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抽了口烟:“还有呢?”
他的确伤的很重,贺灵看到他抽烟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还有....她....”贺灵更加不敢说了,但是她又不敢不继续往下说。
毕竟忘掉Cassian先生的江沛玉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她妈妈身边了。
“她所有人都记得,只忘了您。她...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结了婚,婚戒就放在您的书桌上...”
第九十二章 失忆篇二 一见钟情
——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骗子吧。
这是江沛玉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反应。
她想离开, 但男人挡住她的去路。
他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还在生我的气对吗,因为生气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她的确不认识他:“请问......您太太和我长得很像吗?”
祁衍停下呼吸,镜片下的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 情绪晦暗不明。
“不是像,我的太太就是你。医生说你是车祸导致的失忆。”
他解开西装马甲的纽扣,将衬衫下摆从西裤裤腰之中扯出来, 露出缠满绷带的腹部:“我们是一起遭遇的车祸,忘了吗?当时你因为我收走你的护照而和我生气。”
他的行为让江沛玉后退一步, 她觉得他很奇怪。
可是他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她看了眼停在院外的那辆车,比段叔叔的车还要好,还要昂贵。
所以他为什么要骗自己。骗财吗,他的一枚袖扣都能让她在公司当牛做马工作好几年。
骗色?
她骗他的色吧。
她的脾气很好,太好了。这点也时常让祁衍感到头疼。
他希望她的脾气能够稍微差点,最起码不会让自己经常被欺负。
他当然会保护她,可他总有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但她的性格很难改变。无论对谁,都礼貌而友善。
包括此刻,她和他道歉, 并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你的妻子和我长得很像吗?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可以和我说。”
祁衍终于确认,她是真的彻底忘了他。
来的路上他抽了很多根烟,烟盒此刻就在他的西裤口袋里放着。
为什么偏偏忘了他?为什么谁都记得, 偏偏就忘了他?
为什么???
他的手抖的有些厉害,突起的青筋自手背延伸,和他的下颚线一起绷的很紧。
为什么偏偏忘了他??????
他过去抱她, 不死心地问:“真的忘了我的吗,是我做了让你难受的事情对吗?没关系的,这些我都会改,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服软并没有让江沛玉想起他。
反而更加抗拒。
她猛地推开他,害怕到颤抖:“这这这是在我家...警察局走十分钟就到了。”
她眼里的抗拒让祁衍的心脏和胃部同时开始痉挛。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痛了。
是他心脏还是他的伤口。
他忽略了那些疼痛,情绪收放自如地和她道歉。
刚才是我不好。
吓到你了吗。
对不起。
是我太心急了。
“我为我收走你的护照和你道歉,那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
“我不该阻止你和你的母亲团聚。”
“还是说,是我最近工作太忙了,陪你的时间变少,所以你生我的气?我这两年不工作了,我专门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我们去旅游。你不是一直说你还没有学会冲浪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江沛玉的心脏也很痛。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疼。
这个人很奇怪。
他很稳重,给人的感觉有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可靠。
但现在又多出不符合他的慌乱。
江沛玉跑回了客厅。
她不理解自己的感受,或许远离他会好一点。
车上的男人很快出来,手中拿着早就备好的针管为他注射。这些天来他发病了很多次。
手臂上的针眼多到数不清。
祁衍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痛,不是那些伤口导致的。
是云妮。
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江烟一直在里面观察。
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怎么了,是闹矛盾了吗?
还以为这次交谈能够和解,谁知道竟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她问小鱼怎么了,她也不说,摇头说不知道。
可人倒在外面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江烟急忙从里面出来,担心是江沛玉动手打了他。
哪怕痛到脸色都白了,额头和颈侧的青筋也绷地很紧。
但祁衍还是忍着疼痛站直身体,冲云妮的妈妈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我没事,和小鱼也没关系。您不用担心。”
手臂上的针眼因为没有及时按压而流了些血。但对刚遭遇车祸的祁衍来说,微不足道。
江烟还是担心:“你们是闹矛盾了吗?那孩子脾气很好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到江沛玉一个人回来,江烟当然要问一下自己这个女婿怎么没有一起。
江沛玉却满是不解:“祁衍,谁啊?”
她以为他们是吵架了,所以小鱼才一个人回来。
可无论江烟怎么问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她都是一头雾水。
“几天前我们遭遇了一场车祸,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他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医生说她失忆了,但只忘了我。我本来不信,但似乎是真的。”
他笑了笑,更像是苦笑。
“这....”江烟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哪怕西装革履也能看清。
拉开的衬衫下摆还没有完全放下。依稀可见腹部经过处理的伤口。
此时他忍着各种疼痛,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好。又恢复到一开始的优雅从容。
听说车子报废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小鱼却没有任何外伤,说明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江烟根本说不出责怪他的话来。
“没事,很快就会想起来的。刚好要过年了,你和小鱼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先进屋吧,外面冷。”
的确很冷,寒风不断。
从屋外吹到屋内。
夜晚很安静,只有树枝被吹动的声音。
冬天到了,这个江沛玉最讨厌的季节。
因为冬天代表了离别,她很多亲人都是在冬天死去。包括她亲手种下的植物。
房间内,段穆欲言又止地询问江沛玉:“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不安地摇头:“他说我结婚了。”
段穆点头:“他没有骗你。”
他的话让江沛玉更不安。
“可……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我结婚了?”
人都会害怕未知。
“既然不记得,也不需要勉强自己。”段穆安慰她,“如果真的不记得了,可以和他离.....”
房门开了。
他的话也被迫停止。
站在门口的是洗完澡的祁衍。
他虽然在家里发过一次疯,但他没有失去他的条理和冷静。
这次带的衣服足够他在这里待半年。
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露出半截锁骨。刚才在院子里没仔细看。
这个人好高大,肩背宽厚,身形挺拔。
睡衣穿在他身上也像西装一样优雅。
段穆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无论听到多少都无所谓。
他站在那里,这次不想再软弱了。他打算和他硬刚到底。
段穆深呼一口气,做好了为了小鱼对抗一切的打算。
可是对方直接绕过他,走到小鱼的面前。
“岳母让我来问你,今天我睡哪。”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什么岳母?”
他笑着改口:“江阿姨。”
江沛玉抿了抿唇:“为什么要问我?”
他眼神温柔,语气也温柔:“那我应该问谁?”
她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好久:“总不能和我住吧?”
“可我们之前一直都住在一起。你忘了吗,你只有枕着我的胳膊才能睡着。”祁衍问她,“最近有没有失眠?”
她最近..的确经常失眠。
昨天甚至快六点才睡,她甚至听到了段穆开车离开的声音。
可她的确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就算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夫妻。可是她现在忘了他,她对于自己结婚的事情感到别扭。
“我睡得挺好的。”她转移话题,问段穆,“让他去睡客房吧。”
段穆笑容有些生硬,点了点头,然后和祁衍说:“客房在隔壁。”
祁衍看了江沛玉一眼,跟着他离开了。
一路上,段穆都在思考对方如果开口,他该怎么回应。
可是直到那扇房门关上,他也没和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