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在看什么?”经过这些时日,她叫凌玄相公,已经叫得很顺口了。
“没什么,只是怕娘子和孩子出事。”凌玄同样如此:“走吧,小心些,我扶着你。”
抵达槐水之后的衣食住行,依旧是凌玄安排的。离开晓喻村之后,两人便一直以回家探亲的夫妇自居,吃住都是在一处的。
一开始,辛夷还有些不自在,但侧头看见凌玄抱着剑闭上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拘谨。
时日久了,也渐渐习惯了。
殊不知,躺在她身侧的人比她紧张万倍,他远远没有表象那么冷淡无谓,心里早就慌乱得不成样子了,只是没叫她看出来而已。
辛夷抱着小鱼儿睡过去之后,他方才睁开眼,朝着她看过来,感受心绪跳动的忐忑不安与悸动。
“......”
槐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过于大手笔买下一座宅院,必定会惹人耳目,所以凌玄暂时租了一处小院,他带着辛夷和小鱼儿入住。
把院子租给两人的是一个农妇双姜婆,表面瞧着老实巴交,实则手里捏着好几家赌场呢,槐水东街的院落都是她家的,外乡人落脚槐水,多数找她租房。
她对辛夷很是关照,看看孩子,又问她产育多久了?瞧着孩子还小,应当方才出月子吧?怎么想着到槐水来呢?
辛夷说她来祭祖,所以刚出月子没多久,便起身了。
“叫你男人自己来,不行吗?”农妇双姜婆,说凌玄完全可以自己来啊。
“坐船走水路,一不小心,很容易招惹寒气,女人生了孩子,可不是只养那一两个月!”
“都是我不好。”凌玄不太喜欢双姜婆过于打听细则,连忙接了话,应了不是。
好在这双姜婆没有过多纠缠,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辛夷觉得槐水很潮,不入夜便察觉冷了,寒气重,她裹了毛茸茸的斗篷,抱着小鱼儿逗弄她。
凌玄看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想到在渡口察觉出来的怪异,这些时日他一直留神,可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就好像真的是他的错觉。
但凌玄可以肯定不是错觉,他虽然许久没有出任务杀人,但作为刺客的那一份敏锐,没有消散。
他和辛夷绝对是被人盯上了。
必须要将这一伙人给揪出来,若是朝廷的人,那就麻烦了。
倘或一到这里就被盯上,那一定要追根溯源。
他拜托江湖中的弟兄去楚庭查消息,最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会不会是那时候惊动了这一伙人?
熠王曲越?最在意槐水陆家的人,应当就是他了吧?
他谋反之前在楚庭逗留的时日很长,究竟是为了什么?手伸不到官府去,无法查到更多,实在是有些难。
“明日我带你出去转转。”他跟辛夷说道,看看她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好。”辛夷抱紧怀中的小鱼儿。
曲越那边的人查了几日,还是没有将凌玄的身份查出来,并非朝廷人,那就是江湖莽夫。
江湖人形形色色,最会隐藏行踪,难怪她跳万灵江之后便杳无音讯。
原来是被人救了,有了新的本就存在的身份,还被江湖人诓骗着改了样貌,所以他的人才会找不到她。
“主上,卑职在探查中,发觉...祈柔姑娘似乎失去了记忆。”
曲越内伤严重,此刻脸色苍白,他眸光一顿:“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宝们速来拼手气!
第49章 情郎外室博
“根据卑职等人的探查, 祈柔姑娘极大可能是失去了记忆。”
影卫将探查到的消息,以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失去了记忆......”曲越微微眯眼,苍白的脸色愠怒更甚。
所以她是被万灵江的水流冲走之后,撞击到了脑袋, 导致失去了记忆, 被这个男人花言巧语, 诓骗孕育了后嗣, 对么?
祈柔的眼里心里历来都只有他, 怎么可能会在离开的一两年里, 便爱上了旁人,甚至还有了孩子,得知这个消息,曲越心中被背叛被抛弃的失意消散一些。
但一想到她跟别人有了亲密,他的心仿佛被人凌迟,此刻窒闷得快要逝去。
眼看着曲越的脸色越来越差, 隐隐闷咳着又要吐血, 影卫也不顾上别的, 连忙提醒他注意身子骨。
且这影卫劝解得很是中听。“若是您出意外, 岂非是将祈柔姑娘拱手让人么?”
曲越因为致幻的蛊药吃太多了,这些年表面瞧着正常,实则内伤加剧, 毕竟是药三分毒, 那个蛊师旁敲侧击提醒过许多次, 但曲越不听,根本没有办法。
曲越一记眼刀扫了过去,下属连忙低下头颅:“属下失言。”
“去查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敢动他的人,他要将他的祖上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她每日都要跟这个男人朝夕相对, 同榻而眠,思及此,他是现在怎么都待不下去了,他要去找她,将她给带走!至于那个孽.种,就跟那个男人一道下地狱吧!
影卫应是之后离开。
曲越平复了许久的心绪,可还是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口血。
薄唇边沿的血腥淅沥而下,他明确感受到了无尽的疼痛,四处泛滥,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
翌日,凌玄带着祈柔出门了。
曲越位于高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凌玄揽着祈柔的腰肢,护着两人的孩子,温声细语跟她说话。
她依旧是改变了样貌,但那双眼睛没做任何改动,从前她的眼里只有他,如今居然容下了旁的男人。
曲越越看越心塞,眼红。
他还不能过于严重窥视,因为她身侧的男人显然是个江湖客,五感六觉十分敏锐,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察觉。
很显然,前日在渡口,他已经有所留意了。
凌玄不动声色查看周围,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紧蹙眉心,辛夷有所察觉,便问他怎么了?
不想她提心吊胆,他说没事。
“只是寒气有些重。”
槐水地如其名,这里的人环水而居,所以她才会觉得潮,冷。
他抬手拢了拢自己的斗篷,也给一并围起来,期间不可避免碰触到了她的面颊。
如今她倒是坦然自若,他却依旧心悸,收回指尖的速度缓了一些。
辛夷对此一切毫无察觉,隐藏在暗处的曲越却洞悉所有。
他看穿凌玄对祈柔的心动和爱慕,视线如淬毒的蛇一般盯着他的动作,他居然敢触碰她。
即便早就知道她和他孕育后嗣,已经做尽了亲密之事,可...亲眼所见,于他而言,又是暴击。
她对于他的触碰习以为常,丝毫没有一点回避,足以说明,私下里两人已经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接触。
即便只是碰了碰面颊,但曲越还是控制不住戾气外溢,想要将凌玄的手给砍掉。
跟随的影卫等人无不惧怕,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只是凌玄觉得冷,就连辛夷也冷,她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被人盯着,可到处看去,什么都没有。
难道槐水闹鬼么?还是她的错觉又或者心理反应,她觉得有些渗人,不由抱紧了怀中的小鱼儿。
她很乖一点都不闹,辛夷想着,若她的孩子也如此,那该多好。
“想起什么没有?”凌玄带着她走了一会,进入一家酒楼用午膳。
辛夷说没有,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还不如在楚庭,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凌玄嗯了一声,没继续追着问,只让她先点菜吧。
槐水这边的饭食偏甜,她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一直在犹豫,便让凌玄先点,他让酒楼掌柜上了一些招牌菜。
辛夷对于吃的没那么讲究,历来都是能吃饱就好,她不怎么挑嘴,用膳也用得无比缓慢。
可凌玄说她瘦弱,让她多吃一些。
“这些时日为了照顾这个女婴,你没有长肉。”见她身躯单薄,那租院的双姜婆方才说他没有照拂好她。
他不怎么会表达情意,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像训斥,遂以往她的碗中夹了许多红烧肉。
辛夷看着堆积成山的小碗:“......”
她还是吃了几块,可实在是太多了,吃不下之后她跟凌玄打商量,说不要夹了。
他却误以为她不喜欢吃这个,又给她夹了别的。
辛夷再次沉默,她说她饱了:“你若是饿,那你多吃一些。”她也趁机给他夹了许多菜。
她夹过来的菜,凌玄几乎是来者不拒,一一吃了,甚至连带着她剩下的那一些。
曲越红眼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从前她爱他,只照拂他,如今也会给别的男人夹菜了。
她就不嫌这个男人脏的么?他居然用他吃过的银筷给她夹菜,江湖莽夫如此恶心,她居然也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