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似乎让长兄十分愉悦:“怎么,你还想孤衾独眠?夫妻自然要夜夜同床共枕。
“过来,小心着凉,阿兄伺候你沐浴。”
第75章 第 75 章:“可曾叫过别人?”
卫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怕卫珩其人,还是怕这种事,还是灭顶的欢愉,抑或是怕自己明明那么害怕那么抗拒,却总是情不自禁地沉沦其中?
她只是禁不住浑身战栗:“阿兄,今日晌午不是已经……”
浴堂灯火很亮,长兄的眼眸却藏在眉骨下,仿佛照不进光。
卫珩就用这双幽黑的眼睛静静打量妹妹。初经人事的妹妹双眸沁水,唇瓣微肿,水汽濡湿的薄绢里衣下隐隐透出深浅不一、彼此交叠的痕迹,像一场暴雨过后的花园,花枝横斜,群红摇落,剩下两朵尚未绽放的颤巍巍挂在枝头,仿佛诱人去摧残。
本来他没打算对她做什么,生怕弄坏她,晌午那几回他也收着分寸。
何况他也是人,昨夜一宿未眠,今日又是宫中卫府两头奔波,已有些困倦了。穿过密道时,他只想替她沐浴,让后抱着她好好睡一觉而已。
可是看见她这副明明畏怯却又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底的躁意和恶念便像浓烟一般喷涌出来。
“傻话,难道妹妹用过朝食便不用夕食了?”他抚着她微微濡湿的头发,看她的脖颈和耳珠因他一句话泛起艳色。
他脱了外衫,将她打横抱起,故意留着她薄如蝉翼的里衣与亵裤未除,就这么进了汤池,让她面对面坐在他怀里。
温热滑腻的乳白色香汤浸湿了衣裳,湿答答地贴在身上,两人的长发散在水面上,水草般纠缠在一起。
他从池边碟子上取了一丸她常用的澡豆,隔着衣衫细细滚动搓揉,澡豆渐渐融化,滚烫的掌心与她之间只有薄绢一层阻隔,滚烫地熨在她心口。他的热意催开了玲珑菡萏,生涩又倔强地顶在他掌心。
妹妹呼吸渐促,闭上了眼睛,唇瓣微分着,发出微弱的鼻音,轻哼着撒娇:“阿兄,阿兄……轻一点,我难受……”
卫珩将两根手指伸到她口中,夹住她小巧湿滑的舌尖,让她这张口是心非的小嘴发不出声音。
他又取了一丸澡豆:“别的地方也要洗洗干净。”
妹妹往后瑟缩了一下,又被他按住动弹不得,澡豆和她一起慢慢化成水,沁出香,熟悉的香气渐渐浓郁,盖过了澡豆和香汤里的芳兰白芷、沉水檀香。
薄绢不堪蹂躏,搓磨撕扯之下,很快便成了丝丝缕缕。蛛网困住的粉蝶微微震颤,沁出珠泪,好不可怜。
卫珩爱怜地捧起他的小蝴蝶,用唇齿拨开蛛网解救它,可它却似不懂他的好意,一味紧咬他,差点将他舌头咬断。
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和它主人一模一样,他只好轻扇了一下。竟还偷偷藏了那么多蜜露不舍得给阿兄喝。
究竟在害怕什么?为什么怕他?就算她骗了他,背叛了他,他也没舍得伤她毫发。那些人欺侮她、逼迫她,他惩治他们又有何不对?
为什么要为了外人同他离心?有他一个还不够么?要卫家人做什么,要那些婢女做什么,还有那谢家女,那哑女,为什么她对他们这么慷慨,让他们随随便便走进她心里,却对自己唯一的亲人这么防备?
真想把他们全杀了,若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是不是就能贴近一些?
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妹妹靠近一些,有什么错?
还是这时候的妹妹最好,与他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四肢被他紧紧束缚,涣散的眼睛里既没有畏惧没有担忧,只有失神的狂喜,唇瓣里溢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像剪碎的蝴蝶翅膀一般漂亮——喜欢,阿兄,卫珩,郎君,喜欢,阿兄,哥哥,哥哥,哥哥。
他与鲜卑人交过战,从俘虏那里学过一些鲜卑话,知道鲜卑话里的“哥哥”就是“阿兄”的意思。
他将她翻过来,击打得水花四溅:“哪里学来的?”
妹妹含含糊糊地说着“没有”。
“可曾叫过别人?”他更用力。
“没有,没有,”妹妹边哭边回答,“只叫过阿兄一个,只有阿兄一个哥哥……”
好孩子,乖孩子,他毫不吝啬地奖赏她,即便他知道她是个小骗子,那张小嘴里听不见一句实话。
他当然早就查过她待过的百戏班,知道里面曾经有个做蛇戏的鲜卑少年。
真可惜,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被烧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他从背后吻着妹妹一节一节凸出的脊骨,一直吻到后月要,这里也有一只艳色的小蝴蝶,他用力咬住。
妹妹比他离开前瘦了许多,他不在,有谁会将她捧在手心?受了苦挨了打有谁能替她揉一揉?怎么揉着揉着又哭了,谁惹妹妹伤心了?原来不是伤心,是馋了……
水渐渐变凉了,龙口里涌出更多热水,浴汤由乳白色变清,又变浊,往复了几回,卫珩方才将瘫软的妹妹从浴堂中抱了出来。
……
卫婴醒来时天还未亮,帐外烛火已经灭了。
四月的夜晚已有些热了,她被男人整个环抱在怀中,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试着将他搭在她月要上的手臂搬开,从他怀中钻出去,可只是一动,头顶沉缓的呼吸便是一乱。
“阿婴,妹妹……”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唤了两声,忽然一厥,猛地睁开眼睛。
卫婴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谁知他只是两眼发直怔怔地望着前方,仿佛看不见她似的,口中喃喃说着梦话,卫婴听不清楚,只依稀分辨出“别走”两个字。
卫婴心头蓦地一软,贴上他的唇,伸出舌尖猫儿一样轻舔安抚,一边摩挲他的后背。
怀中的男人渐渐安定,禁锢她的手臂也垂落下来。
卫婴不敢轻举妄动,只略微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描摹他的脸。
从昨夜起,她只顾着害怕,恐惧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如今他静静地躺在她身边,那双让他害怕的眼睛阖了起来,洪水落了下去,水底的东西显露出来,在月光下莹莹发光。
这还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好好打量他。
他比从前瘦了些许,原本流畅柔和的线条也现出了棱角,即便在睡梦中他似乎也不轻松,眉心微蹙着,薄唇抿起,牙关紧咬。
他的额上覆着一层冷汗,眼窝微微凹陷,眼底也有了浓重的青影。
卫婴这才想起来他从昨夜开始便不曾睡过。
就算强大如长兄,毕竟也是肉-身凡胎,也会累,也可能会败。
他的眉头一动,卫婴的心脏便跟着轻轻一抽。
她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他眉心,可是刚抚平不久,便又蹙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将自己弄得这么累?当真值得吗?
他究竟爱她什么呢?
卫婴自问除了美色之外,并没有多少过人之处。
可是长兄这样的人怎么会缺美色呢?
她很想问问他,但是在他醒着时却问不出口。
清醒的时候他的眼里总是藏着恨意,他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背叛过他,他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她也的确不值得他信任,她害怕他,怕得一见他就想逃跑。
只有在这阒然无声的夜里,等他睡着了,她才敢悄悄地爱一下他。
她将手从他背后绕到身前,滑入他衣襟,一寸寸轻轻地抚摩,摸到他小月复上凸起的疤痕。
她昨夜就看见了,一看便是箭镞留下的,疤痕已经泛白,显然是北伐期间受的伤,只要稍假思索就知道是卞城那场攻城之战中留下的。
这么凶险的位置,只要稍微偏一点便是要害。
她算了算时间,长兄收到她要嫁太子的消息时,应当正在养伤。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家书,看见她亲手写下的那些话,会是什么心情?
卫婴的心脏好像被重重碾过,手指颤抖起来。
她想要收回手,手腕却被牢牢扣住。
长兄不知何时醒了,那双眼睛像两个深幽的洞窟,要将她的魂魄吸进去。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可怜我?”
洪水又漫了上来,卫婴忍不住蜷起手指,无措地摇头:“不是……我只是很后悔,不该那样伤阿兄的心……”
卫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轻轻一哂:“妹妹只是后悔没有多瞒我几日。你放心,得知妹妹要嫁,为兄便忙着给你准备大礼,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也幸亏妹妹及早告知,让我有余裕慢慢部署。”
卫婴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是实情,即便她那时知道他受重伤,也只会将消息多瞒几日,一样会嫁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