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裴宵和他脚下的头颅上。
裴宵一个文弱书生，竟然徒手勒死公主？
“大人，您快解释解释啊！”裴宵的心腹见他不言不语，赶紧上前提醒。
而裴宵的目光仍悠然望着远方，立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一切与他无干。
薛光气势更甚，插着腰道：“他解释什么？青云寺有香客、小和尚为人证，我嫂子脖颈上还有伤口，人证物证俱全，裴宵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紧接着，薛光又带了几个人证上来。
灵堂里闹得沸沸扬扬。
姜妤站得远，只听到里面在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抬脚……
喵！！
那只黑猫从吴夫人怀里掉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嘴角溢血，浑身战栗不已。
“你说这猫儿爬个树，怎么莫名摔成这样了呢？怪吓人的。”吴夫人唏嘘不已，上前去抱猫儿。
奄奄一息的黑猫突然挠了吴夫人一爪子，猫儿濒死的叫声格外诡异。
吴夫人捂着被抓的鲜血淋漓的手，斥道：“不听话乱跑，合该你死！”
这话裴宵刚刚也说过类似的，姜妤紧攥的手心汗涔涔，脑袋一片空白。
吴夫人捂着手，拦在了姜妤眼前，“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夫人再不去，又走不脱了！”
姜妤心跳快了一拍，点点头，“走吧！”
里面无论发生什么，自有裴宵自己处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进去有什么用。
好不容易逃脱了，她得抓住机会，不能回头！
姜妤转头隐入人海，匆匆往后院去了……
裴宵眯眼目送姜妤的身影，渐渐消失，头也不回。
看来，他又赌输了。
不管他面对怎样的困境，她都不会站在原地等他了。
他一次次的赌，一次次的输。
她从不会让他赢……
于群情激奋中，裴宵突然诡异地勾了勾唇。
第74章 你是我儿媳妇？
裴宵的笑泛着些许苦涩，而更多的是病态的阴狠。
说过让她别乱跑的。
她非要跑！
她越来越野到不受控制，那就只能锁起来了！
他不会再让自己输！
裴宵敛眸，眼中溢出寒光，扫视四周，如毒蛇般阴湿决绝。
“是谁说我杀了瑞阳公主的？”
“你本来就、就……”
灵堂上方莫名笼罩了一层阴云，压迫得人窒息。
薛光叉着腰上前，却腿一软跌在了地上。
裴宵漫不经心捻着白玉菩提，高大的身影投射在薛光身上，“来，把刚刚的话再重新说一遍，好好说！”
他得尽快料理了这些苍蝇，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
另一边，姜妤跟着孟言卿去了大狱。
“你找的那个蓉娘前阵子欠了赌债，被人送进大理寺，不过她又招了些其他的事，可能……你要有点心里准备。”
孟言卿意味不明看了姜妤一眼，欲语还休。
姜妤猜测蓉娘招供的只怕就是裴宵的身份，她心里也打起鼓来。
两人到了蓉娘的牢房附近。
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正倚靠在铁栏杆边，衣衫半敞着，“这是什么鬼地方，又闷又热，憋死老娘？”
蓉娘用手扇着风，一股浓重又劣质的胭脂味随之袭来。
姜妤后退了一步。
孟言卿虚扶了她一把，“可是烛光太暗？”
孟言卿招手，让狱卒又多点了几盏油灯。
如此，更显得蓉娘身上金光闪闪的。
此人穿金戴银，鬓边戴着一朵巴掌大的红色簪花，举手投足风尘气颇浓。
姜妤很难把她跟裴宵联系在一起。
蓉娘也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媚眼斜睨着姜妤，“你是哪个楼子里的，长得挺骚。”
“慎言！”孟言卿咳了一声，挡在姜妤面前。
孟言卿来找过蓉娘，蓉娘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忙站了起来，猫着腰行礼。
可她起身的时候，并未整理衣裙，身前风光都快遮不住了。
孟言卿和姜妤都尴尬地避开了视线。
蓉娘倒没觉得什么，一瞬不瞬盯着姜妤，“你……不会就是我儿媳妇吧？”
“哟，前凸后翘的，我儿子好福气啊！”
“来来来，乖儿媳，快救娘出去！这地方比那些臭男人身上还难闻，可把娘憋坏了！”
蓉娘肆无忌惮的话引得周围牢房里的男人们粗犷发笑，十分猥琐。
姜妤被这种场景吓到了。
况且蓉娘就这么光明正大，到处宣扬裴宵是她儿子，真的合适吗？
姜妤越来越觉得此人不靠谱，但既然来了，必然是要问清楚的。
孟言卿令人开了牢房门，三个人一同到了隔壁审讯室。
蓉娘因为姜妤救她出来，一路上都挽着她的胳膊，嘘寒问暖。
姜妤不是个自来熟，一直有些抗拒。
蓉娘瞧她如此，神秘兮兮递给她一盒药膏，“你与裴宵大婚，为娘没去喝喜酒，此物就当给你们的贺礼了。”
那白瓷圆盒倒是精致，像是胭脂盒子。
姜妤下意识嗅了嗅，顿时感觉双颊发烫。
“这、这是……”
“夫妻之间的情趣之物啊！”蓉娘冲她挑眉，声音也不藏着掖着，根本不听孟言卿在旁边疯狂咳嗽。
姜妤触电般把盒子还给了她，“我、我不需要的。”
“哪里就不需要了？我知道我那儿子的，性子野，连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认，你不怕他哪天不要你这个媳妇了？”蓉娘拍了拍姜妤的手，“别怪为娘没提醒你，你得趁着现在年轻勾得住男人，多生几个孩子，才能地位稳固。”
“男人嘛，都是色鬼托生，为娘给你的这些药，就是他裴宵心再硬，也得拜倒在你榻上醉生梦死。”
……
“蓉娘，妤儿不需要！”孟言卿听不下去，打断了她。
蓉娘却捂嘴轻笑，“我跟我儿媳妇说话，跟王爷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王爷你对我儿媳妇别有心思？”
“……”孟言卿抱拳轻咳，“蓉娘慎言。”
“那就是你对我儿子有兴趣？”蓉娘抚了抚云鬓，“说来也是，我儿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小时候就有大户人家出五十两买他呢，可惜啊……他那个赔钱货昏了头抵死不从。”
“蓉娘！敢问你口中的儿子真的是当今首辅裴宵吗？”姜妤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会有人这样说自家儿子吗？
蓉娘笃定连连点头。
三人已经走到了审讯室，蓉娘随意拎起桌子上的茶水灌了一口，“我啊，年轻时候跟裴太傅有过一段情，就生了他这么个野种！”
“不对，是儿子。”蓉娘改口道，不过她眼中的厌恶之色却很明显。
她并不喜欢裴宵此人。
姜妤也不想偏听偏信，摇了摇头，“我的夫君是裴太傅的独子，我没有听说过裴太傅还有别的儿子或者外室。”
“你听裴太傅那老狗的胡说？我儿子就是裴家的长子！是裴家主母和裴太傅那黑良心的男人不要他了，他才被轰出裴家的！要不是老娘养着他，他早死了！”
蓉娘眼珠子转了转，搓了搓手指，“你想知道我儿子怎么当上大官的么？”
孟言卿驾轻就熟塞给她一锭银子。
蓉娘立即乐开了花，脸上的脂粉扑簌簌掉，“我儿子本就和那裴家嫡子长得八分像，大婚那夜就把那碍眼的嫡子给烧死了，自己顶替了嫡子的身份，当然还白占便宜娶了你这么个娇妻。”
姜妤被蓉娘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件事被人赤裸裸剥开，还是让她一时不能适应。
若真如蓉娘所说，她本该是裴宵的弟媳，却成了他的枕边人吗？
姜妤的手指紧攥着衣袖。
孟言卿把提前给她准备的手炉递了过去，“妤儿，炉子里面放了安神的栀子香。”
姜妤扫了孟言卿一眼，触到炭火的热度，思绪才回笼。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问蓉娘：“你这些说法，可有证据？”
“有的呀！”蓉娘笃定道：“你夫君大腿根上是不是有个红色月牙状胎记？”
姜妤凝眉。
裴宵腿上的确有这么个胎记，此胎记位置隐秘，若非熟识之人根本没办法知道。
但这并不是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姜妤又问：“你说裴宵是跟着你长大的，那你们住在哪？都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住勾栏院啊！那个拖油瓶赔钱货，还能住广厦楼阁不成？”蓉娘不以为意道。
“城北青山寺下的小木屋你可知道？”姜妤问。
蓉娘挠了挠头，“什、什么？我哪会去那种脏贱地方？”
奇怪！
姜妤又问：“那裴宵饮酒过敏，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