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就帮她打圆场:“谢谢陛下,估计她听闻此参的好处,还记挂着好友的父亲呢。”
王后连忙唤人去多装些:“你放心地喝,我另外给你多装些,你带去给朋友。”
她讪讪地站起,谢过了陛下的好心。
首席大臣他们受了国王的命令,忙着将代表带回的各色近海国物件摆台,市集上一片灿烂。
果然百姓们都很喜欢这些,和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太不一样了。
陛下也很高兴,自己的臣民终于不用羡慕山下的生活了。
王后和一众女眷笑盈盈地:“这里虽天寒地冻,但有个好处。”
说地众人都望着她。
“很多病菌都被冻僵在土里,不能出来兴风作浪”,她指着脚下硬邦邦的地。
朗读师小姐颇有感触,她思忖着晚间的奏折如何措辞,好让自家陛下也能从中受到启发,减少虫害。
詹姆士心想:“这里也不是一无是处啊,人家百姓生活地好好的。那友国的几个老王子派系,为了一己私欲,差点把人家拉入万劫不复,真是可恶。”
“幸好父亲忍住了脾气,没将那些贼人杀掉”,他想想有些后怕:“不然,我们可能永远都没这个机会,来亲见人家的高明之处了。”
这几日白天到处看新鲜事物,晚间又吃喝地太饱,气候寒冷,消化力跟不上,朗读师小姐越来越不舒服。
“唔,我好像呼吸有些困难”,她忍了半日,还是坦白了。
医官赶来帮她诊断了一番:“小姐,不用担心,您可能是累着了,没有充分休息,身体吃不消,有些高山病症。”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情况,还笑着说:“也不会差到在这里一命呜呼吧,哈哈哈哈。”
“不可大意”,医官的眼神从厚厚的镜片上方,直盯着还在傻笑的她:“您明日好好休息一天吧,别出门了。”
她只好听命,垂下了眼帘:“唉,平日里锻炼不够,此时体力不支啊......”
“挺好的,小姐”,侍女不住地点头:“您来到这里,真一日都没休息,一直在不停地奔波。”
后一日,詹姆士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笑地前俯后仰,指着她:“你看,不是我一人,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吧。”
无法出门,她干脆静下心来,将几日来在高山国的所见所闻,全都细细回想着记下,连同奏折,全都寄回给了自家陛下。
一边写,她还一边仔细回忆了王后她们对于各类珍馐的独特烹饪和保存方式:“要是我们也有这样源源不断的供应就好了。”
她担忧的并非空穴来风,人家高山国自己都不能保证每年都有收获,终年积雪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极美的风貌,也有寸草不生,民不聊生的时候。
陛下在书房里,时不时将她和詹姆士的奏折展开,边喝着热茶边细细回味:“嗯,果然天工造物,高山国还是有值得他们自己骄傲之处。”
朗读师小姐虽然身在那高耸入云的异国他乡,但心里一直记着陛下的安危。
她问候陛下的书信里,也暗暗追问了近期那两个魔头的情况。
“暂时没什么风吹草动”,陛下提笔,给她写了回信:“可能她们也累了吧,不能掉以轻心,没准过阵子,就又开始了。”
朗读师小姐在高山国读到陛下的回信,吓地撇了撇嘴,内心不住地祈祷:“希望她们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做人吧。”
友国的女王陛下也迫不及待地给她写了回信,感谢她挂念着父亲。
“你送来的高山国千年老参,我亲自按照你说的她们秘方,细细蒸制和做汤了”,她开心地写到:”分了几日给父亲慢慢饮下,精神好了很多。”
“太好了“,朗读师小姐忍不住内心的高兴,第一时间就跟詹姆士分享了。
詹姆士也将不少珍馐寄送给了友国的代表,请他去探访修道院学校时,带给她们。
朗读师小姐是从女王陛下的信件中,知晓了詹姆士的善举的。
“啊,你怎么悄悄做好事,没跟我说啊?”她真对眼前这看上去永无烦恼的小王子刮目相看。
“是受到了你的教育啊”,他一本正经地卷起了书信。
她没明白。
“在达埃蒙德的时候”,他提醒到:“你面对即将可能真为殿下母子的罪状,而付出自己的未来时,不就大义凛然地发誓:每人都要负起自己的责任么?”
“哦,”她摇了摇头:“你指这个啊,我都快忘记了,太久远啦。”
朗读师小姐到底是另类创业,老天是不会容忍她休息太久的。
这高山国既然和近海国谈好了长期的合作,陛下就要派代表,将国内的稀罕物件,以及珍馐野味等,都运往那颇远的近海国了。
“詹姆士”,陛下难得有些郑重地开了口,弄得他和朗读师小姐都有些紧张。
“我拜托你一件事”,他接着说到,还调整了一下语气。
詹姆士淡然地行礼,请陛下但说无妨。
“在这运送队伍里,那深山厚冰的里面,有一位故人的肉身”,陛下斟酌着措辞:“是很久之前,一位近海国的老者,和我父亲一同读书成长的。”
二人都惊呆住了。
“他在父亲走后十年,也孤孤单单地走了”,陛下情绪有些低落:“我本想将他和父亲一同安葬。但想了想,还是让他荣归故里吧。”
二人答应下来,对于高山国的君主,可能真不像之前友国传说的那般不近人情。
第26章 运送珍馐
詹姆士自然颇为感动,奏折和父亲报告此事,陛下很通情达理,立刻批准了他们跟车前往近海国。
“也注意到处看看,能帮就帮吧”,陛下嘱咐他们。
国王比谁都明了:与其授命二人处处防备,不如敞开心扉,虚心学习别国的长处,毕竟都是千年古国,不是一朝一夕随意落脚的。
朗读师小姐内心还在为高山国陛下的爱心震撼,詹姆士却想到了另外的疑问,“为什么那近海国老者在高山国先王身边待了一辈子,却没有互相宣传各自国度的稀罕物件呢?反倒要我们开端?”
但陛下没有给出确切答案,他也不好追问。
高山国代表很是自豪,拉上詹姆士小王子,回到国内,不仅没有性命之忧,反而还继续带队,前往近海国。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雪山上负重下来,那活力满满的雪橇犬也不得不多次停下,大口喘气,再出发。
朗读师小姐心疼得不行,她不顾帽子和头发上全是积雪,前后奔忙,拥抱着洋葱的远方亲戚们。
那些绶带雪橇犬,遇见她,估计是头一回被女士如此喜欢,竟如达埃蒙德的雄孔雀一样,摆出一副要开屏的姿态来。
詹姆士笑地不行了,连忙将她拉回:“你别干扰人家干正事啦,朗读师小姐。”
怕她不答应,他还指了指后面,载有老者肉身的那支雪橇。
朗读师小姐想了起来,遂收起笑容,回到了前面。
他们好容易适应了雪山的交通不便,朗读师小姐甚至还练就成了过硬的过弯本领,从那洋葱的远方亲戚随风飘荡的厚毛方向,就能提前准确做好准备。
一路上二人还无尽地回味着高山国的不易之处,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比这还要恶劣的环境。
长驻友国的近海国代表自告奋勇,想护送他们。
但高山国代表颇为傲气地回绝了,表示有自己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詹姆士和朗读师小姐后来才听说,差点没被吓地将口中的茶喷出来。
“做好准备吧”,詹姆士看了看一脸莫名的朗读师小姐:“肯定要吃苦头了。”
这话一点都没错,接下来的路程,没有洋葱远方亲戚的一路陪伴,也没有当地代表的指引,全要靠他们自己摸索了。
朗读师小姐之前没有出过远门,自然无法想象或抵挡那排山倒海般的风浪。
詹姆士虽然几次前往邻国和友国,但也没有过近海国之类的海上“作战”经验。
此番二人面对的骇人场面,估计可以作为这辈子最大的吹牛资本之一了。
飓风卷着阵阵倾船而来的浪墙,压根寻不到任何喘息的机会,整船的人已被拍倒,伸手能够到救命的缰绳或柱子,他们就该感谢上苍了。
朗读师小姐在一片慌乱之中,好像看到了祖母。
“我的心肝,别怕,来,迈出你的第一步”,祖母慈祥地伸出双手,鼓励着咿呀学语的她。
可小伊丽莎白非常有个性,还未学会稳稳地走路,就跑了起来。
很多年之后,她自己才想起:“可能当初看到了幻觉,以为自己能飞起来。”
现实是,跑也跑不稳。
“啪”地一声,她重重地摔倒了,还把额头磕了个大包。
祖母急忙把她抱起来,轻柔地用手绢敷在她的额头,叮嘱她千万别再跑了,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