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他此一行,就是为了救治陆老大人。
原先他还觉得这任务艰难,毕竟陆老大人可是半截入土了,随时会死,怎么救?他是蛊师,不是太医!
那活阎王说一不二,蛊师不敢驳斥,只能乔装改扮,来了北境。
这边倒是有不少曲越派过来的人,且有几个都是明域的游医,相互碰头之后,他们告诉蛊师,陆老大人多年前的疯癫痴呆,是被人下了毒,这毒也是出自明域,贵为最厉害的毒药之一。
若非春王双蛊,根本就救不了。
春王双蛊早就被曲越给用掉了,哪里还有?
幸而还有曲越和祈柔留有后嗣,曲佑安的血肉可治百毒。
若是要动到活阎王的心尖尖上,只怕他不允许,何况来来去去需要时间,蛊师庆幸自己当初为了保命,在曲佑安生下来之时,就偷偷取了一些他的血,如今可是派上用场了。
他自然不敢挑头,害怕身份暴露,最前面的郎中趁着没人,上前施针之时,低声跟陆惟续说,其实陆老大人的病还是有救的。
“你说什么?!”陆惟续大为震惊,攥住他的手。
蛊师都吓了一跳,那郎中更是臂膀抖动,请他稍安勿躁。
低声提醒陆惟续,陆老大人的病发得有些突然,且前因后果,此时此刻不便详说:“或许...隔墙有耳。”
陆惟续一路上都在盘算陆老大人出事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眼下瞬间反应过来,他凝盯着郎中的侧脸,缓缓松开他的手,让他继续给陆老大人扎针。
背过身,接着低声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域游医伪装的郎中长话短说,火速将事情说了出来。
陆惟续脸色巨变,没想到,他们陆家居然还有奸细?
二叔......
他被曲越抓走之后,父亲一直由他照料。
“我父亲可治么?”
“可。”
有春王双蛊,自然什么都好说。
“但请郎中尽心,救治我父,事成之后,陆某必有重谢,至于外面的耳朵,我会处理。”
蛊师在后面听罢,心想,这陆家大公子,幸而不糊涂啊。
与此同时,远在槐水的曲越收到了一张信笺,信上说曲佑安不见了。
这是太后派人送来的加急信,信上字迹潦草,轻易看出慌乱不堪。
太后说她发觉曲佑安不见之后,即刻派人去寻找,但又不敢大张旗鼓,毕竟曲佑安的身份特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恐怕会对他动手。
所以这些时日,朝廷之上一直隐瞒着,便说是曲佑安病了,告假几日,太傅等官员,接手朝廷的政务,再送到祥康殿。
除此之外,太后还跟曲越说了上一次她询问暗卫的事情,当时曲佑安在后殿歇息,极有可能被这孩子听去了,知道祈柔还活着,所以过来找她。
曲佑安这个孩子,看着沉默寡言,十分乖巧,实则很有主意。
曲越脸色沉戾,影卫连忙道,已经暗中吩咐了寻找的人,顺着槐水和楚庭周边,搜觅曲佑安的下落。
“小太子没有带侍卫,只有他一个人,只怕一路上会乔装改扮。”毕竟他的那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即便是路人不识得他的身份,见过他的长相,必定会在心中留下印象。
“可要放出陛下的下落?”曲佑安既然是寻曲越而来,得知他的行踪,肯定会找他的。
但此时若是暴露了行踪,恐怕会引起皇后娘娘的怀疑。
母子两人都很警惕厉害,不能用寻常的法子来处理对待,更何况,这两人还是曲越的心尖子。
“引他去楚庭。”曲越本就有意将都城进行搬迁,因为那是祈柔跳江的地方,且那地方散开的人手最多。
“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不知道小太子会不会上当?
曲越将信笺焚烧干净,眉心始终蹙着。
“......”
辛夷这几日睡得很不好,闭上眼,梦里总是被人翻来覆去,不仅仅是在床榻之上,还有各个地方,窗台,圆桌,还有....马背上。
梦里的人是她,很陌生的她,她会缠着隔壁那个好看的男人索取,无比依赖他,他也十分宠爱她,总是叫她柔儿。
这样那样的事情做多了,总有意外发生,她的肚子大了起来,得知她身怀有孕,他似乎异常高兴,总是陪着她,护着她,大事小事一样上心。
梦里的氛围很好,只是肚子越来越大,不受控制地变大,到了后面,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尖叫着大口喘气惊醒。
她浑身出了冷汗,看向旁边的小鱼儿,正睡得香。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缓了许久方才冷静下来,她伸手触碰着小鱼儿的面颊,软软的,十分温热,又想到她那个不知死活的孩子。
走神期间,辛夷动作猛然一顿,她的瞳孔骤缩,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因为中药的事情,跟他行了鱼水之欢,当夜行了那么多次,而且每回都很...沉,很闷。
他一直不肯离开,若是她不小心身怀有孕了呢?
当时她脑子发懵,直接忘记处理了,没有吃避子药丸,或者避子汤。现在起来吃还来得及么?
即便是农婶说过,她身子骨虚弱,可能不会再身怀有孕,但万一呢?现在把脉摸不出来,若真的有动静,只怕要等到一个多月之后。
思及此,辛夷再也躺不下去了,她摸黑爬了起来,翻找药箱,先前在鸣锣镇倒是配过这个避子药丸,但她和凌玄出发的时候,完全没有带,此刻想要,只能抓药方煎药。
这一夜,她几乎歇不住,煎熬等到天明,那个.乳.娘又来了,辛夷没有看到某个男人,心中微安,说她出去采买,劳烦.乳.娘帮忙盯着家中。
“谢公子已经去了,托付我跟姑娘说一声,待会他就送早膳来呢。”
辛夷权当没听到,说她有事。
乳.娘手里握着很高的赏银,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没再追问,只让她放心家中。
辛夷披上斗篷,绕了一条街去医馆,这边她和凌玄没有来过,也避免双姜婆瞧见。
她自然是要避子药丸,可坐馆的药童告诉她,这边没有避子药丸,只有避子方,得现抓药呢。
辛夷犹豫许久,若是再绕到另外一边,费事耽误时辰不说,谁知道有没有?
她只能先抓了避子药材,匆匆离开医馆。
还以为没人注意,方才绕进巷子,就撞到了一个守株待兔的好看男人。
他今日穿的绛紫色锦袍,束紫玉冠,身姿高大挺拔,面相龙章凤姿,但凡有路过的,就没有人忍得住不看他,他这是用心收拾过么?
辛夷想要装聋作哑直接过去,谁知道他挡在前面,也没问她去做什么了,视线落到她提着的药包上。
辛夷做贼心虚,下意识将药藏到了身后,可转念一想,这是她的事情,与他无关,她遮遮掩掩做什么,于是她又将药包拿了出来。
同样是不打算理会他,绕开就走。
他再一次挡在她前面。
巷子就这么点大,他站在前面跟座小山似的,完完全全笼罩住她娇小玲珑的身影,覆出一片阴影,被男人炙热的视线盯着,她的心下意识慌乱紧张。
“让开。”她抬起脑袋,没给他好语气。
“辛儿这是去哪了?”男人语气温和,倒像是找她话家常,“买早膳么?”
“与你无关。”
“若是有了孩子,也与我无关?”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她忍不住凶巴巴瞪向他,见到男人眉眼似笑非笑,她真想把药包砸到他的脸上。
接近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衣冠楚楚的表面君子,就是装得比较好而已。
“你既然知道,何必又来问我?”她强压着心里的怒气,避免那药性又起来,这两日梦做得实在太多,她感觉自己又难受了。
尤其是他每日来她面前晃荡,总让她想起那件事情,她又无法根治这病,拿不出法子将他赶走,实在是太磨人了,她不得不平心静气,免得出现岔子。
“你不用吃药。”他说话时,俯身将她手上的药给拿走。
辛夷没防备,回过神,就要跟他抢夺,谁知道他力气太大了,不过一扯,居然将她整个人带到了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很会顺藤摸瓜,抚上她的腰身,将她控在怀中,把那药举得很高。
“你放开我!”接触到男人健壮的身躯,她便觉得泛热,脸都开始红了。
曲越直接将药抛走,辛夷顺着那药飞掷出去的方向,想捡都没地方捡,这药看样子是落到了隔巷,实则在影卫手中。
她好生气啊,抬手就要打他。
谁知道他不闪不躲,跟前几日一样,又被她打到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巷中,辛夷都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他会躲的,谁知道他闪也不闪,被打红了脸还对着她笑,问她的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