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你有没有趴过别人家的屋顶啊?”
裴聿一怔,耳根渐渐浮上一抹红,把脸偏开,“......没有。”
“真的?”
“真的。”
晞时不信,一时兴起把脸凑过去,追问道:“真的真的没有?”
她在心底认定他定是趴过,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愈发觉得好笑,没憋住,抖着两片肩笑出声来。
裴聿被她猛然靠近逼得呼吸一窒,闭了闭眼,又把脸转回来,缓缓逼近她,“你连话本子里的情情爱爱都懂,那你可懂自己?”
“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
晞时忙仰头往后躲,目光闪避,语气慌了点,“你别胡说,我那都是随随便便看的,其实、其实也没看多少,只是想起这一截而已。”
裴聿轻哼一声,语气很是意味深长,“希望你真的只记得一点点。”
周遭岑寂,溶溶月色倾泻下来,很是惬意,晞时耳边是树叶摇曳的簌簌声,也许想跳过这个话题,她蓦然向他摊开掌心,“先前用来打明意她爹的弹弓,你带了吗?”
裴聿挑眉,从腰间摸出来给她,“想玩这个?”
晞时唇畔弯起一抹得意的笑,接过弹弓与弹珠,两指去捻弹珠,一面跟着瞄向底下的一棵玉兰树,“忘了告诉你,我准头好着呢。”
“我要打那片最大的树叶,你看着吧。”
一刹那,弹珠疾速射出,“啪”的一声打在一片树叶上,震得那片树叶凭空往下掉。
裴聿稍有惊愕,不禁细看那片树叶,在看清那片树叶的形状样貌时,心内狂跳,目光又落回她的脸上。
“你......”
晞时扬起下颌,目光振奋,“先前你让我用短弩,我便拿着练手,发觉自己准头不是一般的好,后来每次用短弩时,你都去蚀骨楼了,没有瞧见,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直到此刻,裴聿才明白,她的可塑性实在太高,那颗穿透了树叶的弹珠,在这个静谧的夜里,穿进了他的心里,他有预感,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她能踩上一片更广阔的土地。
是老天眷顾他,窥见了他的愿望,才让他抢先一步,把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良久,他才道:“嗯,真的很厉害。”
被夸赞了一句,晞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客气道:“还得多亏你给我那把短弩,否则,我还不知道我有这样的本事呢。”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她悄瞥他一眼,“我都与你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还不算奖励嘛?”
“不算。”裴聿缓缓靠近她,目光挪向她的嘴,“不如,亲我一下?”
晞时大怒,“你怎么老想着这个!不行!”
说罢,把弹弓塞进他的腰间,作势就要转去一边,“你总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我是个姑娘家,你脸皮厚,我可不,往后还活不活了?”
裴聿闷笑两声,揽过她的肩,俯身靠近她,嗓音很低,“就亲一会儿。”
被他吻住的那一刻,晞时只恨自己听了他的花言巧语,来了这菩提塔顶,否则,她能没地方逃?
裴聿依旧动作飞快摘了那枚银环,起先是想蜻蜓点水的,可在唇肉贴上去的那一刹那,他就开始急迫地追着她亲,舌尖不受控制地去勾缠,甚至在等她喘气的一瞬间勾出一点银丝。
与她微甜带着杏子酿的气息不同,他的气息是烧灼的。
裴聿揽着她的后背,贴近自己,在急促而滚烫的呼吸里,想把她揉进骨头缝里。
晞时几乎快扑倒进他怀里,被他凶悍而暴戾的吻勾得浑身发麻,连撑在他胸前的手都不由自主攥紧,把那一小片料子攥出褶皱。
大约酒气作祟,这个吻维持了很久。
晞时已经失去了思考,只能张着嘴任由他掠夺呼吸与津液。
良久,她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软,想要彻底倒在他腿上,终于清醒过来,胡乱伸手去推他。
一个不慎,抵着的手落空。
她被堵着嘴“呜呜”两声,胡乱往下一按。
裴聿闷哼一声,果断放开了她。
晞时大口喘着气,眼神慌乱看向别处,意识到什么,忙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甫落,又被他揽进怀里。
裴聿拿下巴轻蹭她的腮畔,竭力遏制自己的变化,呼吸由急促变得绵长,“怎么办。”
晞时有些发蒙。
下一瞬,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牙齿很痒,想吃掉你。”
怎么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吃呢?晞时心一抖,连话也不敢说了。
人在极度紧张时,总会停下所有动作,晞时只能由他抱着,直到他平复下来。
良久,她试探着推了推他,“你、你好了吗?”
“再抱一会儿。”
这一回,嗓音显然没有方才那般暗哑,晞时心里有了底,忙使劲从他怀里挣出来,胡乱理着裙摆,“我、我不想抱了,我想回去我困了我实在撑不住了我好想睡觉你带我下去吧算我求你了。”
一气说完,根本不带停歇。
裴聿抬头凝视着她,蓦然笑了,“慌成这样?”
“谁、谁说我害怕了?”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人之常情罢了。”
裴聿缓过神,拉她起身,捞起她的腿弯,抱起来后往上颠一颠,“抓稳,回家了。”
晞时惊叫一声,忙伸手勾住他,不敢相信他心眼竟多成这样,又暗自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瞪他。
裴聿看在眼里,定了定神,恬不知耻勾起唇,身形一转,飞身向堆叠的片片屋檐踏去。
他有意不走平地,晞时始终悬着一颗心,可大约这个怀抱太温暖,加之她在张家饮了不少杏子酿,脑子晕晕沉沉,只觉眼皮越发沉重,竟就这般睡了过去。
悄无声息踅回鸭鹅巷时,裴聿垂眼看向怀里这张睡颜,目光倏软,他问她是否有一丁点的喜欢,她没有回答,这不重要,答不上来就已经是答案了。
敛了敛心神,裴聿总算轻轻落地,步伐稳定而扎实地走向那个家。
可巧,宋书致此刻酒醒,又因心头烦闷,正在外头吹风冷静。
两方撞上,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宋书致不可置信上前两步,张嘴就要质问男女授受不亲,怎可这般抱着她!
裴聿那张稍薄的嘴唇笑了笑,向他做了个口型。
“闭嘴。”
今夜的挑衅,他都照单全收了,没与眼前这位举人老爷计较,是他不想当着她的面计较。
此刻她正睡着,不妨碍他秋后算账。
裴聿把晞时揽得更紧了一点,眼神在宋书致身上停留片刻,旋即俯身在她腮畔轻轻啄吻一下。
然后绽开一抹还算温和的笑,依旧安静做着口型——
早些睡,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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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饭了
第31章 干架
十几年的生活, 宋书致可谓过得顺风顺水,从不曾为什么东西生过争夺的念头。
此刻眼睁睁看着晞时被男人抱在怀里行亲密之事,五脏六腑好似被灼烧过, 连那句“手下败将”都浑不在意, 只是本能地暗咬牙关。
待只剩他一人时, 鼻息越发不稳, 心中只恨自己慢了一步。
年轻人的心事辗转千回,最终只能消失在黑漆漆的静夜里。
万籁俱静, 裴聿推开西厢寝屋那扇门,轻步走向案前,点了一盏半昏半明的灯, 随即抱着晞时去榻上,没及时放下她,却是兀自在床沿榻脚处坐下, 目光灼灼地盯着怀里的她。
都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睡着, 对他的害怕应当是没有了。
女孩子睡颜乖巧, 浓卷的睫毛在眼睑下牵出两片阴影,鼻尖圆润,裴聿没忍住, 捞着她又蹭了蹭。
这一蹭, 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欲/望。
裴聿起身,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正往她额心亲了下,一抬眼, 对上一双迷蒙朦胧的眼睛。
他一怔,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依旧去蹭她的脸, 嗓子里再没有冷硬,只剩缠绵悱恻,“要喝水吗?”
“......喝。”
一只手很快端来一杯温茶,晞时支起身子,两条胳膊反撑在身后,眸色逐渐清明,隐有懊恼。
大意了,怎么能在他怀里睡过去?
裴聿窥她发怔的脸,拿杯口抵住她的嘴,“不是要喝水?”
晞时缄默着没有说话,咬住杯盏就着他喂水的动作喝了,还能抽出两分心神瞪他。
这一眼未免太娇嗔,裴聿看进眼底,十分合时宜地想起美人嗔怒,幽黑的眼从她脸上滑过。
初次被她触碰过而牵出的那股酥麻回溢进他的四肢百骸,一些刚压下去没多久的强硬也跟着隐隐窜动。
裴聿握着杯口转身,晞时只当他要走,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想他停在她的桌案前,垂眼盯住她没画完的一副野菊,“你的画技,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