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在府衙吃过了,不同她一道用膳,让她自己吃。差不离快要吃完了,他才接着问,“这么说,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辛夷点了点脑袋,意识到他要问什么。
果然,凌玄说她还没有交代清楚,他需要有个准信,曲越是不是找上她,纠缠她了。
“他在槐水,还是跟着你来了?”方才必定有人偷看,他的感觉不会出错,抱着小鱼儿的间隙,他认真想了想,开口之前,她也问过,能不能察觉出周围有人?
所以,那个男人是在监视?还是派人跟踪她?
已经将她利用殆尽,人都逼得跳江了,居然还不松手?
辛夷用膳的速度越来越慢,后面在槐水发生的事情也要交代?她说不出来,尤其是她中药,跟曲越产生亲密纠葛的事情。
她不想跟凌玄说,实在是太私隐了。
“就是他,对吧。”从她的脸色,他已经知道了,凌玄脸色很冷,眸中闪过杀意。
辛夷放下木筷,点了点头:“凌玄,我这一次过来找你,就是害怕你出事。”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便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担心牵连他,让他出事。
“我能有什么事?”他说她瞎.操心,“不过你来了也好,跟着我身边,我会保护你,不再让他欺负你。”
即便对方身为天子,只手遮天,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一听这话,辛夷便知道了,他不肯退却。
她摇头:“我......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查了。”
“那你之后是有什么打算?”他问她。
“我想先把小鱼儿给送回去。”曲越寻上她,暂不明目的,她不相信他的情意,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小鱼儿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还是送回去吧。
“知道你担心这个,来之前,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晓喻村的假疫症已解,随时可以送她回去。”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辛夷追问:“小鱼儿的双亲你也问到了么?”
“问到了。”
不敢告诉她小鱼儿身世其实较为坎坷,原本的生母已经病死了,她父亲再娶了一个。
原本要将她托付送了亲戚收养,但那后娶的妇人因病伤了身,跟小鱼儿的亲娘也有些表亲关系,一直在找小鱼儿的下落,人倒也不错。
凌玄到了下辖县,之所以这么快探听到消息,也是因为对方在找人。
这次她不过来,下辖县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也是要回去跟她说的。
他没跟她提这些弯弯绕绕,只是说小鱼儿的双亲也在找她。
“真好。”辛夷低头摸了摸小鱼儿的脸蛋,有父有母有家,比什么都好。
她没忘记流浪的苦日,不希望小鱼儿也跟她一样,虽然眼下她能带着小鱼儿,但曲越又追来了,她很担心,自己将来出事,没有办法再陪着小鱼儿。
“你想什么时候送她走?”
凌玄说若是现在,他可以找人送小鱼儿回去。
“旁人我不放心,这边的事情了了,你送她回去,可以么?”
“好。”凌玄应了下来,暂时没发现她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他正要接着跟她说话,岂料门又被人叩响了,这一次是府衙的人,说官府即将开审,让凌玄前去。
他要带着辛夷一起,却被拦了下来,凌玄皱眉,不放心将她放在这,偏要带着她一道去。
可衙役始终阻拦,说他不过就是个传话的,不能坏了上面的规矩,毕竟哪有人办公事,带着媳妇和孩子去官府的?若是让凌玄破例,他们下面的人又要遭罚了。
“您别为难咱们啊。”
凌玄还没说话,辛夷站出来:“算了,我和小鱼儿就在这里等你。”
“我不放心。”府衙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若是她出事,他不能及时赶回。
她既然不能去,他也不去了,不过就是审案子,他只是个帮忙捉贼的,不算正儿八经官府里的人,开堂审问,他到不到都没有关系。
思及此,他现在都怀疑,必定是那.贱.男人在背后搞鬼。
凌玄说话间不走了,衙役头疼,府衙大人可是再三交代了,必须要把凌玄给请过去,他打着商量:“这样吧,让姑娘一道过去,安置在府衙的厢房当中?只是不能在官府中露面,免得旁人瞧见,不成体统。”
双方各退一步,凌玄点头了。
抵达府衙之后,凌玄细细嘱托了她几句才离开,又给了她替换新的暗器防身,说针尖有麻药,比之前的厉害。
她扣紧手腕,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乱跑,跟着衙役进入厢房,等凌玄忙完归来。
这衙役很是尽心,又是送茶水又是送糕饼瓜果,且这些东西都是上乘之物。
难道是凌玄吩咐?辛夷瞧出猫腻,没有吭声。
不多时门扉又被人叩响,听着脚步声不对劲,辛夷没有开门,门扉叩得不急不缓,三声一停,很有耐性。
她盯着门扉看了一会,悄悄抱着小鱼儿起身,挪动到厢房的里侧,珠帘后面。
她站定之后,门口忽然没有声音了。
辛夷一直盯着门扉。
不多时,门被人推开,意料之中,她看到了一袭月白衣袂,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触及男人俊逸的侧颜,辛夷攥紧了小鱼儿的襁褓衣。他没在正堂中间看到她,很快就循着视线找到了她。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辛夷心中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男人的眼神太深太暗,瞧得她无所遁形。
被他这样看着,她有种被人盯上的发毛感,就连脊背都不自觉绷紧,但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
曲越尚且不知道她恢复了记忆,她还能装聋作哑。她不打算主动开口,扛着压力和男人对视。
他不开口,她亦维持沉默,与他继续耗着。
耗了小半盏茶左右,男人朝着她走过来了。
辛夷不自觉后退,可不管她往什么地方退,他的脚步始终跟随,直到将她堵在了里面。
他一直盯着她的面庞,先是她的额头,而后是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唇瓣。
幽暗的视线久久停在她的唇瓣上,一直在看,她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而且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幽怨无常,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辛夷被盯得下意识抿了抿唇瓣。
没有红肿,应当是没有亲。
若是亲了,他看得出来。
压下心中质问的念头,他问她怎么不吃糕点?是不合口味么?
“你跟着我来下辖县做什么?”
“我与辛儿说过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他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你不是一国之君吗?就这样丢下自己的朝政,万事不理?”
男人却答非所问:“你相信我与你说的事情了?”
她都想起来了,用不上相信不相信。
辛夷在心中腹诽,不接他的话茬。
小鱼儿在这时候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像是在喊娘,也像是在叫爹。
辛夷正好寻了一个由头,绕过他往外走去,可方才露过他的身侧,就被他给攥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发烫,辛夷吓了狠狠的一跳。
“你、你做什么?”她真的有点害怕曲越。
“想与你说说话。”
“孤男寡女,有什么话不合适在这里说。”
“为什么不合适?”他问。
她都说了孤男寡女,他是聋了吗?
辛夷不欲与他多言,径直甩开了他的手,她非常用力,但是他攥扣得太紧,她无法完完全全甩开。
但幸好是脱身了,谁知道他又攥住她,还把她拉了回去,趁着她不防备,伸手夺走她怀里的小鱼儿。
辛夷瞬间脸色巨变,她与他抢夺:“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单手举起小鱼儿,这十分危险,若是不小心摔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曲越早就想抱她了,见她扑腾过来,顺势将她揽腰抱住。
一落入男人的怀中,辛夷便开始剧烈地挣扎,她真害怕他在这里对她做什么,难不成陆明柔又要死了吗,他故意接近她,就是为了跟她再生一个孩子,用来救陆明柔。
思及此,想到她那个可怜的孩子,她心中真是有满腹的委屈和怒火要倒。
她挣扎得史无前例的厉害,原先在槐水都还没有如此抗拒,现在是怎么了?
因为见了那个又老又丑陋的男人,所以嫌弃他了?不打算要他了?
辛夷越是挣扎,曲越便越是扣紧。
他把小鱼儿放到一旁的圈椅当中,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抱到床榻之上,坐到他的腿上。
男人的臂膀宛若铜墙铁壁,她使用了吃.奶的劲,都无法将他给掰开。
她低头咬他,抬脚踹他,不管不顾,什么地方都踹,什么地方都咬,曲越捏着她的脸蛋,看着她愠怒生动的眉眼。
这才多久,她就厌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