的孩子,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太太,我对她发脾气,也只是不想让她操之过急,现如今,她还用得上我这个爸爸,不是么?”
郁小瑛只是温婉的笑。
她的笑虚假得很,一阵风便能将她面上的笑意拂散。
彼时容向熙远远看着母亲的笑容,心如刀绞。
她以为,这对郁小瑛来说,是一次难堪的经历,再不想回忆。
却不想,母亲还要重回故地,重温旧梦?
容向熙把郁小瑛此刻的行为归结为一些形式主义的原因,“爸爸已经去了那么久,我们没必要再装孝顺,祖母的墓,爸爸都没有去过几次呢。”
郁小瑛却道:“他是没脸去,毕竟,他已经认了另一个女人当妈了。”
她心意已决,“好了,我下决定了,今年不陪你过年,我自己去宁省,正好你也可以跟商呈玉过二人世界。”
容向熙对旁人的计划没有占有欲,很从容应下。
郁小瑛侧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商呈玉不回来住吗?”
暮色深沉,容向熙已经在壁炉前烤了许久的火,也不见商呈玉回来。
“他不会是知道我搬回容公馆,故意躲着我吧?”
“没有。”容向熙说:“是汪主任身体出了点问题,要动一个小手术,他过去看一看。”
郁小瑛知道汪明漪惜命,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大毛病,说不准是用生病当筹码跟商呈玉博弈呢。
“你不去看看吗?”
容向熙说:“我等到第三天再过去。”
京城探病也是有章程的,探病次序由亲至疏,亲人先过去探望,再之后是同僚,最后才是世交。
以容向熙目前跟商呈玉的关系看,她都不用亲自过去,让人送个果篮聊表心意就好了。
.
第三天,汪明漪果然收到由容向熙送过来的花卉和果篮。
果篮里除了珍奇水果之外,还有一小碟子刻着福禄图案的金元宝,小巧精致,金光熠熠。
汪尔雅看见这一碟子金元宝,很喜欢,让汪明漪送给她。
“刚好我要备孕,金元宝也可以增添喜气嘛。”
汪明漪脸色有些难看,望向替容向熙送礼的秘书,“你们容董没过来?”
秘书滴水不漏,“本来要过来的,被商先生拦住了。”
有商呈玉做理由,汪明漪只好郁郁咽下这口气。
秘书高朝的语言艺术修饰了商呈玉过分冷冽的原话,他是这样说的,“汪主任的病是为了拿筹码要挟我,你没有什么让她可图的,没必要过去,等到她真的一病不起的时候再过去尽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