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根本没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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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没多久,江沛玉就接到贺灵打给她的电话。
她问她:“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总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很好,你呢?”她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感受告诉她。
贺灵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知道,Cassian先生得知你忘了他之后,有多可怕,他甚至还....”
算了。
贺灵觉得她现在已经失忆了,不能再吓唬她。
那种可怕的事情只有家里那些人知道就好。
“不过他应该不会把可怕的那面展现在你面前。”
贺灵早就发现了。
Cassian先生有些‘绿茶’
他总是会在江沛玉面前表现成一个好人,所以他这次肯定也会克制住情绪。
事实上,贺灵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
她当然知道Cassian先生是个包容他人的绅士。
但绅士和善恶没有关联。
她听说,在江沛玉的外套上安装定位器和造成这场车祸的幕后主使,下场都很惨烈,
“你们都说……可为什么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入了楚门的世界一样。
贺灵非常能够理解她此刻的感受,因为她也很喜欢看这部电影。
贺灵也没什么要和她说的了,他们的夫妻关系她插不了手,接下来会走向什么结局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挂断电话后,门外有人敲门。江沛玉穿上拖鞋过去把门打开。
是刚才那个人。
她短暂地被他的‘美色’惊到。
呃……好帅啊。
但不妨碍她对他保持警惕:“有事吗?”
他将那杯热过的牛奶递给她:“你晚上有喝牛奶的习惯,这个也忘了?”
她看着他,没有动。
祁衍把牛奶递到她手中,以开玩笑的方式告诉她没有毒。
“喝了吧,牛奶助眠。”他心疼地看着她的眼睛,“眼里都有红血丝了,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她顿了一下。
牛奶的温度隔着玻璃杯传到她掌心。温度适宜。
家里其他人都没发现她失眠,想到这个人一眼就.....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牛奶。
最后还是和他道了谢,然后慢吞吞地喝完。
别人的好意她很少拒绝。
“谢谢......”
祁衍把杯子接走:“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您....”
“祁衍。”
“祁先生....”
他叹了口气:“不需要对我这么礼貌……算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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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牛奶的江沛玉睡得很好。
她不仅不再有恍然若失的感觉,甚至连那些不安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心安。
那个人就这样在这里住下了,一住就是一个月。江沛玉仍旧和他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医生不断给祁衍打电话,询问他的伤势恢复程度。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祁衍能回去接受治疗。
如果不重视,后面很大可能会形成后遗症。但祁衍表现出来的是对自己身体的无所谓。
比起伤口的疼痛,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云妮看向他时,那个陌生的眼神。
这一个多月下来,她对自己没开始那么陌生。偶尔还会主动和他说话。
甚至喊他哥哥。
祁衍没有哪个时候比此刻更加不想听到这个称呼。
他担心她真的将自己当成哥哥。
房间里传出云妮的声音。
“我真的不饿。”
以及一道男声:“那你先将这碗粥喝了。工作找好了吗。我朋友那边缺一个设计,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放心,时间很自由。”
他希望小鱼能够留下来。
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想起那个人。
是不是说明,她永远都想不来了?
“小鱼,我.....”
这次,他的话仍旧没说完。
门开了,祁衍从外面走进来:“抱歉,没有敲门就进来。”
他十分有绅士礼仪,走到江沛玉的面前和她道歉。
“但你太久没出来,我担心你身体不舒服。”
段穆皱眉,刚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诊所合伙人打来的电话,他不得不接通。
才刚按下接通,那边传出的声音语气很急切,让他赶紧过去。
“房东不租了,说是要拆迁。可这个地方这么偏,谁能在这里拆?”
听到要拆迁,段穆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们在这个地方很多年了,口碑早就根深蒂固。如果重新找地方的话,耗时不说,从头开始也很会难。
是啊,谁能在这个地方拆迁。
段穆看向了站在小鱼面前,询问她旧伤康复有没有再疼的男人。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段穆想质问他。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短暂的出现而已。
对方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否则这样的事情他早就做了。
毕竟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情。
段穆想,他肯定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沉默片刻,他顿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忍在克制。
如果他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除了自己的感受之外什么也不在乎,那么小鱼也....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刚要开口。
当他抬起头时,刚好对上祁衍的视线。
男人意味深长的关心:“我听说,段先生的父亲现在似乎还在服刑?”
段穆愣在那里。
祁衍脸上的笑容无比温和:“牢狱之苦的确会要走半条命,希望缓刑永远都是缓刑。”
段穆的脸色开始发白。
祁衍这番话似乎一语双关。
他不仅可以让他父亲的缓刑变成有期徒刑。并且,他还可以很轻易地让他父亲在里面丢掉半条命。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祁衍冷笑地收回视线。
云妮失忆的这段时间,他不会让任何人乘虚而入。
“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他又恢复到那个温柔的语气。
“不用了。”江沛玉拒绝他,“我今天要去面试,已经来不及了。”
祁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面试?”
“嗯......毕竟我已经毕业这么久,是时候该工作了。”
她去面试,意味着她打算一直待着这里。
“你要在留在这里工作?”
他突然低沉的语气吓到江沛玉了。
“呃..我的家在这里,我当让要在这里工作.....”
“这里的确是你的家,但你的家不止这里。”祁衍告诉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我们的家。”
江沛玉不理解:“我明明只有这一个家。”
“不是。你还有很多个家,你忘了吗,你说过的,法国是的你家,普桑是,塔兰也是。”
他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她一丁点都没想起来。
她都要把他重新认识一遍了。
这些天来一直喊他祁先生。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我.....”
江沛玉还没反应过来,他抱住了她,他好像丧失了理性一样,一遍一遍地逼问:“真的不记得了吗,真的忘了我吗。”
“为什么其他人都记得,偏偏只忘了我呢。”
“讨厌我吗?”
“云妮,讨厌哥哥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突然也好难过。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可她的心脏先一步反应过来。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心脏是叛徒。
它背叛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否则为什么,每次他难过,自己的心脏也会跟着难过。
一无所知的江沛玉以为这一切是祁衍造成的。所以她推开他,离开了这里。
离开前,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她觉得这个行为也是心脏驱使的。
这个叛徒。
她看到那个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看上去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让人想要依靠。
他的肩背也很宽阔。
可是为什么让人觉得,此刻的他很脆弱。
像一击即溃的沙塔。
江沛玉离开了,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房间。
她为什么要逃?她应该赶走那个人才对。
好吧,她不敢。
医生给祁衍打电话的时候,他仍旧待在江沛玉的房间。
祁衍问他:“这种情况会存在记忆终生无法恢复吗?”
对方支支吾吾:“这个....医学上没有很肯定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