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太直白了!
姜妤且羞且惧。
她怕他,怕他杀她,还能有什么别的感觉?
姜妤不能这样说,咽了咽口水,“这里是寺庙,我吃斋念佛的,当然得心如止水,我……”
“妤儿,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裴宵深邃的眸困住了她。
他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32章 只有夫君才能疼爱妤儿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姜妤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如扣在心间。
姜妤瞳孔微缩,嘴唇翕动。
裴宵并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舌尖轻舔了下她的眼睫,“妤儿心里没了夫君,那藏着什么呢?”
微冷的舌像蛇信子。
姜妤立刻紧闭双眼,结结巴巴敷衍道:“有,有的。”
“那妤儿要如何证明?”裴宵并未起身,好整以暇等着她。
这般步步紧逼,姜妤那根弦快要绷断了。
“等、等回府,等伤好了,就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可以……”
“要你?”
她总是那么多理由,裴宵不得不问个清楚,“只有夫君才可以疼爱妤儿,知道吗?”
姜妤没想通他怎么突然有此一问,脑袋嗡嗡地点了点头。
裴宵心里才没那么闷了,直起身来。
姜妤赶忙也站了起来。
却不想裴宵突然站定在原地,姜妤一头撞进了他胸口,往后一个趔趄。
裴宵揽住了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低笑:“妤儿慌什么?你要知道就算今天过了,还有明天、后天、每一天,妤儿逃不掉的。”
他悠悠吐出“逃不掉”三个字的时候,像恶咒。
姜妤心跳漏了一拍,舌头打结,“我、我没逃,我逃什么啊?”
“那就好。”裴宵没再多言,吻了下她冒出汗珠的额头,“回府后我们补回来,妤儿可别再让为夫失望了,嗯?”
他这话带着威胁的意味,姜妤面色煞白。
裴宵却早已恢复清冷,挂着惯有的温柔笑意,揶揄道:“把为夫憋死,以后谁来伺候妤儿呢?”
他往常也这般没脸没皮的开玩笑,可如今再听,姜妤只觉得后背冒冷汗。
这夜,裴宵没与她同榻而眠。
但一把剑悬在姜妤头顶,从不曾移开。
翌日清早,两人便收拾了行李,启辰回京了。
马车上,裴宵一直正襟危坐,如往常一样云淡风轻,不知翻着什么书。
而姜妤则坐在右边,盯着窗外发呆。
她不敢回头,因为不敢看裴宵那双温润眼眸下,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暗涌。
裴宵说得对,昨天她躲了,今天呢,明天呢?
姜妤心里没底。
她得想办法,让裴宵回京后顾不上她,最好是能出个远差。
否则,他这样步步紧逼,姜妤根本无路可走。
姜妤正神游天外,忽而听到嘈杂的声音。
马车正经过青云寺山下的溪水村。
一座民宅外,一农夫躺在血泊里,看样子已经断气了。
不远处,一群村民举着农具,围住了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你这杂种伤了刘伯,害了燕儿,今日必得以命偿命!”
“哪来的暴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少爷是谁?”
两波人争锋相对。
姜妤瞧着那位“少爷”有些眼熟……
是孟言卿的表弟宋磊吗?
溪水村离京城近,皇亲国戚和平民百姓打起来,还闹出人命,很容易疯传开。
到时候,别说宋磊,恐怕连孟言卿也得受牵连……
马车已经走远,姜妤伸长脖子,仍盯着人群。
“妤儿在看什么?”裴宵即使盯着书本,也从未漏掉她的一举一动。
“没、没什么,风景不错。”
姜妤回过头,灵光一闪,暗自把腕上的玉镯丢了出去。
玉镯撞到了马车车轮,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被马蹄声掩盖着,其实极弱,但裴宵抬了下眉毛,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既然风景好,那我该和夫人同赏。”裴宵坐到了她身边,长指掀开车帘。
此时,马车刚好颠簸了一下。
姜妤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将他扑倒在长凳上。
“好疼!”姜妤揉了揉脑袋,但并未起身,娇软的身体趴在他胸口。
她不想让裴宵看到外面的人,故作晕眩,揉了揉脑袋,“夫君这胸口是石头做的,这般硬!”
裴宵没挣扎,往她身前看了眼,如此俯趴着,凝脂般的肌肤圆润。
春光无限好。
她虽瘦,该有的地方可不缺斤少两。
“夫人还不起来吗?”
话音未落,姜妤感觉到压着的地方不对劲……
许久未沾荤腥,又有她这般投怀送抱,裴宵又不是真和尚。
他眸色沉了沉,“看来夫人想通了,已经迫不及待在车上……”
“裴宵!”姜妤脑袋一炸,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慌张拢住衣领。
裴宵没再更进一步,只是饶有兴致盯着她通红的脸,又望了眼紧闭的窗帘。
她许久不曾与他亲昵,到底是什么人和事,值得她主动投怀送抱呢?
稀奇!
裴宵猜想这猫儿又要放钩子了,但他竟然猜不到她要放什么饵。
他这位夫人,真是越来越让他猜不透了。
裴宵倒不觉得自己会被渔网困住,反倒有些期待她的小把戏。
生活无趣,添点堵也是极好的!
裴宵仰靠在马车上,捻着白玉菩提,端得如看透尘世的佛,等着她先出招。
而姜妤心里暗自思忖着,如坐针毡。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上静得诡异。
终于,傍晚的时候,马车到了京城城门外。
正要进城,姜妤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镯子呢?”姜妤摸了摸空落落的手,面露急色,招手叫停马车。
可马车还是继续往城中走。
裴宵睁开眼,眉梢微扬,“什么镯子京城没有?妤儿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我再让人给你打一对就是了。”
重要的当然不是镯子!
姜妤是想让裴宵折返,他一旦折返刚刚那个村庄,姜妤料定他五日之内没工夫管她。
这五日,姜妤可以做很多事。
姜妤拧紧眉头,笃定道:“那镯子是我从小带在手上的,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见裴宵仍四平八稳坐着,姜妤索性掀开车帘,想要跳下去,“我知道夫君有要事,放我自己回去找镯子就是了。”
她瓷白的小脸浮上陀红,额间汗珠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
瞧这模样,镯子不找回来,今晚定是不得安睡了。
裴宵忙拉住她,连声应道:“好啦,我听夫人的,我去找就是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夫人路途劳顿,先回去歇着,嗯?”
姜妤暗自松了口气。
倏忽,大掌揽住了她的腰。
姜妤不曾防备,跌坐在裴宵腿上。
他身上的檀香味弥散开,钻入姜妤鼻息,染了丝丝凉意。
姜妤有些抗拒,正要起身。
裴宵又把她摁坐下来,生了些微胡渣的下巴轻蹭着姜妤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道:“夫人有令,为夫不敢不从,但我替夫人走这一趟,夫人就没有什么回报我吗?”
第33章 钓一条大鱼
姜妤只想让他快点走!
僵硬扯了扯唇角,“夫君,一路顺风。”
裴宵显然不满意,长指漫不经心绕着她的腰带。
“那夫君,早些回来,回来、回来再好生感谢夫君……”姜妤又生硬道。
裴宵长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
往常他出门办事,姜妤衣、食、住、行哪一样不嘱咐得清清楚楚?
是什么变了呢?
裴宵眼底的笑意微凉,敛尽了情绪,贴在她耳畔道:“那为夫很快回来,期待夫人的谢礼。”
说完,在她耳边轻吹了口气,细微的电流钻进血液。
姜妤一阵战栗,借势跳开。
裴宵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温声交代,“天黑了外面鬼多,别乱跑,知道吗?”
姜妤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只要他和他的跟班不在京城,他能管得了她?
先把他支开再说。
“夫君,带着千仞他们吧!”姜妤十分体贴地给裴宵递了件披风,“山路崎岖,山匪众多,夫君带着他我能放心些。”
递出去的披风悬在半空中。
裴宵思忖片刻,接了过来,“既然如此,多谢夫人好意。”
裴宵没再说什么,整理了下衣摆,下了马车,改骑马折返。
“夫君一路小心,我等你!”姜妤这才有了笑颜,与裴宵挥挥手,便先进了城。
而千仞这边,左右为难。
裴宵下过死令,让他盯紧姜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