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好是能得逞，我求之不得。”姜妤冷哼道。
“她得逞了，小姐真要与那骚浪货共事一夫，让别人来分宠？”青黛叹了口气，“这京城大官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正妻听着风光，又有多少恩宠呢？姑爷愿意守着小姐，小姐何必把姑爷往外推呢？”
青黛这么说，姜妤闭着眼，漫不经心顺着她的话道：“听说芳华园的姑娘不错，找机会去问问有没有愿意给裴宵当小妾的？”
姜妤背上涂药的动作重了很多。
姜妤倒吸了口凉气，“轻点儿，你怎么跟裴宵那只疯狗一样，力气越发大了？”
“夫、夫人你少说两句吧。”青黛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低。
第67章 道歉有用吗？
姜妤没在意青黛的话，一心琢磨着裴宵纳妾的事，“不过裴宵有毛病，又变态，我怕京城没几个姑娘愿意跟他的。”
“小、小姐，大人在京中还是很受欢迎的。”青黛清了清嗓子，尽量挽尊。
姜妤不以为然摇头，“说到底，他们还不都是冲着裴宵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若拿去这层身份，他就是妥妥一普通男人，丢人堆里，我只当他是只红屁股猴！”
姜妤从前看裴宵人模人样的，怎么现在怎么看他都又丑又作。
姜妤唏嘘道，“论样貌，他在我哥面前，犹如黑猩猩；论才学，他在八王爷面前就是个渣；更别说论品行，他与十三王爷比那就是云泥之……疼！”
药膏刚好抹到了腿根的伤口处。
随即，头顶上传来低沉的声音，“夫人在给我选女人，还是在给自己选男人啊？”
姜妤一个激灵，赶紧翻了个身。
裴宵不知何时坐在她榻前，帮她涂药。
可她身上不着寸缕，只盖着一条薄被。
他怎么又来了？
姜妤急得一脚踹了出去，堪堪踹在他脸上，分毫不差。
裴宵不防，滑跪在了地上，惯有的笑凝在了嘴边。
他……跪了……
空气也凝固了。
一旁的青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其实裴大人早就进来了，姜妤那些话尽数落在他耳朵里。
青黛提醒过姜妤，可姜妤一吐槽起裴宵来根本停不下来。
裴大人可是南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其他人莫说踹他脸，望其项背都难。
何况裴大人今日脾气不大好，刚刚还把翠儿打得半死呢！
青黛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冲上去，英勇护主呢？
姜妤也没想到裴宵还好意思进她的屋。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裴宵都听到了，没什么可怕。
姜妤把手边能够到的茶壶、药瓶、托盘纷纷砸向裴宵。
管他呢！
先过了手瘾再说！
“姜妤！”裴宵抹了把脸上的茶水，“留点体面！”
嘭——
一碗汤药迎头泼了上去。
裴宵的白衣五彩缤纷，脸色七荤八素。
“姜妤！你在做什么？”裴宵一字一句挤出牙缝。
姜妤不想跟他拉扯，捂住耳朵，“裴大人若不悦，大可把我也拉出去砍了剁了都行！别说废话！”
姜妤听不得他那些歪理，也看不得他的臭脸，又往他脸上踹了一脚。
裴宵立刻抓住了她的脚腕，凉凉扫了眼。
那眼神似冰刀子，戳进了人骨头缝里。
但姜妤不看他也不听他，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
“出去。”裴宵冷声道。
姜妤是宁愿受苦，也不想跟他同处一室的，立刻起身要走。
裴宵倾身将她摁在了床榻上，“没说夫人，夫人还有别的事要做。”
言语暧昧，青黛赶紧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遮住了暖阳。
屋子有些闭塞，还充斥着他身上的檀香味。
姜妤瞳孔骤缩，“裴宵，你别乱来，我真的不行了……”
“妤儿真想让我纳妾吗？”裴宵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妤说是或不是，他都会发疯，索性撇过头，“随你！”
她小脸通红，配上娇憨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在吃醋。
再加上千仞告诉过他，姑娘家喜欢说反话？
裴宵抹去了脸上的污秽，声音竟有些愉悦，“放心吧，我什么都不做，就看看你的伤口而已，好吗？”
此人小肚鸡肠，这会儿跟她装什么菩萨心肠。
姜妤不信，裹紧薄被，防备地露出一颗脑袋。
裴宵沉吟片刻，“之前是我失算，被那胆大包天的丫鬟误导了，我已经把她处置掉了。”
姜妤没兴趣听，闭上了眼，眼眶微酸，“她犯错，为什么要我受罪？”
裴宵喉头滚了滚，“你跑了，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不跑，难道进去看戏吗？”姜妤反问。
她这样的态度，裴宵反而更愉悦，躺在了姜妤身侧，“妤儿，那你要我怎样嘛？”
“我让你去死，你去吗？”姜妤往他小腹踹了一脚，又把他踹下了榻。
“那要看怎么死，死在哪？”
裴宵还有心思打趣。
“裴宵，你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吗？”姜妤很烦，拧着眉头，“所以你留我这三年，是不是就因为留恋我的身子？”
“……”
平心而论，裴宵的确很喜欢她的身子。
而且只上了她的瘾，换做翠儿长平郡主之流，就会觉得恶心。
裴宵记得千仞说过要真诚一点，于是点了点头，“是，我喜欢的。”
他答得理所当然，姜妤只会更觉得自己是他的禁脔。
“你滚！”
“妤儿……”
“出去！”
姜妤将被子拉过头顶，刚刚平复的情绪又翻滚起来，身上也好痛。
姜妤不懂他为什么去而复返来羞辱她。
他真是够了！
沉默了良久，裴宵小心翼翼触碰到她的肩膀，“妤儿……抱歉。”
他很少这般真诚地低头的。
姜妤闭上眼，冷笑道：“怎么裴大人也相信道歉有用吗？”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己可从不给别人丝毫犯错的机会。
凭什么要求别人轻易原谅他呢？
那些身体和心理的创伤都真实地长进了姜妤的身体，永远不了磨灭。
姜妤坐起身，“这样吧，裴大人若真心道歉，可愿意在我屋子外跪上一夜？”
“姜妤！”
“不要跟我提脸面，你早把我的脸都踩在地上了，不是吗？”
姜妤歪着头等待他的答案。
她太知道裴宵了，他高傲自大，永远不会妥协。
可别人的底线就活该被他踩在脚底吗？
第68章 早就在布局了
裴宵蹙着眉，面色阴沉下来。
姜妤当然知道他不可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她不过想让他也体验一下那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有多难受。
姜妤转身背对着他，重新躺下了，“裴大人若真想养乖顺的猫儿，其实遍地都有，为什么一定要费尽心机让我折腰呢？”
这话裴宵一时竟也答不上来。
为什么吃力不讨好，偏想折她一身傲骨呢？
他明明可以把他……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主子，月影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屋子里的氛围骤冷。
姜妤能感觉到身后人的瞳孔微缩，更阴沉了。
她从来没听过裴宵身边还有个叫月影的护卫。
“等我回来。”裴宵揉了揉姜妤的头发。
姜妤避开了。
裴宵看了眼落空的手，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匆匆而去。
姜妤狐疑望向他的背影。
她分明看到裴宵眼底闪现惶恐之色，很少见他如此。
奇怪！
“月影？”姜妤不方便跟上去看，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另一边，裴宵先去了书房。
月影还未到，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脑海里，久久还在回味着姜妤的话。
是啊，想找个听话的猫儿太容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非她不可了呢？
裴宵仰靠在圈椅上，盯着房梁。
这些年，他不择手段走到高位，为的就是不再看人脸色，不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他做到了，却又被一个女人一脚蹬了下去。
他怎么能忍下来，没一刀杀了她呢？
怪！
“裴大人真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执棋者吗？”
慧觉的话突然飘进他耳朵里。
裴宵脑袋“嗡”的一声，血液都凝固了。
正想着，脚步声渐近。
千仞领着一个黑衣人进来了。
“大人，蓉娘被人抓住了！”
裴宵挺直了脊背，眼神瞬间清明，带着几分狼性，“谁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