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枝怨_一枝嫩柳【完结】(114)

  辛夷:“......”

  “你是疯子么?”她从未见过,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

  “算是吧。”男人浅笑着挑眉。

  她的手心有些痛,因为用力太狠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意气,反正面对这个男人就总是沉不住怒,不仅仅是怒,心里还有许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滋味,最清晰的,是委屈。

  “你放开我。”思及此,她的鼻尖莫名酸涩,眼圈晕了一层水意,声音有些黏糊,瞧着是要哭了。

  曲越连忙松了抱着她的力道,没有那么强势,但依旧是霸道的,他凑下来,俊脸发红,声音温柔,问她怎么了?

  “打疼了手?”他说给她上药,吹一吹。

  辛夷收回自己的手,她臭着小脸,说讨厌他阴魂不散,为什么她走到哪,他都要跟到哪?

  她都不知道自己何处有利益可图,居然让他盯上了她,不肯放过她。

  面对眼前小女郎的厌弃和抵触,男人压着胸腔四溢的苦涩,柔声跟她表露情意:“可是我很喜欢辛儿,喜欢得不得了。”

  “你喜欢我什么?”她才貌都不出众,又为人妻,到底哪里值得他喜欢?

  “说不上来。”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他一定会缠着她,跟着她,黏着她,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影子一样。

  “你想图谋我什么?”难道她以前的身份有什么蹊跷么?他是不是早就认识她?趁着她失去记忆来套近乎。

  “图谋你身边的位置,想跟你一直在一起,长相厮守。”

  她盯着男人幽深的眸子看,看得无比直白,居然找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来,而且他看起来很是悲戚,眼底空茫茫的,倒映着她的面庞,她的身影。

  为什么?听到他说这些话,她的心里无比酸涩,苦闷到想哭。

  忍了又忍,辛夷最终还是将眼泪给憋回去了。

  她说她受不住他的盛情,让他去喜欢别人吧。

  “我无福消受。”

  曲越不想听她拒绝他,转移话茬道,“方才不让辛儿吃药,是因为我早已服用过绝嗣的药。”

  “所以你无需担心,我会令你身怀有孕。”

  “什、什么?!”她此刻是震惊的。

  曲越却始终风轻云淡,说嗯,之前就已经绝嗣了。

  “为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想到多年以前的事情,她为产育那个孩子疼得死去活来,险些丧命,自然是不能跟她提。

  只是道:“女子生育,无异于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我不想你有事,更不想你受一丝苦楚。”

  从前俱是算计谋利,如今确是真心实意。

  可她怎么都不信了,让他花言巧语留着去哄别的人。

  “辛儿不是懂医术么?”他拉起她的手,搭在他的脉上,让她自己看。

  辛夷认真把脉之后吓了一跳,他似乎真的绝嗣了?!

  不是先天无后,而是吃药导致的绝嗣。

  若说他对她被下药的事情,不能提前得知,那他绝嗣又是为了什么?

  她觉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若是从他绝嗣的时间线往回捋,这根本就不对。

  从脉象上看,他的确是绝嗣了,但不是最近绝嗣的,而是很早以前,早到几年以前。

  难道是为了他之前喜欢的什么柔儿?

  思及此,她的心中忽而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怨怒,很淡很淡的情绪,携裹着早就品味过的委屈,她完全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这样。

  眼前的好看男人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些莫须有的话,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却因为一些意外得知的‘变故’,所以对他生出了...占有欲?

  就算是有,那也是他从前的事情。

  她应当就是恼怒他为了接近她,用一些过去的为别的女子做过的事情来明目张胆诓骗她。

  应当就是如此吧,她再次看向男人时,心里非常确定,自己对他没有生出情意。

  不过就是一夜的情缘而已,她没有那么在意,至多就是羞赧。

  所以,看着曲越许久,她渐渐冷静下来了,挪开了视线,“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真的不是鬼话,但我也知道,无凭无据,辛儿不会信我,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往后辛儿便会知道,我是否真心实意。”

  “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养外室,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一直在强人所难,逼迫我接受你的情意?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么?”

  “对不起。”他很快跟她道歉,眉心拢着,说他真的没有办法离开她,除非他死了。

  辛夷:“......”又提什么死不死的,人命在他眼里,如此不重要?

  不想跟他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她抬脚就走。

  他不紧不慢,跟在她身侧,盯着她白皙莹润的侧颜。

  男人视线灼热,辛夷完全没有办法忽视。

  她企图走得快一些,跟他拉开距离,她发觉,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跟上,反而是她走累了。

  离开了巷子,外头人开始多了起来,如她所想,总有擦肩而过的人偷偷打量他,他的身量皮相都太过于出众了。

  她的余光偷偷看去,触及他俊脸上的发红的巴掌印,掌心忽然有些烫。

  这是她第二次打他,跟上回一样,他躲都不躲。

  人在面对袭击时,总会有下意识的回避反应,那是最真实的情绪,可他丝毫没有。

  到底是早有预料,还是不怕她?

  按理说,他贵为太傅嫡子,身份尊贵,理应高高在上,可他却...在她面前花言巧语,很是卑微。

  他这么能够受气?

  每一处都不对,她想要查清楚,却清晰意识到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她的能力太弱了,除却医术,她还会做什么?她会一点点腿脚功夫。

  人失去了记忆,对一切都太过于茫然,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她都觉得是一样的。

  卫微村陌生,鸣锣镇陌生,槐水同样如此。

  天大地大,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对了,还惹了一身的债。

  难道要随波逐流?

  曲越察觉到她的失魂落魄,问她怎么了?

  辛夷起初不搭理,后面他又追问,她方才回了一句没怎么,不需要他管。

  “若是心里不畅快,只管告诉我,打我出气也使得。”

  “你就不觉得屈辱?”她抬眼反问。

  “什么屈辱?”男人明明知道她在暗指什么,却还要故意反问。

  辛夷说做女子外室屈辱,被女子掌箍屈辱,像只癞皮狗死缠烂打屈辱。

  她故意将话说得很难听,就是为了刺激他。

  谁知道,一点成效都没有,他笑,说不觉得屈辱,能被她这样对待,是他的荣幸,他求之不得。

  “辛儿只待我一人如此,何尝不是偏爱?”

  这叫偏爱?辛夷再一次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厚脸皮。”

  “真的。”他说很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看鲜活的神情,特别喜欢。

  辛夷对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已经有些习惯了。

  绕过槐水最长的一条街,她鼓着腮帮子,套话:“你故意接近我,是不是因为我从前的身份?”

  “什么身份?”

  她没有再隐瞒,抖落真相,“我失去了记忆,这一点,你不知道么?”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俊雅的脸,留意着他细微的反应。

  男人蹙眉,一时之间没说话。

  辛夷有些看不出来,他究竟知不知道她过往的事情?

  如果知道,那他也太会伪装了,此人心机深沉,她必须要远离,因为她惹不起,更玩不过。

  “没想好怎么回答?”她漂亮的瞳眸眼神幽幽,语气同样如此。

  曲越的确没想好怎么回答,她防备心太重,警惕性太高,对他太过于排外。

  虽然蛊师的法子有用,他凭借她失去记忆的事情成功接近了她,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别有用心,甚至开始迂回试探。

  他所有的权势,皮相,在她这里都不好用了,因为她根本不为之所动。

  从前他怎么会认为她单纯好骗?他忽而意识到,是因为她对他动了心,从前的自己得到了她的偏爱,享受着她一定的‘纵容’。

  思及此,他有些嫉妒从前的自己,不只是嫉妒,还有厌弃,是他自己把她弄丢的。

  “的确不知如何回答。”他蹙眉问她是何时失去记忆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辛夷不语,依旧看着他。

  “跟你相公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

  “若是之后,他岂不是诓骗你了?你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就贸贸然跟他成亲生女,他岂不是在拐你?”

  他见缝插针,诋毁着凌玄,变相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人。

  “你呢,你就不是在拐我?”将她拐上一条养外室,为世人所指摘的歧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去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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