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住过分澎湃的心跳,微微眯起眼睛,“求婚?昭昭,你允许我开始准备这件事么?”
第127章 交心 愿意成为终生信奉你的臣仆。……
容向熙垂眸品尝他刚刚剥好的虾。
虾肉咽下, 她漫不经心说:“只是同意你准备这件事,并不代表我会同意。”
“我知道。”他看向她垂敛的眼睫, 温和徐缓又极其耐心说:“昭昭,我会认真准备这件事。”
容向熙抬眸,指尖抵住下颌,好声好气提醒说:“在你准备这件事的时候,请你不要忘记,我对浪漫过敏。”
她不喜欢浪漫到光辉盛大的场面,也不喜欢极致的奢靡。
在太早的时候,她便览尽世间繁华。
今时今日,再过恢宏的场面,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稀疏平常。
她唯一关注的事情是,该做出怎样的神态不让精心操办典礼的人失落。
“如果你抱着很大的期待精心准备, 很可能会失落。”容向熙平静说:“因为我可能做不出你满意得惊喜模样。”
”求婚是为了让你欢喜,并不是给你增加负担。”商呈玉察觉到什么, 温和说:“我会把握好分寸。”
容向熙点了点头, 没继续说,垂眸攻克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直到一道修长清瘦的人影落到她面前雪白通透的餐盘中。
容向熙抬眸,“你不是该坐在对面?”
“离你太远了。”商呈玉坐在她身侧,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是不是不想结婚?”
“但你想啊。”
商呈玉叹气, 长指轻轻勾住她垂在侧脸的发丝, 顺到她细白薄透的耳后,“昭昭, 我想不想不重要,你不想,这件事只会是搁在纸面上的议题。”
容向熙可不信他, “你确定吗?”她放下筷子,慢悠悠说:“下一次,我再跟某某某有了稍微一点暧昧的关系,你该又计划着跟我结婚了。”
“所以,可以没有那个某某某吗?”商呈玉漆黑清透的眼眸凝视她,“在我这里,没有那个某某某,比跟你结婚更重要。”
“看你的能力喽。”容向熙偏了偏头,微笑说:”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身边换人,如果商先生可以一直吸引住我的目光,我身边当然不会有那个某某某。”
她素白纤细额指尖点在他心口,“而且,你知道的,我很擅长尊重伴侣,如果你不惹恼我,即使我们恩断情尽,我们也绝不会撕破脸。”
仅仅听到“恩断情尽”这四个字,商呈玉心底便弥漫过一阵阴冷战栗的痛苦。
他眸光变得深冷沉寂,指尖轻轻攥紧,语气却很轻,“不会有这一天。”
容向熙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话又在商呈玉心底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又让他下定怎样的决心,面颊在他指尖轻轻蹭了下,“去吃饭吧。”
“已经吃饱了,我看着你吃。”他目光静静凝视她。
在容向熙落筷时,他又问:“今晚去哪里过夜?”
“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回檀园,可以吗?”
“好啊。”容向熙转过脸,比了个“OK”手势,以显示她极其满意这个决定。
商呈玉俯身,轻轻吻她的脸,在她耳边幽幽说:“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很会哄人?”
当然有。
譬如李璟和方珏(少年版)都曾表示她哄人的功力登峰造极。
容向熙当然不能讲,目光不受控往窗外的星空月夜瞟,“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商呈玉轻笑。
他又被哄到了。
因为她为这个问题撒谎。
撒谎便是在乎他的表现。
“你总是无声无息化解掉我所有的怨气。”
他本来因为恩断情尽这个词生气,她的撒谎又让一切怒气消散。
容向熙确信今晚并没有尽心哄他,温和劝慰说:“可能不是因为我会哄人,是你太好哄。”
“是么?”商呈玉又笑了,“昭昭,这么多年,只有你这样评价我。”
容向熙无意间瞥到他眼神。
漆黑平静的眸色里,藏着一丝极其浅淡的凉薄。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没有被人哄过?”
当然。商呈玉扫清情绪,反问,“你觉得呢?”
“我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容向熙说:“商家那样的环境,只培养擅长自我疗愈的继承人。”
“所以,你以后会因为这一点多怜惜我么?”
在任何人面前,商呈玉都不会袒露痛苦,只有容向熙是例外。
他好整以暇看着容向熙。
容向熙冷酷说:“当然不会。”
商呈玉眼底并未露出伤色,反而笑意深浓,“这是正确的,不要怜惜任何一个男人。”
容向熙无奈说:“我还有后一句话没有讲完。”
商呈玉耐心问:“什么话?”
容向熙靠近他,学着他对她讲话那样,唇贴靠在他耳边,轻轻说:“在我心情好的时候,我不介意哄一哄你。”
“还有呢?”商呈玉眉目清隽,眼眸蕴笑。
“还有,我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容向熙挺直腰身,义正言辞,“一年中,我有大部分时间心情都很好。”
商呈玉轻笑出声。
他生命中绝大多数光阴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欢悦。
他只求望月,但月光盈满怀中。
因为这一刻的快活,他似乎可以原谅过往几十年所有的不快。
上天何其厚待他。
“首先还是怜惜自己,然后——”他拥住她,鼻尖轻抵她发顶,轻轻说:“然后,再稍微惦记一下身边人。”
他真的很委婉,让容向熙都有些不忍心。
她知道在怎样的处境下才会养成他这种怯于求爱的性格。
商呈玉永远不会大大方方讨要爱意,他只会给这份爱意标上价码,用做生意的方式从别人手里交换得来。
容向熙在他怀里抬起头,眸光莹澈,“我知道你嘴里的旁人是指商呈玉商先生,对吗?”
她的坦荡将他的畏惧击碎。
商呈玉眸光颤了下,轻轻吻她。
比之开口求爱,他更擅长通过行动证明一些事情。
檀园夜色深沉旖旎,容向熙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伴随院中花枝碰触的声响。
容向熙推了推身上的人,纤长的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笑盈盈的眼对上他沉静却欲念深重的眼眸,“有生之年,我还能听到你的情话么?”
“想听什么呢?”比起深重凌厉的动作,他语调格外轻柔温缓。
容向熙缓了一会儿,凝视他,“……比如,我爱你?”
明明只是一句她教他的情话,身上的人却似乎注射某种振奋精神的药物,他轻轻吻着她,动作又深又重,呢喃,“昭昭,你很会说情话,我很喜欢。”
容向熙喘息,忍怒,“我是让你说!”
商呈玉笑起来,笑罢,他靠在她颈间,轻而缓说:“昭昭,我爱你,我当然爱你。”
一生一世爱你。
镶嵌在心口深处的话他没有讲,容向熙会觉得太肉麻。
他克制着,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刚刚的话不是他的肺腑之言,只是他应容向熙要求,随口讲出的一句话,“这样可以么?”
容向熙:“可以。”
她微微仰起身,长发微湿,眼眸明润,眼尾微微泛起薄红,直视他眼睛。
“我也有话要讲。”她说:“我也有一点点爱你。”她比了下手指,“只有一点点。”
商呈玉望着她眼睛,努力克制的平静又被击碎了。
她总是知道如何拿捏他的命脉,击碎他的理智。
“我知道。”他很满足,满足到要感激上苍。
将容向熙在床上安置好,商呈玉起身倒温水。
还未走到桌前,床上传来一道柔软轻和的声音,“其实,不止一点点。”
商呈玉怔了下,即刻侧眸。
容向熙伏在床上,头半枕在雪白双臂上,眼眸盈盈,“你知道我在讲什么,对吗?”
商呈玉顿了顿,忽然丧失掉继续往前走的积极性。
他只想回到床上,只想待在她身边,只想继续做刚刚做完的事情。
什么时候,如此短暂而微小的分离都变成磨人的酷刑。
倒了温水回到床上,商呈玉慢慢喂给她喝,“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跟别人讲,好吗?”
他清醒了然,刚刚容向熙说的话只是餍足之后的情话。
容向熙眼睫轻颤,抬眸,“是不是还得有一句话?”
“嗯?”
容向熙眨了眨眼,慢吞吞说:“你还得说,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跟别人一起做,好吗?”
她模仿得很像,惟妙惟肖。
商呈玉喉结微滚,“我没有这样要求。”
容向熙手指点在他喉结,仰眸说:“你没有这样要求,我却考虑这样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