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这个我知道啊!我知道的!”蓉娘干笑了一声。
可事实上,裴宵酒量不错,根本不存在过敏!
蓉娘这个当娘的,对自己儿子一点都不了解吗?
第75章 伺候夫君,本就是妤儿的义务
姜妤想要的是真相,不是听任何人信口胡说。
“那我再问你,裴家多养一口人完全没问题,哪怕是私生子也无伤大雅,为什么裴太傅会把裴宵丢给你?”
大户人家,谁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民间,甚至勾栏妓坊呢?
“这、这……”蓉娘被问得哑口无言。
姜妤深深逼视着她,“诋毁朝臣,罪重者处以绞刑,蓉娘你可担得起后果?”
蓉娘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蓉娘头脑发懵,猛地站了起身,“我说的都是真的!裴宵就是我儿子!”
“是因为裴家嫡子出生了,他没了利用价值,早就不该存活于世了……”
“这天底下,哪有亲娘盼着自己孩儿死的呢?”
蓉娘话到一半,头顶上突然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犹如黑云,层层落下来。
针锋相对的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蓉娘慌张辩解的声音回荡,越来越弱。
这牢房本就是筒子楼结构,审讯室顶上镂空。
人站在二楼,可清晰看到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裴宵凭栏而立,睥睨着楼下的人。
姜妤感觉到一双苍狼般的眼睛盯着她的后背,彻骨寒凉。
她抬眸,正撞进裴宵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眼底一片荒芜,“这天底下,又哪有妻子盼着夫君出事的呢?”
好巧不巧,这两件事都被裴宵占了。
他可真是天煞孤星的命呢。
裴宵掸了掸身上灰尘,徐徐下楼。
审讯室因为他的到来,而空气凝结。
昏暗逼仄的室内,只听到裴宵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犹如杀神将至。
裴宵不是被灵堂里闹事的人困住了么?
怎么会在这儿?
他知道姜妤跟蓉娘见面了,那最后一层遮羞布就撕开了。
姜妤预感危机来临,后退了一步。
裴宵的大掌刚好抵住了她的脊骨,俯身贴在她耳侧道:“夫人千里迢迢来替为夫澄清,为夫该怎么谢你?”
姜妤咽了口气,“不必谢。”
她只是想知道真正的真相而已,可蓉娘的回答让她更迷茫了。
裴宵他到底是谁,又经历了什么?
姜妤脑袋一片混乱,来不及多想,手指触到了一片冰凉。
“要谢的,为夫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裴宵取下白玉菩提,放在她手心,“牢房晦气,妤儿好生拿着为夫的护身符。”
微冷的佛珠刺骨寒凉。
姜妤指尖抖了一下,裴宵捏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道:“握稳,不然为夫会认为妤儿跟那些苍蝇沆瀣一气,会忍不住现在就罚妤儿的……”
裴宵话中透着杀意,却又十分沉稳。
就算面对指认,他脸上没有一点波澜,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不管姜妤想出多少办法,多么小心翼翼,他总能提前知道她的动机。
他要开始处置人了,一个一个,姜妤也逃不掉!
姜妤缩了缩手,裴宵将玉菩提一圈圈绕在她的细腕上,俯身亲吻她的手背,“妤儿想知道的事都问清楚了么?”
姜妤不知做何回答。
裴宵也不等她回答了,反正她说什么都是敷衍他!骗他!
裴宵听够了!
“夫人问完,该轮到我了!”裴宵舌尖抵了下侧脸。
话音未落,狱卒将几个泼皮无赖捆进了审讯室。
这些人正是在灵堂围着裴宵发难的人,此时早没了气势,一个个垂着头,抖如筛糠。
裴宵这么快就把人解决了?
姜妤狐疑望向他。
一起跟来的大理寺少卿刘言,忙在一旁赔笑道,“薛光这泼皮竟然指认裴大人杀瑞阳公主,夫人你说是不是天方夜谭?”
“杀瑞阳公主?”姜妤才知道灵堂里是在闹这事儿。
“是啊,镇南将军都把灵堂围住了,刀都架在裴大人脖子上了呀。”刘少卿心有余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夫人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机!”
“夫人当然不知道,夫人她……忙得很。”裴宵眼神凌厉,闪过一丝黯然。
但这样的眼神交流只在姜妤和裴宵之间,刘少卿可看不到,还热心回忆道:“这次闹得都惊动皇上了,龙颜大怒呐!
我夫人还当我出了事,愣是拖着病体进宫看望我,结果她自己吓晕过去了!
你说这些无知妇人,竟会瞎担心,絮絮叨叨的!”
“行了!”裴宵懒得听他说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谁很喜欢听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吗?
呵!
裴宵冷下脸来,撇过头,无意间露出了脖颈上的刀伤。
“你受伤了?”姜妤下意识去掏袖口的手帕。
“是啊,没死,夫人应该很失望吧?”裴宵一字字挤出牙缝。
“……”
狗嘴吐不出象牙!
姜妤把手帕又塞了回去。
裴宵抓住了她的手腕,“给为夫把伤口擦干净!”
强迫的,和自主的动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姜妤最烦他这般强人所难,拧着眉掰开了他的手。
早知道就不该多问这疯狗一句!
裴宵却握得更紧,“伺候夫君,本就是妤儿该尽的义务。”
“裴宵,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孟言卿挡在了两人中间。
“王爷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夫妻恩爱呢?”
裴宵不以为意挑了挑眉,反而更张扬地扣住姜妤的后脑勺,轻吻她的耳垂,“娇儿,好好疼夫君,晚上就不罚你。”
而此刻,孟言卿只在两人一臂之隔的距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第76章 过来,乖!
“裴宵,灵堂上的事处理完了吗?你在这儿耀武扬威什么?”
孟言卿负手而立,与裴宵对视。
裴宵笑了,“臣处理妥当了,王爷应该会很失望吧?”
“你这是什么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电光火石。
刘少卿见势,堆着笑上前打圆场,“王爷放心!仵作已经查过了,瑞阳公主脖子上的伤口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诬陷裴大人的。
人证物证俱全,薛光意图谋害裴大人,现将他押入大牢看审。”
怪不得裴宵处变不惊。
原来灵堂里的事被他三两下就解决了?
姜妤余光扫了眼裴宵,他的掌控力远超姜妤的想象。
而对裴宵来说薛光那些跳蚤不足为虑,枕边人向着政敌才是最大的危机,也是最让他愤怒的事。
几人各怀心思,静默下来。
只有刘少卿这个局外人继续溜须拍马,“像裴大人这样性情高洁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杀人嘛?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密室里。
无人陪着笑,显得孤冷,又独树一帜。
刘少卿窘迫地收了声,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话说回来,王爷和裴夫人在大牢里做什么?”
刘少卿为了掩盖尴尬问出来的话,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蓉娘身上。
姜妤暗查裴宵的事彻底瞒不住了。
裴宵再次抓起姜妤的手,拉着姜妤上前,鹰隼般的眼逼视着蓉娘,“夫人既然这么好奇,那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我、我……”蓉娘舌头打结,缩如鹌鹑,躲到了孟言卿身后。
在场众人也只有孟言卿不怕裴宵了,蓉娘倒会找靠山!
孟言卿挡住了裴宵刀子般的目光,“蓉娘,事情原委你尽管说清楚,一切有本王担待!”
“喏,裴、裴宵他、他就是我儿子……”蓉娘越说声音越小。
裴宵嗤笑一声,“那我夫人问的问题,你可答得清楚?”
“我眉骨上的鞭伤哪来的?”
“我手臂上的牙印哪来的?”
“还有,我的护身符从何而来?”
……
裴宵执起姜妤的手,给蓉娘看那串佛珠。
蓉娘瞳孔放大,露出惶恐之色,却是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她慌了神,拉住孟言卿的衣袖,“王爷、王爷,我该怎么说啊?”
孟言卿蹙眉。
蓉娘要怎么说,他怎么知道?
孟言卿抬了下手,“裴宵,你这是在威胁证人?”
“笑话!她无凭无据指证我,还有理了?”裴宵邪佞地扯了扯唇,“灵堂有人说我是杀人凶手,大理寺又有人说我身份有假,今日可真是赶巧了!”
裴宵掷地有声。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的确引人遐想。
尤其蓉娘空口无凭,根本不能让人信服,抹黑裴宵的嫌疑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