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明明是软的啊。”他懒懒地说。
潘舟羞恼交加，推又推不开他，只好偏头避开他的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预备怎么处理杨齐的事？”
俞城眼底的慵懒瞬间被冰冷取代。
“开了他。” 两个字，轻描淡写。“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过年？”
潘舟追问：“那么换新的经纪人吗？”
“你不就在这里吗。”俞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潘舟心头一震，对上他毫无保留的目光，似乎有偏执的占有和绑定。她感到一阵眩晕，理智艰难地回笼，飞快地权衡利弊。
她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别……就算是为了我，暂时把这件事拖一拖吧。”
“用我的关系让你升职，名正言顺地坐上大经纪人的位置，不好吗？” 俞城挑眉。
“我才来百纳没几个月，突然上位，太扎眼了，树大招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仿佛在确认无人。
“再说了，有杨齐在明面上顶着大经纪人的名头，也算是给我们两个打一层掩护。”
“我们两个怎么了？”
他再次逼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
“就是关系不一般了嘛。”潘舟小声说。
久久没有传来俞城的回答，她继续说：“我订过机票，今晚就要回国了。”
“这么早？”
“我
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俞老师，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牵扯。”
“我还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俞城直起身，“很久没回来，昨晚在林老那里露了脸，一些朋友和工作上的关系还要聚一聚。”
“好的。”潘舟点头。“那我先回去好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叹息。
“潘舟，我是真怕你跑了，怕你走出这扇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国内机场，午后刺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洒在繁忙的到达大厅
潘舟拖着行李箱落地。
俞城这次没有拦她，没有夺命连环call，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这份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潘舟心头那团乱麻缠得更紧。
“潘舟！这边！” 一个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喧嚣。
潘舟循声望去，只见好友金霄穿着亮眼的鹅黄色大衣，正站在接机口用力挥手。
“金霄？”潘舟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刚好今天上午送一个客户上飞机，我掐着点在这儿等你呢！怎么样怎么样？跟俞老师谈得如何？有没有惊天大进展？”
……原来是着急来第一线吃瓜，潘舟内心吐槽。
“你和俞城现在是什么进展？”金霄问。
“这里是机场！你那么大声说他的名字干嘛。”潘舟嘘声。
“好好好，我起一个代号行不行？你和弟弟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潘舟支支吾吾只说个大概，含糊其辞。
“哪样啊？”金霄八卦的心情更盛，缠着她的手臂，看她的样子试探道：“孤男寡女，异国他乡，那小子又跟狼似的盯着你，你是不是没扛住？”
“差不多是你猜的这样吧。”潘舟心虚。
“那你们现在是恋爱中？”
潘舟脚步一顿，眼神飘忽：“……还没有，我真的有点怕。”
“哎哟喂！”金霄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你真是，这次我站俞城。男男女女的又不犯法，潘舟，你怎么这么怂啊！”
“你是潘舟？”
一个清朗沉稳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随后身穿深灰色大衣、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就站在了她们身前。
“你是？”潘舟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毫无印象。
“听到你们谈论俞城，应该是了，”他顿了顿，在手机屏幕上展示潘舟的航班号。
“潘姐姐好，我是孟彦君，俞城——不，你「弟弟」的朋友。”
“是俞城让你来的？”金霄先吃惊。
“我本是不想来的，虽说是接一位女生，但也不算稀奇，”孟彦君推了推眼镜，打量潘舟，“但艺人还要负责接经纪人的飞机，我第一次听说，一定要来看看。”
“你是「情报队长」？”
她想起来了，这一张脸在俞城房间的毕业相册中出现过。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这你都知道？这一趟我果然没来错。”
孟彦君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拿起行李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方向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身后金霄激动地用手肘狂戳潘舟的手臂，对俞城的办事风格赞不绝口。
走到停车场的十几分钟，在金霄的追问中，潘舟得知这位沉稳的冷面男子就是俞城学生时代的同桌，攻读法律，虽然脸上带着黑框眼镜，但这种爱八卦的人设还是和他的长相十分不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眼看快到市区，她立刻对孟彦君说：“孟先生，麻烦送我到公司就行，百纳影视。”
“公司？不先回家休息一下？”
“还有些事要处理，我自己回家就好。”潘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孟彦君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
“你是担心我知道你的地址吗？如果你在意，我可以不告诉俞城。”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金霄兴奋插话，“你不是应该向着俞城嘛？”
“我只想知道事实。”
金霄竖大拇指：“铁面无私的情报队长，不过潘姐姐住哪里俞城也是知道的。”
“哦……”孟彦君拉长了调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次透过镜片投射到后座上。
车子很快停在百纳影视气派的大楼前。
潘舟如释重负，连忙道谢下车。可金霄却稳稳地坐在后座，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探身向前，一把抱住了副驾驶的靠背。
“你干嘛？”潘舟疑惑地回头，“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盘问我？”
“吃饭？好啊，一起吧，我代表俞城请客。”孟彦君重新发动车子。
“哎呀，你不要管她了，我跟她住在一起，你把她的行李箱和我一起送回去吧。”金霄甜甜地说道。
“他俩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孟彦君话锋一转，回头看金霄。
“肯定比你多。”金霄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语气骄傲。
“对齐一下颗粒度？”
“走啊！”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送到了地方，潘姐姐再见。”
金霄兴奋地一拍座椅，潘舟亲眼看着这两个关上车门，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情报队长和八卦女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估计真能聊到一块儿去。
俞城既然放心让他来接自己，想必也是靠得住的，就由着他们去吧。
*
刚踏进百纳大楼的办公室区域，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原本还算熟络的几个同事，目光与她接触的瞬间便飞快移开，假装忙碌。
角落里，一个妆容精致、眼神精明的助理正和另一个女同事低声说着什么，潘舟认出应该是胡薇的助理。
两人的眼神刚好对上，那人立刻噤声，平常地转过身子。
潘舟心下一沉，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潘潘你回来啦？”隔壁座位的同事寒暄。
“对，我病好了，回来销假。”她点头，“最近公司有什么事嘛？”
“没什么事，倒是杨哥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到他，杨齐就提着一张公文包雷厉风行地穿过工位，闪身进到了自己的大办公室中。
“啊，他这就来了，我看到俞城去英国了，你们一起回来的嘛？”同事问。
“嗯……不过不是同一班飞机。”潘舟谨慎地回答，借用了俞城向俞老师的「撒谎」模式。
潘舟正把注意力都放在杨齐办公室那里，一边单手脱下外套，一杯冷水就突然之间撒在她的肩膀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受到刺激立刻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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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八卦女王金霄：
情报队长孟彦君
第43章 冷水
一杯泡着玫瑰花瓣的冷水。
即使是在开了暖气的室内， 湿透的衬衫也黏腻冰冷。
潘舟皱眉，转过身。
端着空水杯的是一个白净瘦削的女生，穿着件略显宽松的格子毛衣， 脖子上挂着崭新的工牌，是潘舟没见过的生面孔。
活生生一个小白兔模样。
“啊！潘潘， 真不好意思，”女孩细声细气地说，怯生生的，“我没拿稳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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