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卿锊着胡子附和:“对啊,到底是谁接连陷害裴大人?不如就一起审吧。”
刘少卿拍手示意狱卒把薛光等人也押进了审讯室,和蓉娘一起并排站着。
“王爷、裴大人,薛光我们已经盘问过了,问不出幕后主使,现下只能严刑逼供,两人贵人是否回避?”
“此事关乎本官的名声,本官何以回避?如今王爷在场,刚好求王爷为臣主持公道!”裴宵恭敬地拱了拱手,笑意却桀骜不驯。
话音未落,狱卒们已经拿着刑具上来,把薛光等人捆了起来,押到了刑台上。
南齐律法严苛,刑法手段往往不忍触目。
孟言卿余光扫了眼面色惨白的姜妤,拧着眉道:“大理寺自有大理寺的规矩,裴大人是当事人,本王不过闲散王爷,不好在场吧?”
“王爷急着走,莫不是心虚?”
“本王心虚什么?”
裴宵不置可否笑了笑,抬手引路,“那就请王爷上坐!”
刑台十步之遥的位置放着两张太师椅,一前一后静待孟言卿。
裴宵走得每一步都是预算好的。
而姜妤却要费尽心机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蓉娘,很快又会被裴宵处理掉。
姜妤有些挫败,没兴趣看他搅弄风云了,以手掩鼻,“我有些气闷,先出去。”
“妤儿陪我!”裴宵扬声,截断了姜妤离开的步伐。
强势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不容置喙。
姜妤还真被吓到了。
裴宵从未在人前对她这般严厉过。
他这次真的动怒了。
姜妤不知道任何人的下场,包括她自己……
裴宵见她迟迟不动,跟上来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打了个圈,“妤儿若是趁为夫不注意又跑了,为夫去哪儿找你呢?”
姜妤感受到他如囚笼般的目光,抽开了手,“我不想看血腥的东西。”
“可妤儿不是最擅长杀人于无形吗?”裴宵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是大家闺秀,不沾血腥。
可她往他心上捅的刀子还少吗?
起初裴宵还不愿意相信她和孟言卿联合起来对付他的。
他给过她太多次机会,软硬兼施,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离开了。
裴宵怎么可能再放过她。
从今以后,她必须黏在他身边,不许再见任何居心叵测的人!
他绝不可能再松手!
裴宵的手紧了几分,“妤儿不是迫切想知道为夫是什么样的人吗,为夫给你机会,你又不敢了么?”
这话姜妤倒是听进了心里。
是了,不管裴宵是怎样杀人不眨眼的人,她都不能逃避。
她连他真实的样子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逃离?
她得亲眼直视他有多狠。
姜妤秀拳紧攥,深吸了口气。
可毕竟她往常连杀鱼杀鸡都没怎么见过,如今要观赏酷刑,身体不自主地抖了抖。
裴宵揽住了姜妤的肩膀,“妤儿若怕,就抱着为夫,嗯?”
他轻声安抚,一如往常。
“不必!”姜妤绕过了裴宵,往行刑的地方走。
可审讯台上,只有两把椅子。
这其中一把自然是孟言卿的,另一把是裴宵的。
“我这就给裴夫人搬一把……”
狱卒本想讨好一下裴宵,忽而一束寒光射来。
狱卒又缩着脑袋站到了一旁。
“牢狱条件艰苦,没多余的凳子,妤儿还是坐为夫腿上吧。”裴宵端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过来,乖!”
第77章 折她傲骨
姜妤后退。
忽而一股力道将她拉进了裴宵怀里,寒凉之气裹紧了她。
他们眼前是十来个并排而立的嫌疑犯,周围站着两排狱卒。
而裴宵还穿着一身官服,正襟危坐于堂上,怀里却抱着娇妻。
那么多双眼睛虽然没看姜妤,但姜妤确定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裴宵,你到底要不要脸面?”
“我不觉得疼爱夫人,犯了什么天条。”裴宵搂紧她的腰,低声道:“从今以后,妤儿都要习惯做为夫身上的挂件。”
他总有层出不穷的花样让她难堪!
姜妤跟他争论根本无果,只能在他怀里胡乱挣扎。
“你再动一下,明日我就跟皇上申请:夫人体弱多病,上下朝也需为夫抱着!”
“……”
他不要脸,他还真做得出来!
裴宵舌尖抵了下侧脸,“要行刑了,很可怕的,妤儿确定不要抱紧为夫吗?”
姜妤不要!
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审讯室。
“薛光,到底是谁指使你诬陷裴大人的?”刘少卿问道。
姜妤寻声望去,薛光的嘴被人撬开,烧红的烙铁塞进了他口中。
顷刻,薛光的嘴血肉模糊,脓血和铁水混合,落在地面上。
火花满地,透着浓重的腥臭味。
薛光挣扎间已是面目全废。
姜妤不禁抖了抖肩膀。
“这些无事生非的人,就该拔了舌头,因果报应罢了!”裴宵看了眼孟言卿,又贴在姜妤耳边,“妤儿觉得为夫说得对不对?”
姜妤避开了他灼热的气息,一字字挤出牙缝,“对,因果报应!”
这因果总有一天也会报应到裴宵头上。
裴宵可不喜欢她刀子一样的眼神。
他的妤儿应该乖巧柔软,像菟丝花一样才对。
她既不乖,那就只能折折她的傲骨!
他生了薄茧的指腹,拂过她湿润的眼角,“接下来要把薛光的舌头拔下来喂狗了,妤儿还不愿躲进为夫怀里吗?”
“不必!”姜妤冷冷吐出两个字。
真是犟啊!
裴宵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而下,钳住她的下巴,迫她看向薛光等人。
“妤儿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一起好好观赏吧。”裴宵眼尾微红,薄唇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下,“刘少卿,犯人太吵了,惊扰到夫人了,想些法子。”
“喏!”狱卒应声,又取来食指长的钢针,打算将薛光的嘴缝上。
可薛光的嘴里还含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啊。
那种灼烫感,光想想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妤儿猜他一会儿会不会把烙铁吞下去啊?烙铁穿透五脏六腑,也不知最终停在哪里呢?”裴宵在她耳边淡淡出声,犹如玩笑话一般。
姜妤瞳孔放大,眼眶中泪花打转。
裴宵的残忍远超她的想象。
可就是这么一个残暴的人,大掌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极尽挑逗,“妤儿要抱吗?”
刑台上,狱卒正在行刑,姜妤亲眼看着他们把活生生的人缝住了嘴。
薛光就像一条离水的鱼,不停地打挺。
姜妤瞪大眼睛,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闺阁女子,岂见过这种场面?
她从前见到一只小虫子,都会缩进裴宵怀里要抱抱的。
现在好了,连杀人都敢看了!
杀人都敢看,却不服软?
裴宵盯着她濡湿的长睫,怒火中烧,“来人!上凌迟之刑!”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嫌疑犯们炸开了锅,纷纷跪地磕头。
他们的罪,何至于凌迟之刑?
“我们招!我们招!”嫌疑犯齐齐应声。
裴宵却根本不在意嫌疑犯说什么,寒潭般的目光只盯着姜妤,冷冷吐出两个字,“行刑!”
他就不信她不低头!
“裴宵,你够了!”孟言卿紧握着扶手,打断了众人,“你一定要拖妤儿下地狱吗?”
孟言卿望着瑟缩在裴宵怀里的小姑娘,满眼怜惜。
她本该是个只谈风花雪月的闺房小女儿家,为什么要看这么血腥的东西?
“到底是谁想拉妤儿下地狱?”裴宵宽袖挡住了孟言卿的视线。
若非孟言卿突然出现,若非他多管闲事查裴宵。
裴宵和姜妤现在还是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你自己孬种,当年放弃了妤儿,现在又莫名其妙来插足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你恶不恶心?”
“我若知道你是如此小人,又怎会让妤儿嫁给你?”孟言卿太过激动,重重咳了几声,嘴角残留血迹。
裴宵鄙夷冷笑一声,“你一个病秧子能给妤儿什么?让她跟你过清心寡欲,药汤不断的日子吗?”
“那你呢?把她圈养起来当宠物吗?”
“我与妤儿成亲拜堂过得,该怎么做不是你一个外人该置喙的。”
“外不外人,现在说太早了!”
孟言卿只盼姜妤能过得好,他可以什么都不争。
可如今姜妤过得一塌糊涂,他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妤儿,跟我走!”孟言卿突然站了起来,朝她伸手,“我去找父皇禀明,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