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夫人逃跑日常_葡萄荔枝饮【完结】(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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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香阁偌大的楼宇背后,隐匿着一座四方宅院。

  往日年雪朝溜进京玩乐便是宿在此处,谢十堰住坐北朝南的主屋,她跟小五各占东西两屋。

  商凛抱着她降在院落里,见他提步便要出去,年雪朝拍拍他的肩膀急声道:

  “停停停!”

  她从商凛身上跳下来,见这人一身衣袍都已湿透,忙将人扯进东殿去。

  东殿的大门被年雪朝猛地合上,黑暗里,商凛见她这架势莫名有些心慌,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可他退的这两步那里抵得上她的步子。

  只见这人回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将他逼倒在榻上,动动爪牙,便把他的腰封解下,眼看就要被这人扒光,商凛在黑暗里按住她作乱的手,低声道:

  “这不是商府,你不能乱来。”

  年雪朝一心想看他胸口的伤口,被这么一打断有些愣住了,她抬眼看向商凛,那满脸涨红的模样是要作甚?搞得像她在调戏他似的!

  可顺着身下那人的视线看去,她跨坐在他的大腿,手探在他的腰腹,那被她胡乱解下的腰封还挂在她的小臂,这场面,纵使年雪朝也不想往那方面想,可现下看来倒是真的有些香艳了。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空气中有些燥热,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说这谢十堰也真是的,炉火生的这么旺作甚,跟这里冻死过人一样。”

  年雪朝说完,朝商凛笑笑,似是想得到这人的认同,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可商凛却似是铁了心要同她作对,非但不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反而道:“可这里并未生什么炉火。”

  黑暗里,年雪朝窘迫的脸几近扭曲,要不是打不过他,她真想堵住他这张嘴。

  一片死寂里,她破罐子破摔道:“昨夜不是你说这是夫妻义务?你既不愿,又何必信口开河?”

  她就是气不过,怎得他想对她动手动脚她就得默许,她亲近亲近他,他就如此避之不及。

  他既然误会,那便误会好了,被人拒绝亲近,还要解释是担心他的伤口,这等丢脸的事,她可做不来。

  想着想着,腰间突然攀上一只大手,将她翻了个个儿,躺到榻上去,看着身上压着的人,年雪朝瞪大了眼,呼吸都在一瞬止住,下一秒,温热的脸贴上她的脖颈,在她的锁骨间落上一吻。

  年雪朝咬住唇瓣,撇过头去,被他压在身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只听那人闷声道:“本君并非信口开河,只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若是我们在这里胡来,想必谢少爷定会生气,何况本君如今又发热在身,如此,对你不好。”

  年雪朝把重点放在了“人家”这两个字上,这话,不论如何听,都觉得酸味十足。

  她将头转回来,在他耳边道:“谢十堰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商凛从她身上起身,坐到榻边,“没什么,谢少爷就是问问我补药的疗效如何。”

  “不可能。”年雪朝一脸不信,就她对谢十堰的了解,他不把药从他肚子剜出来就算好的了。

  毕竟这人虽说嘴上总劝她当和事佬,可一旦到了自己的事情上,比她还疯还莽。

  年雪朝拍拍胸脯,说:“你就跟我说说吧,到底说什么啦?夫妻之间一旦有了秘密,就会生嫌隙的,坦白这件事,你有义务!”

  商凛道:“他叫本君同你和离。”

  谢十堰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怎么从他商凛的口中转述出来就显得他这般不讲道理。

  要是谢十堰在场,说不能真的要把他的舌头拔掉。

  年雪朝身子一僵,有点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她本来是想探探口风,看看谢十堰会不会为了逼她回锦乡同商凛说些什么她身世的秘密吓唬他,可他的这番回答,却叫她不知如何接茬。

  她从床上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哼哼道:“他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此前你说要护着二殿下,我不也没生气嘛,咱们两个扯平了。”

  身前那人冷哼一声,淡淡道:“这不一样,年嘉怡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怎么?你同谢十堰,难道不止是萍水相逢的恩情,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门外打着伞来找人的年嘉怡听见这话,手一僵,伞猛地砸在地上,溅起几滴水花。

  第37章 不痛

  “什么人?”

  商凛咻的从榻上起身, 等年雪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外了。

  身后年雪朝跟着心揪起来,见屋外没人, 她将屋内的烛火点上, 眼前骤然明亮起来, 她这才看见, 门口站着的商凛胸口处的刀口早已溢出血来。

  年雪朝忙将人按到木桌前的方椅坐下,熟练的从榻旁的柜子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和帕子, 全然没来得及顾上商凛此刻阴沉着的脸。

  商凛问:“你对这儿很熟啊?”

  年雪朝将柜门合上,拿着帕子和止血粉走过来,“啊……我之前来过。”

  她将他的衣袍解开, 露出浸血的绑带,用桌上的剪子剪开,布条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怕那人生疑, 年雪朝又补充道:“你不是知道吗?此前谢十堰在京香阁受了伤, 我在这里给他诊治的, 这些药酒什么的,都是我放在那儿的,所以有些熟悉。”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紧缠在胸口的绷带拆下, 昨日情况紧急, 她的公主府条件又有限,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处理伤口, 这仅有的绷带,为了给他止血, 被她硬扯着拉紧,虽能够压迫止血,暂时保命, 可对伤口却是二次伤害。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遭,拆到一半的绷带似是与伤口出的皮肉粘连,她每每用力,商凛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一分。

  见这人额间疼到生出一层细汗也没出一声,年雪朝颇为大方的奉上自己的肩膀。

  她道:“你若实在疼,便咬我吧,这招我此前只在话本上瞧过,原本是不信的,可上次那么一试,还真的挺有用的!”

  商凛紧绷的嘴角透了风,忍不住喘息,听到她的话,他抬眼瞧她,视线又落在她那如雪娇嫩的肩头。

  她此前咬在他肩上的那口,现在才结渣,她那样娇嫩的皮肤,若是叫他咬上一口,指不定要何时才能恢复,他一向以君子之心待人,这样不公平的事,他自是不会做。

  商凛没有言语,叩住她停在半空的手,微微用力,那揪在她手里的绷带被猛地扯下。

  她那拆绷带的手法,慢条斯理,伤口处如同蚂蚁乱爬,惹得他心痒,倒不如一下给他个痛快。

  绷带上粘连的皮肉看着骇人,年雪朝跟着心颤一瞬,再抬眼,伤口处溢血的那人一头栽倒在桌上,她伸手一探,气息微弱。

  年雪朝手忙脚乱的拿起桌上备好的止血药,急到连撒在帕子上的药粉都在空中飞扬,裹着药粉的帕子敷在心口上,意识昏沉的人一瞬颤栗。

  这痛感,同昨日刀子捅入心口不相上下。

  见年雪朝按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他强撑开口:“没事的,一点都不痛。”

  可眼前这热听了这话并没觉得高兴,反而一瞬红了眼,惹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药敷的差不多了,年雪朝将抵在心口的帕子拿下,准备给这人缠绷带,转身的那刻,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她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年雪朝在心底暗骂,从前在战场上她什么伤病没见过,对于生死这种事早就已经麻木了不是吗?怎得今日换个药还能流眼泪,她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转身像没事人给这人扶起来,这人看着消瘦,可脱衣有肉,这一身腱子肉,委实重的很。

  最后,他几乎是靠在她的肩头,她才顺利将这人的绷带给缠好。

  商凛靠在她的身上缓了一会儿,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他就着年雪朝的身子由她架他到榻上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的缘故,他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胸口的伤口痛意渐渐麻木。

  年雪朝将人放下,便瞧见他脸色潮红的模样,行医这么多年,她对这样的事情很警觉,当即便打了冷水,坐到榻上,将帕子浸透敷到他额间,另一只帕子被她一遍一遍浸了冷水擦拭他的身子。

  这是伤口感染引发的发热,昨夜强行将刀口压迫止血,她便想过会如此,只是那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她别无选择,只能希望商凛求生欲望强些,振作些,好挨过这最后一道坎。

  不知换了几盆冷水,商凛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可刚睁开眼,便看到身前坐着的那人似是又要取心头血为她疗养。

  他强撑着抬起酸涩的胳膊,一把擒住她握刀的手。

  年雪朝被他这么一吓,手中的腕刀掉到地上,咣当作响。

  商凛皱眉:“本君不是说过么,日后不要再取心头血了,为何不听?”

  这话里颇有嗔怪的意味,年雪朝有些委屈,“你伤的这样重,我想让你尽快恢复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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