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听着熟悉的“嘚嘚嘚”传来,伊丽莎白眼前似乎还有不久之前,友国陛下和小公主他们送别时的场景。
小公主当着父亲的面,不好多说什么,只一再叮嘱她,要催回信。
她笑着点头。
“回去瞧瞧,真是丢人现眼”,她被陛下的突然一句拉回了现实。
又是一场长途跋涉,还好,陛下正好趁这一路,初步理出了城堡里目前的形势。
詹姆士连日来的加班加点,此时已昏昏欲睡。
她看陛下好像也还没什么新的命令,就也撇过脑袋,望向窗外。
“什么时候能有空骑马来郊外,无拘无束地跑上一圈呢?”她奢望着。
浩浩荡荡的众人回到城堡后,首席大臣他们随陛下径直去了大殿。
那里自然有监国的罗莎蒙德公主殿下,以及三位王子殿下恭候着。
伊丽莎白趁这会儿有空,拉起裙摆,跑到马厩里,稍微摸个鱼。
“哼,你倒好,划起水来了”,詹姆士气不过的声音传来。
她笑出了声,还没看到过,詹姆士有如此不高兴的模样。
“一起骑一圈吧”,她一不做二不休,邀请起眼前这个低眉耸眼,一脸颓势的家伙。
等那冷冽的风,吹起二人的卷发时,坐在马上的他俩,才稍微畅快些。
“你的闪电如今怎么样了?”詹姆士看她骑着并不熟悉的小马,问她。
“我很想她,还有洋葱,辛迪和乔治,珍珠和宝宝们”,这回轮到她没兴致了。
“你想不想鳄鱼和鸽子?”他狡黠一笑。
她吃惊地:“当然,可是,他俩在邻国呢。”
好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陛下飞速完结了大殿的事,回到书房。
看着远远跑来的侍从官大叔,二人知道得回去了。
今日陛下喝茶时间稍微提前了些,等他俩跨进书房,颔首行礼后,发现陛下杯子里的茶都快喝完了。
厨师领班竟然大白天地,就送来了一瓶酒。
他俩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事务官阁下和首席大臣都跟着侍从官大叔,迈进了书房。
什么情况,提前祝贺新年了么?
陛下给每人都倒上了酒,是浓烈的杜松子混合葡萄的味道。
伊丽莎白差点反胃。
“女士们先生们,请拿起你们的酒杯”,陛下眼神亮亮的。
“重塑朝纲”,陛下轻声而有力地喊了一句。
她望见,首席大臣的手微微抖了抖。
“老实干活”,她内心对自己说到,也稍稍地,抿了一小口。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后知后觉,今日在书房里,陛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她只明了:“又要有很多活儿要干了,这另类创业,嗯,怎么说呢,挺充实的。”
给她猜到了,接下来,就不是草拟和批奏折,这种洒洒水的劳作了。
她被陛下亲自领着,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地,修改和审核起,首席大臣他们呈上来的,已经他们之手的,新的朝纲。
白天累极了,夜晚倒头就睡,她根本没空,去深究,大王子和姨祖母殿下,究竟挑起了陛下在意的,什么事端。
好几日之后,她才又见到詹姆士,老远就看到他随风飘起的卷发。
“好久不见”,她难得主动地,打起了招呼。
詹姆士回头也看到了她,就开心地朝她招手:“喂,朗读师小姐,你什么时候晋升爵士?”
她没好气地,立刻不想理他了。
他飞奔过来:“开个玩笑而已,你都直接过目最新的朝纲了,还怕没有头衔?”
“别说这些没用的啦,你这几日在忙活些什么呢?为什么没再来书房?”她对头衔爵位什么的,从来就没兴趣。
詹姆士一脸痛苦:“忙哦,比在友国的时候还忙。大哥和罗莎蒙德殿下如今逍遥了,不用操心国事了。二哥三哥和我,就倒霉了。”
“啊?这么严厉的处罚?”她愣住了。
詹姆士摇摇头:“这哪是处罚啊,是保护吧,将他们拉离了风口浪尖。”
“你如今每日也要去大殿了么?”她想了起来,大殿里人丁不兴旺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么,看到你,我就想跟父亲建议”,他苦中作乐。
“什么?”她没弄懂他的意思。
“让其他几位姐妹,也都跟你一样,另类创起业来,哈哈哈哈”,他肆意大笑。
她白了他一眼:“人家的亲人又没犯错,不需要吃力地赎罪。”
他自觉过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的小姐,殿下”,那侍从官大叔远远跑来了。
“是时候了,我们走”,他提醒她回书房去。
第14章 书房议政
伊丽莎白和詹姆士回到书房时,陛下正和首席大臣争论地热火朝天,没顾上他俩。
伊丽莎白乐得清闲,她大致望了望,今日堆在桌上的奏折不算多,一边悄悄地往成排的书架后挪,一边在心里估算着,待会儿大致要花费多长时间,就能搞定这些。
詹姆士倒是循规蹈矩地,走到矮桌前,看了看满桌仍旧滴着果酱和奶油的糕点,拿起茶壶,给每人都斟满了一杯飘着香草气味的热茶。
他也不喊各位,就自顾自地呷了一口,点点头,才端起两杯,慢慢走到父亲和首席大臣的身边,递给二位。
陛下和首席大臣,这才停下争论,不约而同地饮了几口,也都对此味道表示满意。
伊丽莎白在书架后的地上盘腿坐着,正读地开心,就听得一句:“你觉得呢?”
她静静停下手中书页的翻动,“我觉得可以派留在那儿的代表,时不时地去走动走动,看看情况。毕竟,他们家庭内部有矛盾,不是所有国家都跟我们似的,只是尴尬地避开。”
她很清楚,这是詹姆士的意见。
“嗯,朗读师小姐,你是怎么想的呢?”陛下召唤她了。
她立刻从书架后走出,引章据典地,读了两句古诗。
首席大臣没听明白,还想请她再念一遍。
陛下已经明了,不觉笑了:“小滑头。”
詹姆士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杯子复放回矮桌上,挑了一块蛋糕,盛到盘子里,端给她。
望着埋头苦吃下午茶的朗读师,首席大臣不明觉厉地望了望陛下。
国王只好细细地,跟他解释了一通:原来是很多年前,先祖国王亲历内战时的有感而发。
“哦,哦,果真知道分寸”,首席大臣第一次当着陛下的面,赞美别人。
詹姆士不禁耸了耸眉毛,也觉得非常意外。
下午茶之后,陛下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还当着二人的面,好不避嫌地,就跟首席大臣讨论了其他的国事问题。
伊丽莎白不好再缩回书架之后,只得安静地吃喝完,放下杯盘,开始批起奏折。
她想早些完成,晚上好按时回到住处,这样副爵士女士也能正常下班。
詹姆士看她如此,也开始摆弄起奏折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试行,首席大臣已经完全接受,两位年轻人代表陛下,继续这批奏折的苦差事了。
他自己年岁不小了,当然陛下更为年长,他完全能够体会到,人到一定的岁数,就会突然力不从心。
朗读师小姐刚进入城堡的时候,他还非常纳闷,并不理解陛下的用意,以为陛下只是让她熟悉一阵子,就还要补入后宫的,所以那时他只要察觉到伊丽莎白触及朝政,就会大发雷霆。
后来眼睁睁看着她入选陛下的回访团,并不偏不倚地和友国小公主来往,在危难时刻,能够从大局考虑,先让小公主脱险,自己留在虎穴周旋,即将遇险之际,能拼死为自家国王撇清干涉别国事务的恶名,从而扬了国威。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那日听陛下激动地转述完之后,他立即对朗读师小姐固有的印象做了很大的改观,甚至不经意,觉得有些错怪她了。
之后,他时不时从朗读师小姐的影子里,依稀怀念起当年的伊丽莎白公主殿下来。
他甩了甩头,将自己拉回现实,继续和陛下讨论其他细节。
从友国回来,陛下整顿完大王子和罗莎蒙德殿下的事情之后,奏折明显减少了许多,几乎要恢复到以往正常的数量了。
朗读师小姐自己内心,有时也会冒出丝丝疑问,不知道大王子和姨祖母的冲突,究竟有多大,竟搅动地大殿内外,均对此三缄其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此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二人,不知道他们被陛下安排去了其他什么地方,是不是分开他俩,就会好些,还是分别给他们委以重任,让他们不再有时间瞎闹腾。
还没入城堡的时候,她就依稀听说过,姨祖母的儿子,就是她的表叔罗伯特,是大王子殿下的伴读,风光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