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_写离声【完结】(127)

  卫婴仿佛被他手中的弓箭射中心口,心脏骤然一缩。

  卫珩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骑着马挎着弓、身背羽箭沿驰道飞驰而来。

  若说叱兰慵懒自如的模样像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那么一身玄色劲装的卫珩便似矫捷迅疾的黑豹。

  他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射出一箭。

  慕容安歌立即摇头:“不行不行,不知偏到哪里……”

  话未说完,只见第一个射侯上慕容铮的白色羽箭箭杆断折,流星般掉落下来。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那玄衣人又一箭射出,第二个射侯上的白羽箭也跌落下来。

  若第一箭可能是巧合,但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如此,显然是有意为之了。

  最后一支黑羽箭却不是瞄准箭杆,却是正中兽面中心的兽鼻,劲力穿透厚木板,那白羽箭竟被生生震落下来。

  不等他下场,慕容安歌已站起身来,拊掌连声叫好,又向卫婴道:“没想到贵国竟有这样的骑射好手!看这人的衣裳和方才演武的禁军不一样,师父可知那是什么人?”

  卫婴与有荣焉,禁不住心潮澎湃,连眼眶都因激动酸胀起来,她本该骄傲地说出来,可“那是家兄”几个字却不知为何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和长兄的关系见不得光。

  此时她无比艳羡慕容安歌,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为兄长得意骄傲。

  慕容安歌连声赞叹了一番,又不忘找补一句:“不过义兄今日定是饮了酒,没有发挥出平日的水准,否则未必会输的。”

  众人闻言都是宽容地笑笑。

  琅琊公主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叫来个女使:“你去问问,方才与慕容客使比试的是哪家的公子?最后赛绩如何。”

  连女使也觉扬眉吐气,高高兴兴地跑出去问话了。

  过不多时,女使折返,向公主禀道方才下场比试的是卫侍郎,那场比试筹数不好计算,因为卫侍郎十箭中有九箭未中射侯,但慕容客使自己说他甘拜下风,所以是卫侍郎赢了。

  数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卫婴。

  卫婴从来都喜欢万众瞩目,可此时这些艳羡的视线却像丝弦一样勒得她几欲窒息。

  可除此之外,心底免不得有一丝隐秘的窃喜,像水从石缝中慢慢渗出来。

  这样的卫珩竟是属于她的,虽然不顾她意愿,不管好的坏的,完完全全、原原本本,尽数强塞给她。

  慕容安歌道:“原来是师父的兄长,师父是不是一早就认出来了?”

  卫婴定了定神,轻轻点头:“我猜是阿兄,不过隔得远,马跑得又快,我怕认错。”

  慕容安歌不疑有他:“师父真是太谦逊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丹阳公主:“不像那些没本事的,一蹦三尺高。”

  丹阳公主因为兄长的现眼已觉抬不起头,好不容易出去平复了一下心绪,不想一回来便看见卫珩大显身手,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

  卫婴不想与她撕破脸,便借口更衣,起身离席躲清净去了。

  ……

  鸣镝堂中,大晋群臣颓唐之气一扫而空,尽皆向卫珩祝酒,彼此谈笑风生。

  幼帝更是兴奋不已,与太皇太后商量两句,在彩头之外又赐了卫珩一堆宫锦彩帛、金玉器玩。

  慕容铮认输倒是干脆,只是免不得还要挑拨一句:“真是可惜,若卫将军胆子大一些,答应了某的赌约,这千匹良马和许昌退兵,可都是贵国囊中之物了。”

  卫珩挑了挑唇角:“雕虫小技罢了,怎能将国事付之儿戏。”

  慕容铮拱拱手:“来日一定再向卫将军讨教。”

  ……

  慕容铮挑衅卫将军,要用婚事当赌注的事很快不胫而走,当日夜里便传到了卫婴的耳朵里。

  她气得牙根发痒,后悔一回来便将那块玉璧扔进了后园鱼池里,真该用槌子砸成碎片。

  夜里宫中还有赐宴,长兄还未回来,卫婴沐浴毕躺在榻上等他,想起那块玉璧,心中便忐忑不已。

  要不要将此事对长兄和盘托出?

  可若是如此,长兄便会知道慕容铮握着她的秘密,以长兄的性子,说不定会立即下手以绝后患。

  不行,卫婴立即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她不想与慕容铮有瓜葛,也不希望他丢了性命。

  尤其不能让他作为使臣死在建康。

  北燕老国主病重,太子势大,留着慕容铮这个手握兵权的义子可以牵制和削弱太子,他们多斗上几年,边境的百姓便能安宁几年。

  卫婴虽不是什么忧国忧民、大公无私的人,却也知道轻重。

  思及此,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许慕容铮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戏弄她,也或许她根本不能确定她是阿萤。

  对了,他一定是查到阿萤死在船难中,因此来试探她。无论那声“小猴子”还是这块玉璧,说不定都是在诈她。

  就算他从哪里确定了她的身份,揭穿她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倒不如握着她的秘密有用。

  她心下稍安,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由于太过出神,竟连长兄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卫珩已经走了进来。

  卫婴连忙坐起身,唤了一声“阿兄”。

  卫珩应了一声,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怎么还不睡?”

  他显然已经沐浴过,身上发上萦绕着清新的水汽,不过还是闻得出淡淡的酒气,显然在夜宴上饮了不少酒。

  不过他从来不会容许自己喝醉,此时注视着她的眼神也是清明的,只不过比平日更灼热几分。

  卫婴叫他看得双颊发烫,仿佛也饮多了酒似的:“左右睡不着,索性等阿兄回来。”

  “今日宫宴好玩么?”卫珩状似不经意地问她。

  卫婴颔首:“在暖阁里观阿兄骑射,阿兄是不是也知道我在看你?似乎看见阿兄朝暖阁看过来,还点了一下头,是对着我点的么?”

  卫珩吻了一下她的耳珠:“你说呢?聪明的妹妹连这还需问?”

  卫婴在他怀里扭过身,捧着他的脸,微微侧头,便将唇舌送了上去。

  卫珩很快便感觉到她的情动,声音喑哑下来:“今日怎么了?这么急?”

  “许是看见了阿兄的飒爽英姿,便忍不住了……”卫婴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知道此时她很渴望他,因为渴望里混杂着恐惧和不安,反倒越发强烈,像沉船那日的浪潮,没顶地打来,天地仿佛刹那间倾覆。

  她难得这样主动地绞缠,卫珩也失了平日的镇定,有些按捺不住,呼吸瞬间乱了,眼中竟像起了雾一般,生出几分无措来。

  卫婴紧紧搂住他,贴着他的耳畔轻轻吐出两个字。

  卫珩眼中的雾气仿佛瞬间被一阵狂风吹散,眼底隐隐透出赤色,卫婴眼前一白,仿佛看见长兄猛力拉动弓弦,箭矢带着万钧之力将射侯射穿射透。

  灭顶的浪头将两人几乎打碎,骨血都似变成了水,融化在了一起。

  卫婴蜷缩在他怀里,颤抖许久,方才慢慢将呼吸喘匀。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长兄湿淋淋的胸膛上轻轻划着:“阿兄,谢谢。”

  “谢什么?”

  “我听说今日慕容铮要拿我同你打赌,谢谢你没答应。”

  卫珩在她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在你眼里阿兄是这种人?”

  拍完似乎又心疼起来,一下一下慢慢地揉着:“不过他似乎还未死心,该怎么是好呢?”

  第83章 私会:“听妹妹的意思,似乎对那人的秉性颇为了解。”

  卫婴蓦地一僵,竭力维持镇定,故作轻松道:“阿兄不会想杀了他吧?”

  长兄的手缓缓上移,在她后月要的胎记上摩挲着:“若他再来纠缠你,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也是玩笑似的口吻。

  可卫婴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生起,沿着脊背慢慢蛇行,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卫珩轻缓地抚摩她的后背,仿佛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害怕了?”

  “怎么会,”卫婴勉强笑道,“我听得出阿兄在说玩笑话,若想娶我的男子都要杀掉,那阿兄怕是忙不过来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加上一句:“何况那慕容铮虽讨嫌,毕竟有个使臣的身份,若他死在建康,最高兴的莫过于北燕太子,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找到借口来袭扰边境。”

  卫珩的手一顿,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一句玩笑话罢了,难为妹妹想得这么周全。”

  卫婴心脏重重一跳,一时拿不准他的话是否别有深意,只作不觉:“左右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北燕去,他若是再说什么诨话,阿兄只别理他便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轻松  写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