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枝怨_一枝嫩柳【完结】(109)

  她收起信笺, 心不在焉想着。

  他应当是去外面买回来的面果子吧,她已经尝出来了,是巷尾张婆子的手艺,她先前买过好几次,味道比较独特,别家做不出来。

  辛夷吃得比较缓慢, 身上太累, 想着事情, 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对了小鱼儿呢?

  思及此, 辛夷连忙爬起来,谁知道起身太快,差点闪了腰。

  也正是这一会, 她看到整理干净的床榻之上, 放着另外一张信笺。

  还是他的字迹, 他说小鱼儿被.乳.娘带去了休息了,在他那边。

  他那边......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小鱼儿给带走,若是乳娘不把小鱼儿给抱过来, 那她岂不是要过去找他,碰了面,就意味着要提及这件事情。

  她暂时没想好要如何面对。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将小鱼儿交给乳娘带走,是因为她昨日中了药,并不是有意扣着小鱼儿。

  头好晕,自己前面的事情都还没有捋清楚,如今凌玄也没哄好,又跟这个男人有了首尾。

  她预备用膳之后歇息片刻,恢复点子力气再想辙,可是方才躺下,就发觉压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瓶膏药。

  膏药之下,有第三张信笺,让她擦在伤患处。

  提到这个伤患处,几乎处处都有。

  方才沐浴之时,扫了一眼,她看都不敢多看,抬起来手腕子都是酸的,现如今要擦,全身上下都得擦。

  若是不擦,恐怕好得慢,等凌玄回来就糟糕了,即便她跟凌玄没什么实质关系,对外好歹是表面的夫妻,不能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成为众矢之的。

  她打开膏药,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上好的舒缓膏,他去哪里得来的?

  想不清楚,辛夷索性懒得思考了,擦药费了半个时辰,好了之后,她躺在床榻之上,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待她入睡之后,门扉被人撬开,曲越从外悄声走了进来。

  他坐到床榻边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原本只是想给她拢拢被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似乎有所察觉,眉心动了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曲越看着她,俊逸的眉眼浮上弥漫散开的爱意与痴意。

  “......”

  这一觉睡到了明日,晨起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跟昨儿一样,桌上摆满了膳食。

  她坐起来时,还觉得有些怔愣。

  不必纳闷这些饭菜究竟是何人做的,她已经在桌沿看到了信笺。

  是他。

  他亲手做的,说是药膳,能够给她补一补,小鱼儿依旧是乳娘照料着,非常乖觉,不哭也不闹,让她放心,没有走漏任何的风声,不仅如此,他甚至带来了凌玄的消息。

  说凌玄已经到了槐水的下辖县,一路平安,怕凌玄势单力薄,被人算计,他托付了家中来寻他的人,暗中保护凌玄,若有什么意外,必定会出手解决,让凌玄全须全尾的回来。

  他周全到这个地步,让她都不好对着他冷脸。

  但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了结,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过去了,而且,瞧着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就这样过去......他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是很明白。

  他不是应该避之不及么?难道他还打算寻她要个说法?

  用过早膳后,她去了隔院,想跟他谈一谈,却不料,一出院子,就看到他了。

  他如同她第一次见他,长身玉立于院门口,只是当下的他,身上没有了病气,俊逸得好似天神下凡,不似尘世中人,他不笑时,侧颜清冷禁欲,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接近。

  她瞧着他的面庞,抛却第一面的俊逸出尘,便是熟悉,无尽的熟悉感,看着看着,心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酸楚,以至于她委屈,还想哭。

  怪异的感受从何而来,到底为何会这样?她仿佛这样瞧过他的侧颜无数次了,而他的目光从没有朝她投来,他叫她受过很多很多的委屈。

  若不是委屈,她怎么会鼻尖酸涩到想哭呢?酸楚萦绕着她的心房,太难受了。

  但怎么可能呢,她与他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难道是因为昨日,不,是前日,前日的那一场情事么?

  不对。

  说实话,那场情事,除却醒过来之后的震惊和羞赧,当时无法接受之外,她不是那么...在乎。

  毕竟...他生得不丑,何止是不丑,他的相貌完全属于上乘,这样的男人,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下梨花院,花钱恐怕都点不到。

  这两日,辛夷一直这样宽慰自己,就当是一次意外,一场露水情缘好了,不要较真,反正除了她和他之外,不会有人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也并非身家清白的闺阁女儿,所以......也不知道谁占便宜。

  “你怎么站在这?”曲越早就发觉她了,总算是等到她开口。

  他佯装方才听到,循声看过来,大步走过来。

  男人一靠近,她就闻到他身上清冽爽朗的气息,而且他真的太高了,这样笼罩着她,简直令人害怕。

  前夜,她没有失去记忆,自然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实在是太缠人了,缠到一种令人恐惧的地步,现在看到她,她都有些腿软。

  辛夷垂下眼,慌乱四处看着,想要镇定,说话却有点抖,她问他怎么不进来。

  “怕姑娘不想看到我。”他的声音温柔清润,拂过耳畔,退却了前夜的低沉湿热。

  辛夷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深吸一口气,抿咬着唇瓣:“你先进来说话吧。”

  若是站在这里,难保有人看见,尤其是双姜婆,她不去赌场,就喜欢来这边晃荡,生怕有人租房院。

  “好。”他应了一声,乖乖跟着她进来。

  辛夷低头看到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

  进来之后,她没邀约他进屋,就让他坐在院中,给他倒了一盏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还没开口,谁知道他先说话了,因为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痕迹。

  “你没有擦药么?”男人说话间,大掌攥住她的手腕,炙热滚烫,她吓得险些弄泼了茶水,连忙将手往回缩。

  “你...你做什么?”她握着自己的手,十分防备看着他。

  “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我已经上过药了。”他给的膏药的确效果极好,才过去一日,身上的痕迹基本消失,只是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两日的功夫。

  毕竟,为了解‘毒’,的确是有些放肆了。

  她害怕他又突然‘动手动脚’被人看见,难以解释,借着整理袖摆的功夫,悄悄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殊不知曲越早就将她的小举措收入眼底,没有戳穿。

  他知道,一切都不能太快了,若是再靠近,必定会吓到她。

  “你要按时上药,若有什么不适,随时告知我。”

  辛夷不想再提这个尴尬的话茬,自从两人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她在他面前就很难沉静下来,总感觉他浑身都是炙热的,连带着他瞧过来的目光同样如此,仿佛有火在烧。

  “对于你中药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很抱歉......”

  “你知道是谁给我下药了?”她忙着处理已经发生的事情,却忘记了溯源。

  这件事情查起来还有些难,毕竟往日里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带着小鱼儿,谁会给她下药呢?

  认识她的人,都远在千里之外的鸣锣镇以及卫微村,总不可能将手伸到这边来吧?

  她想到一个人,李家的,但他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槐水呢?

  “嗯。”他说是府衙的人。

  “府衙的人给我下药?”她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官府的人,难道她和凌玄惹了事?还是她的身份暴露了,她真的是陆家的人?

  曲越说话有些慢,她已在心里乱糟糟想了许多。

  “人已经抓到了。”曲越跟她解释清楚原委,是府衙的一个侍卫,想要往上升,却又找不到空子。

  那一日见他出手在府衙大人面前帮她说话,以为他对她有意,便想要促成这样的事情,借此向府衙大人邀功,毕竟府衙大人很卖他的面子,应当是府衙大人想要攀附的人。

  实际上,曲越隐瞒了许多,但也差不离如此。

  “怎么可能,这人也太荒谬了?!!”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她给害?

  “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府衙大人已经将人关入大牢。”

  “我......”辛夷暂时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置。

  她蹙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处理这一边,于是她跟曲越说。

  “既然是意外,那你我之间的事情,就权当没有发生过吧,我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总归你也要回京城了,我相公过几日也该归家,届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你想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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