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就爱死守这些破规矩吗?
他哪句话错了?
裴宵接连敲了敲门,没等到人回应,又折回了窗边。
姜妤正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见他过来,猛地关上窗户。
裴宵这次眼疾手快,将手卡在了窗户缝里。
木头窗户垂落下来,白皙的手背上,夹出了一道红痕。
姜妤死命压住窗户,他也不抽手,“你手断了,可别又怨怪别人!”
裴宵倒吸了口凉气,“你给我出来!裴家是没有夫纲了不成?”
先是乱跑,又想谋杀亲夫。
真真是欠教训!
姜妤才不理他。
反正早就把他得罪彻底了,多一点少一点没什么区别。
“你去书房睡!”
“睡什么书房?我偏要睡你。”
裴宵好不容易把她抓回来,是当摆设的吗?
“你最好是、现在就去、暖床,为夫、家法会轻点儿~”裴宵额头冒冷汗,疼得声音颤抖。
可姜妤还是抵着窗户,愣是跟他僵持……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老管家,“大人还没就寝啊?”
裴宵僵硬地“嗯”了一声,背靠在窗户上,负手而立,好掩盖自己被夹的手。
“夫人还在暖床!”裴宵故作镇定。
他可真敢想!
姜妤趁着他说话,把他的手丢了出去,彻底锁住了窗户。
姜妤满意了,刚要起身离开,却听窗外人又道:“也没那么快睡,夫人说今晚要把我夹断,得好一番折腾呢。”
!
姜妤一个激灵,掀开窗户,“你又说什么浑话?”
裴宵这人还要不要脸,跟老管家也胡说八道。
姜妤紧张地往外看了眼,老管家早就走远了,原是他自言自语。
姜妤松了口气,裴宵趁势半截身子趴进窗户里,晃了晃受伤的手,“夫人这不是要把我的手夹断吗?怎么就是浑话了?”
裴宵笑得漫不经心且厚颜无耻。
姜妤无言以对,撇过头懒得理他。
她最近甩脸子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裴宵疑惑道:“夫人,你有多久没读过《女德》了?”
姜妤无语凝噎,白了他一眼。
眼看又要开启新一轮的争吵,裴宵无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其他事为夫可以不计较,但妤儿,孟言卿和云贵妃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宫里危险得很,你何必执着?”
“裴大人自己呢?”姜妤反问。
能去宫里强行偷人,就算得良善吗?
他说宫里危险,裴府到处都是监视她的人,难道就不是群狼环伺吗?
“倔!和你说什么都不信。”裴宵叹了口气。
不过,今夜把姜妤捆回来了,裴宵心情很不错,也断没有再把人气走的道理。
裴宵也不再多说了,取了桌上一方杏色手帕,不紧不慢靠在窗边包扎伤口。
姜妤刚下手挺狠的,白皙的右手上淤痕特别狰狞,看着都头皮发麻。
但他仿佛不知道疼是什么,竟对着月光把玩起她那方锦帕。
姜妤娥眉蹙起,“我用它擦过汗的。”
“我又不嫌弃。”裴宵将它绕在手背上,轻嗅了嗅,扯唇轻笑。
这个人怎么这么怪癖啊?
说他讲究吧,别人的汗他也不在意。
说他不讲究吧,平日衣服上落点灰尘他都要一拍再拍。
姜妤不懂他,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她入宫一趟,云贵妃赏了不少东西,都一并带回来了。
不过,裴宵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熟悉的食盒。
此食盒不就是他在芦苇丛边,看到丫鬟送去给姜妤的么?
“怎么还带了桃花酥回来?”裴宵问。
姜妤摇了摇头,她没仔细看,反正送的东西一股脑带回来了。
裴宵的目光仍一瞬不瞬盯着那盘粉色的糕点。
没想到长平郡主人没了,脏东西还阴魂不散!
裴宵挑了下下巴,“好吃吗?”
他本意是想确认一下姜妤有没有吃过那盘桃花酥。
可配上他独立于窗外吹冷风的身影,显得可怜兮兮的。
姜妤只当他饿了,“你要吃就吃!”
反正姜妤也不爱吃桃花酥,正愁不知如何处置这些赏赐。
喂狗也行,堵住他的嘴,总比听他舌灿莲花、信口开河来得好。
她把桃花酥放到了窗户边的桌上。
淡淡的香味勾人欲望。
裴宵不置可否笑了笑,确认道:“你确定让我吃这东西?”
第61章 妤儿可真的会让我死?
这个人怎么吃盘糕点都疑神疑鬼、话里有话的?
糕点拿回来的时候,姜妤用银针检查过,没毒的。
“吃吧,毒死裴大人,我负责。”
“你要对为夫负责?”裴宵低声重复道。
姜妤拧眉,为了不让他钻话空子,强调道:“我是说,你中毒了,我对你负责!”
裴宵挑了挑眉。
情毒也是毒吧?
“妤儿可要记得自己的话。”
这可不是裴宵逼她的,是她自荐枕席的。
裴宵取了一块,细嚼慢咽着,如同品尝珍馐美味。
不久,嘴里泛起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快流入血液,直抵全身。
下腹已经有点难受了,但裴宵尚能自持,喑哑的声音溢出喉咙,“小点配清茶,方便进屋,借夫人一盏茶吗?”
“书房没有茶水喝吗?”姜妤防备着他。
她记得裴宵不爱吃糕点的,怎么今日吃得津津有味起来了?
这个人做事弯弯绕绕的,不得不防。
正思忖着,裴宵单手撑着窗台,跳进了屋子里,将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
“那是我喝过的……”姜妤来不及阻止,他的薄唇正贴在她的唇脂印上,把她喝了一半的茶水都喝掉了。
他的唇上也残留着姜妤的唇脂,他舔了舔嘴角,一起饮下了。
真不讲究!
姜妤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起身打算往里间去。
裴宵抓住了她的手腕,喉头滚动,声音好像更沙哑了,“把窗户关了,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开着窗户说?”
姜妤才不想跟他共处一个小黑屋。
“妤儿若想开着窗,我是不介意的。”裴宵嘴角露出一丝邪肆的笑意,轻摇着她的手臂,仿佛撒娇一般,“为夫身体不适,靠近点说,乖。”
干哑的嗓子更具磁性,充满蛊惑。
裴宵就是凭着这副性感的声线哄骗了她三年,姜妤才不去,猛地甩开他的手。
裴宵无奈,举手起誓,“我真的就是跟你说正事,若我骗你即刻出这屋子!我对天起誓,以我之性命起誓,你总信了吧?”
“你若骗我,这个月都不准进屋!”姜妤听着这个条件倒很诱人,才回眸看他。
“好!”裴宵低笑着摇了摇头,猛地将她拽进了怀里。
轻盈如她,刚好落在了裴宵腿上。
热浪顷刻朝她袭来,洪水猛兽一般。
她才察觉裴宵有些不对劲,整个身体僵硬滚烫。
姜妤跟他同床共枕了数月,怎会不知这是什么信号?
姜妤感觉危险逼近,挣扎起来,“裴大人拿命起誓,不怕短命吗?”
裴宵捏了捏她的细腰,“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妤儿这么牙尖嘴利,还会骂人啊?”
“以前我也不知道裴大人这么霸道啊!”姜妤要起身,裴宵锁住了她,正色道:“我真有正事跟你说。”
“你不觉得这糕点有问题吗?”裴宵说话的热气喷洒在姜妤脖颈上,又热又痒,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他这么一说,姜妤也觉察到了异样的香味。
她鼻子一贯比较灵敏,拾起一块桃花酥嗅了嗅。
“别闻!”裴宵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是西域的一种欢情香,寻常人就算少量接触,身体也会有反应,你看我刚刚也只吃了一点点而已,它就……”
姜妤白了他一眼,满眼怨念,“说就说!你把我往那拉做什么?”
姜妤想抽手,可被裴宵扣紧了,同样的满眼怨念,“我好好说,你不是不信吗?那就只能眼见为实了。”
姜妤现在一身反骨,他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他除了亲身示范还能怎样?
姜妤的指尖被灼到了,双颊也如煮熟的虾子一般。
但……
不得不说,的确骇人!
比平时更骇人!
裴宵这种大男人,刚刚还受了伤,都抵不住那香味。
那要姜妤吃了糕点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姜妤心有余悸,狐疑道:“糕点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裴宵摩挲着她的小手,嗤笑道:“我说是孟言卿他小人行径,手段下作,意图强占人妻,你信吗?”
毕竟这糕点是孟言卿的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