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
想着,他竟有些期待。
这样的事,自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过,那蠢兔子蠢极了,不算人。
***
傍晚,天光渐沉,风吹着桃树,将枝叶吹得悠悠颤动。
桃花瓣自树上飘下,落满了少女的青丝。
锦姝抬手拂去花瓣,转头向两个小丫鬟颔首道谢:“多谢,有劳了。”
“姑娘不必客气,这府内太大,路又弯弯绕绕的,您没去过府医处,自当有人带路的。”
“是呀,我们刚被卖进府时,常因走错了路挨打呢。”
“不过,若是有朝一日能去二公子屋内伺候,那便是挨打也值了。”
“做梦吧你。”
两个小丫鬟并行着,边走边抽出了袖中的画本子,低头看着,羞涩的谈笑起来。
走至岔路口时,其中一个小丫鬟看了看锦姝,将那画本子直直的塞进了她的袖角内:“姑娘,嬷嬷不许我们看画本子,这个就先送您了。”
说罢,两人小跑着,提裙而去。
锦姝垂眼看了看袖角,未过多在意,转身走到了湖边,坐在巨石上,望着湖面静静出神。
湖中的游鱼不停的戏着水,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被人推了一下。
锦姝转头看去,便见祈璟突然立在了她身后。
她瞬间回过神,提裙便要跑。
祈璟捏起她的后襟领,如老鹰提幼鸟般,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跑什么?”
“放开我!”
锦姝扭着手臂,挣开他的桎梏。
挣扎间,袖角内的画本子掉了出来。
祈璟屈身将那画本子捡起,翻开笺页,随即面色渐凝...
他将画本子贴在她眼前,目光晦暗:“怎么?原来小嫂嫂这么喜欢我?嗯?”
锦姝望着笺页,瞳孔骤缩。
那艳图上春光乍泄,且上面字字句句间,都写满了祈璟的名讳...
荤俗狎语,字字露骨。
皆是禁忌之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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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求我。”
风声鹤唳,两人四目而对。
祈璟的目光阴恻恻的,透过他的墨色瞳孔,锦姝看到了自己急到蕴起薄红的脸。
她偏过头,将视线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苦闷感直抒胸臆。
她想,如果现在跳下去,此事可解吗?
若说她还有什么遗愿的话,那便是希望方才那画本子不要被塞进她的袖角内。
鲤鱼自湖内跃出,她的手指紧攥着袖角,向湖边小步踱着。
但几步后,她的脚又挪了回来。
被淹死的话,会不会很难受?
她有些怕...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讽道:“想跳湖?哦,你这个叫...以死明志,对吧?”
他笑了声,拎起她,将她拉到湖边:“跳吧。”
锦姝缩起脖颈:“不...不,不了,我有点怕水。”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是,真的不是我写的!是方才,方才...”
锦姝急得双脚交叠起来,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若说了是那两个丫鬟给她的,祈璟未必会信,且小丫鬟说不定会因为以下犯上被打死。
若是不说,她跳进玉湖也洗不清。
总之,百口莫辩。
锦姝长长的睫羽轻颤着,殷红的唇瓣轻抖着,怯懦如兔,无助极了。
又要哭了,就会哭。
祈璟打量着她,心里冷嗤。
哭也没用,以为自己掉几滴眼泪,他就会放过她了?他可不是他那没出息的兄长。
相反,他就喜欢瞧她哭。
祈璟拽起她纤细的小臂,将她拎到了湖心亭内。
“放开我!”
锦姝挣扎着,可力量悬殊之下,直被祈璟拎的双脚离地。
祈璟松开她,坐在了湖心亭内的石几旁:“来,解释解释。”
锦姝垂下头:“是...是我捡到的。”
“哪捡的?”
“在...就在这玉湖后的那个...后花园里。”
“你这蠢货,那花园是祖母的地方,除了几个老嬷嬷外,旁人一向进不得,怎么着,要不我去祖母那问问?”
这还了得!
锦姝简直要晕过去,忙摆起手:“不...不必,不必了。”
“那就是你撒谎。”
“...”
锦姝语涩,默了半晌后,她压下心悸,强行辩解道:“真的是个误会!我...我好歹算是您小嫂,我何故要写这些东西,那岂不是...”
祈璟冷笑了声,起身走向她,弯腰贴近:“是吗,我怎么知道小嫂嫂为何要写这些?”
他故将“小嫂嫂”几字咬得极重,似是蓄意羞辱她。
又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偏狭之趣。
两人此刻贴的极近,少女的长睫轻扫着他的脸颊,一颤一颤,让人心间酥漾。
祈璟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转过身,清咳了一声:“竟敢写这种污秽之物,你是想被活剐,还是被活蒸。”
锦姝向后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求求你了!”
祈璟走回石几旁,撩袍而坐,将画本子扔到锦姝的脚边:“不想死也行,念出来给我听,就放过你。”
闻言,锦姝怔然凝定,满眸皆是惊色...
这厮疯了吧!疯子!
祈璟凤眸轻眯起来:“看什么?你若不念,我便将你的眼睛挖出来,扔到祈玉的榻上。”
“快点,捡起来,念。”
他的声音沉磁如冰,落到耳畔中,令人脊背生寒。
脑海中浮现出被人掏心挖眼的场景,锦姝打起寒颤,又没出息的吓哭了。
她缓缓蹲下身,将画本子捡起,颤着指尖翻开了笺页。
满页荒唐入眼,锦姝下意识的扭过了头...
“念,别逼我过去抓你。”
锦姝抽泣起来:“念!我...我念就是了!”
两人一坐一站,迫于祈璟的淫威下,她微启朱唇,沉言缓语,磕磕绊绊得念出了口。
春风拂过湖心亭,吹起了两人的广袖,傍晚的风暖的紧,将亭中人的心弦也暖得发烫。
祈璟将手肘撑于石几上,以手托颊,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但,袖中的手却愈攥愈紧,指尖滚烫...
他不动声色得自上而下打量着锦姝,眉心微蹙。
哼,原来这蠢兔子竟暗中心悦他,真是欲擒故纵玩过了头。
难不成,她是因恋慕他才进这府内?
可惜,他不能成全她。
她又蠢又笨,才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他倒是喜欢欺负她。
喜欢得紧。
一只野猫自丛中跃出,落在了锦姝身前,撕咬着她的裙边。
可锦姝双腿已僵如石塑,指节泛白,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想,她莫不如方才跳进湖中算了!
这上面写的都是那丫鬟对祈璟的香艳遥想,句句提及名讳,陈词荒唐至极!
与其在榻间,在画舫里,在马车内,乃至在山野里…
甚至...甚至在水里和烈马上!
然而这些,都在她口中被逐句念出。
锦姝眼尾红得似染了胭脂,泪旋长睫,快要晕厥过去。
祈璟起身走近,掐起她的腮颊:“那你呢,你喜欢在哪?嗯?”
“什...什么在哪。”
祈璟不语,只勾唇笑着。
“...”
锦姝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能变成亭中的风,直接消散掉。
脚边的猫绕着她的裙摆,泠泠叫着,两人身上的香气交缠在一起,卷进了春风中。
祈璟目光炯炯得盯了她片时,旋而转过身,向回廊处走去,不再瞧她。
见他离开,锦姝单手撑在石柱上,低喘着气,愤愤得将那画本子丢进了亭中的井里。
“姝儿,你怎么在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锦姝回身,便见祈玉正迎面走来。
她顿时心虚起来,指尖乱绞着:“啊...我
...”
踌躇片刻后,她指向地上的野猫:“我是瞧着这猫儿可爱,就想着来喂它。”
祈玉犹疑得点了点头:“你若喜欢,便抱回去养着吧,走,先随我去膳厅,今日祖母唤你过去一起用膳。”
他伸臂揽住锦姝的肩膀,环着她向膳厅走去。
可望见前方回廊处的高挑身影时,他脚步一顿,沉下了脸:“祈璟怎么在那,他来过?”
锦姝忙摇头:“没有,我未瞧见二公子。”
正说着,前方那人突然止下了脚步,回身望着她和祈玉。
两人此时相隔甚远,可她依旧能感觉到祈璟眸中令人悚然的目光,直叫她肌骨生寒。
祈玉望着祈璟,将她越揽越紧,直将她的腰肢圈到呼吸滞涩...
***
膳厅内,八仙桌上摆着金齑玉脍,燕窝莲子羹温在鎏金盅里,鹿脯、熊掌切方码于霁蓝盘,皆是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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