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有目的,有图谋。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她还是不信,想不明白。
可他的回答令她一愣,因为他说,“一定要绝世的容貌,出众的家世,清白的身躯,上好的才艺,方才能够为人所喜?”
辛夷被他反问得怔愣,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确这样认为,只有称得上好,算得上绝佳,‘拿得出手’的人,才值得喜欢。
但其实,人的喜欢十分奇妙,很不一样。
就像是花种,有人爱莲,有人喜杏,有人悦梅。谁敢说,什么花是最美,是最好的?各花入各眼,人喜欢的,才是最好的。是她对喜欢的理解狭隘了。
辛夷数不清第几次沉默下来,但很快她又跳脱出来,她发觉自己被他绕了进去。
“我问你的,不是这件事。”
“你骤然靠近我,是不是清楚我从前的身份?”没有套到他的话,反而险些被他给套话了?
好心机狡猾的男人!
“你敢说你不认识从前的我?”直觉告诉她,他知道她过去的身份。
曲越看着她巴掌大的面庞,离开他几年,她变得有锋芒了。这是很好的事情,他低声笑:“的确知道。”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方才还在跟她花言巧语。
“我是谁?”她迫不及待追问,要他告知她真相。
“我说了,辛儿就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
他暗指她不相信他心悦她这件事情。
“我的确不信,但我听过之后,会自己去求证。”
“若我能够促使所有人一起欺骗你呢?”他又问。
辛夷顿了一会,抿着唇瓣:“我不是傻子。”
她有自己的是非判断,也相信自己的感受。
靠近这个男人,心里的那些异样说不清楚,但都在告诉她,她或许认识他。
“但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真相,唯独可以坦诚,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辛夷嗤笑,又逼问了几句,可男人的回答依旧如此,她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跟他纠缠,抬脚快步离开了,晃动的簪子,告诉他,她很不愉悦。
曲越唇角微勾,径直跟上。
虽然是厌恶,但今日她又跟他说了许多话。
北境之内,经过几日隐蔽的治疗,陆老大人的情况果然有所好转。
本来可以直接用药,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春王双蛊,不能过分滋补,只能一点点养,这些时日,他的气色恢复不少,气息也渐渐平稳。
陆惟续心中真是高兴,没想到,有朝一日,父亲居然真的能够痊愈!
表面不动声色,私下里,陆惟续已经在查陆涛了,如同他所料,又出乎他的想象,陆涛这些年在北境,已经培养出了很强的势力,甚至在暗中打造兵器。
究竟有多少人马,多少兵器,陆惟续暂时查不出来。
他不能跟陆涛翻脸,只能装作伤心过度的样子,整日守着陆老大人,守着陆老大人‘最后留世’的日子,把北境的一切都交给了陆涛。
这一日,陆涛来过之后,虚与委蛇一阵,他出去了。
陆惟续折返,郎中端了药来,他喂陆老大人,半柱香后,他忽然听到床畔上传来虚弱细微的喊声。
“孩子....柔儿....”
他连忙靠近,攥住陆老大人的手,叫着父亲。
“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他是不是哭
陆惟续没有听到前面一句, 只以为陆大人不断呢呢喃喃叫着的孩子是叫他。
他跪在陆老大人的床榻边沿,攥住陆老大人的手,“父亲,儿子在!”
“儿子在这里......”
陆老大人还是一直在叫着孩子, 陆惟续不厌其烦反反复复应着他的话, 叫着父亲。
陆老大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眼角溢出不少泪, 径直通过眼尾滑落, 陷入苍苍白发中。
他呼喊的声音由强转弱, 就当陆惟续以为一切都要归于平静时,陆老大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虽然还显露出虚弱,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混沌痴呆,他在辨认着一切。
在陆惟续紧张惊喜,几乎要喜极而泣的神情当中, 认出了他, 虚弱无声叫着陆惟续的名字。
“父亲!是儿子!您终于醒了。”陆惟续攥着他的手, 忍不住掉了眼泪。
“我的孩子......”陆老大人气若游丝。
“郎中快来!”陆惟续激动归激动, 没有一直拉着陆老大人说话,连忙叫人探看,给他把脉, 顺道封锁消息, 决不能让他父亲转醒的消息传扬出去, 否则必定招惹祸端。
蛊师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松了一口气,陆老大人转醒,而且恢复了神智, 他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吧?毕竟一开始那活阎王叫他过来时,只说了,让他将陆老大人给救醒。
现如今人不只是醒过来了,就连神智都恢复了清明,他立功了。
蛊师盘算着若是曲越允他奖励,他该要些什么?只可惜他的断臂已经碎了,当初若是能够用春王双蛊救治,现如今他也不会成为断臂。
郎中给陆老大人把脉扎针,平稳体内气息,辅以补药喝下,陆老大人的精神越来越好。
躺了太久,他的骨头,四肢都不太灵活,由人抱着,将他给搀扶靠了起来。
陆惟续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跪在床榻边沿,叫了几声父亲。
陆老大人轻声叫他起来,示意他坐过来,陆惟续坐到床榻边沿,给陆老大人掖了掖被角。
消息都封锁好了,可陆惟续没想到,陆老大人醒来开口第一件事,便是追问陆涛的下落。
陆惟续微微一僵,还没想好措辞,陆老大人已经察觉出了猫腻。
他暂时没问,陆惟续转移话茬,道;“二叔近来忙碌,待父亲的身子骨好一些,我再告知二叔,让他过来,与您说话?”
陆涛狼子野心,现在将他所做的事情告知陆老大人,陆惟续很担心他撑不住,暂时隐瞒下来比较好。
郎中说,他的身子骨转好,近一年内不会出事。
“他跟你在一处?”可陆老大人依旧在追问。
“父亲,您——”
话没有说完,径直被陆老大人给打断,他让陆惟续不必隐瞒,有话直说,因为他也有事交代。
“您方才醒过来,有什么话要交代儿子?”
陆老大人没多大力气,废话不想再讲。
父子十几年,陆惟续自然清楚陆老大人的意思。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陆涛阳奉阴违做出来的事情一一吐露。
他原本很担心陆老大人撑不住,没想到他只是眉心微拢,仿佛并不意外陆涛的谋逆。
“父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就在陆惟续猜测,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是不是在痴呆疯癫这几年偶然间的清醒,听到了陆涛所谋之事,知晓了他的真面目?
万万没想到,陆老大人说十几年前,他便知道了。
“十几年前?!”陆惟续震惊。
他的思绪转的很快,若真如此,那陆家覆灭的事情,会不会跟陆涛有关系?
“此事说来话长,涉及甚广,既然你已经清楚他的真面目,私下里小心防范。”
陆老大人朝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眉心难掩被病痛纠缠的苦楚。
陆惟续按下心中的酸涩,说他知道,让陆老大人别担心,他会处理好一切。
“为父...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陆老大人颤颤巍巍朝他伸出手。
陆惟续连忙上前攥住:“父亲您说。”
“将你妹妹找回来。”
父亲不是刚醒,怎么未卜先知妹妹出事了?
陆惟续还在诧异,刚要解释,已经找到了陆明柔,就在靖州,已经想办法营救。
可没想到,陆老大人用力攥着他的手,就连眼球都有些.凸.出来了。
他说:“将你...亲妹妹,真、真正的妹妹找回来!”过于用力导致喘气不匀,说话断断续续。
陆惟续错愕:“真正的妹妹?”
“......”
凌玄还是没有回来,这么久了,毫无音讯,他会不会出事了?
辛夷快要急死了,这两日,那药又开始作乱,仅凭她的针法,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了,她又不好出去找人。
且说句实话,她的医术已经比槐水大多数郎中都还要好,她没有办法,这些人能治她?
她只能等凌玄回来了,可是凌玄一直没有消息,她太担心了。
隔壁的谢文卿这两日如常来找她,言行举止十分克制守礼,倒是没有先前上赶着的样子了。
但他很明显是故意的,不再故意给她透露凌玄的消息。
除却他之外,她真不知道找谁要凌玄的消息,官府她也去过,那里的侍卫告诉她,府衙大人也去了下辖县,暂时没回。
不得已,她只能找上隔壁的谢文卿,可今日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过来,饭菜倒是如常送过来了,是一侍卫送的,应该是他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