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_写离声【完结】(150)

  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回到竹榻前,正要解他的衣带,便被某处吸引了目光。

  本来她还有些懵懂茫然,但今日看过避火图,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亲一亲就这样了,昨夜不是还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吗?

  她看了看他的脸,仍旧是清雅绝伦,十足惑人。

  她心里泛起一阵腻味,同时又越发好奇。

  她没再犹豫,解开他的衣带,掀开外袍,接着是中衣。

  有什么从中衣和亵衣之间掉了出来。

  卫婴捡起来一看,是只绣着蝴蝶的香囊。

  她心头立时窜出一股邪火。

  他们是落水后直接来这里的,也就是说这香囊他一直贴身带着。

  就这么爱吗?一只破香囊,女红也不见得比她的好,也值得这样珍而重之地收着,简直像个情窦初开没见过世面的少年郎。

  卫珩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她又失望又厌烦,彻底没了怜香惜玉之情,有些粗-暴地扯下他亵裤。

  这东西真是……

  卫婴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想起避火图,下意识想伸手,旋即又觉他不配。

  她起身找了块布巾,用凉水浸湿了,故技重施地擦了一气。

  隔着布巾她都能感觉到灼热,一蓬蓬地冒着热气,几乎要将湿凉的布巾都烘热了,像个活物一样抽长。卫婴仿佛也被烫熟,浑身发热,头脑中充满了滚烫的水汽,心好像要从嗓子眼里飞出去,身子像饮了酒般迷醉发软。

  她将帕子扔了,软软坐在榻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将来说不定还要嫁人的,自然不能赔上自己。

  可什么也不做又委实不甘心。

  他太脏了,不配她碰。

  卫婴思来想去,褪下足衣轻轻踩了上去。

  第99章 回京:长兄回了建康,一定会迫不及待去见她吧?

  妹妹不对劲。

  她昨夜沐浴时晕过去,卫珩当时关心则乱,未及细思,事后却觉蹊跷。

  除了门闩之外,她醒来的时机也未免太巧,而且身为刚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的人,她的脉象也过于强健。

  今日的药也蹊跷。

  卫珩差不多的方子用了数年,对药的味道再熟悉不过,里面的确加了别的药材,但绝非只有甘草和乌梅。

  可妹妹替他煎的药,就算里面下了毒,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对于妹妹近来的反常,他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相信。

  若果真如此,也只是因为妹妹失去了记忆,若他趁虚而入,待她记忆恢复,只会更恨他。

  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放任。

  卫珩很快陷入了梦境。

  妹妹又进入了他的梦。

  今夜的妹妹是暖热的,温软的,所以是个难得的美梦。

  鼻端萦绕着妹妹香甜的呼吸,唇上似有春风挟着花瓣拂过。

  妹妹弄得他唇上火辣辣的,有些疼,是因为何事恼了他?

  妹妹像一条湿软狡猾的小蛇钻进他口中,小心翼翼地试探……可他太想念她了,哪里耐得住她这样若有似无慢慢撩拨。妹妹又一次落入他口中,这回他要将她整个吞下去。

  妹妹离开了,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却捉不到她了。

  他一点也动弹不得,仿佛被塞进了一口沉重的石棺里,只能静静等着妹妹回来,在被抛弃的恐惧中煎熬。

  妹妹仿佛离开了一百年,他感觉自己渐渐朽烂成了一堆枯骨。

  好在妹妹最后还是回来了。

  什么湿冷的东西贴了上来,像浸透了雨水的裹尸布,隔着它他感觉到了妹妹手,纤秀的手指,柔软的手心,他在妹妹手中燃烧。

  妹妹扔开了他,又一次轻飘飘地抛弃了他。

  然后妹妹将他踩在了脚下,一开始是轻轻的试探,渐渐变重了,变成了踩踏蹂躏,贝母般莹润透粉的趾甲刮擦着,仿佛用刀尖一点点刮过他的脊椎,疼得他几乎要从梦的云头跌落下来。

  不能醒,醒来这一切都会消失。

  妹妹在他耳边喃喃说着什么,他像被水淹没的人听着岸上的声音,忽远忽近,模糊成一片潮润温暖的气息,他的耳道里仿佛有个梅雨天。

  妹妹,妹妹,他像焦渴的鱼翕张着唇,却发不出声音,雾一样的梦像条湿重的毯子隔绝了他。

  妹妹在折磨他,有些痛,但比痛更磅礴的快乐席卷全身。

  他禁不住颤抖,快要忍不住了,可是他不想弄脏妹妹的脚……来不及了。

  ……

  那是什么?

  卫婴一时不敢动弹,就在她愣怔的时候,脚心传来一波接一波的震颤。

  明白过来的时候,房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卫婴浑身滚烫,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只是踩了一会儿就这样了?该不会一不小心把他踩坏了吧?长兄要是就此断子绝孙,他会杀了她吗?

  卫婴心里乱糟糟,脚心仿佛还残余着方才那有力的搏动。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片湿黏,连忙捡了帕子擦拭。

  湿冷的帕子一触及肌肤,脑海中的热气终于散去。

  她心中仍旧忐忑,但看着长兄白皙泛粉的精壮身躯上一片狼籍,心里又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矜贵的卫氏长孙,就这样无知无觉、毫无防备地被她践踏,露出最不堪的一面,她好像从长兄这里夺走了什么东西,长兄的一部分被她据为己有了。

  而他自己甚至不知道。

  卫婴又找了条干净帕子,正打算蘸水替他清理,却突然改了主意。

  她拾起方才随手扔在一边的蝴蝶香囊。

  方才没仔细瞧,如今打眼一看,上面绣着的蝴蝶莫名有些眼熟。

  她不禁想起噩梦里新妇的嫁衣,裙裾上无数翩飞的蝴蝶。

  蝴蝶,又是蝴蝶。

  她将那香囊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扼死他和那不知名女子的孽缘。

  是孽缘,一定是孽缘。

  她先前笃定与长兄有私情的那个,和长兄要明媒正娶的阿嫂,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眼下她却没那么笃定了。

  如果他要娶的,就是那个藏起来的意中人呢?如果他们可以排除万难双宿双栖呢?

  那她怎么办?

  卫婴不由手脚冰凉,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噩梦之中。

  她安慰自己,即便长兄娶了意中人,她仍旧是他妹妹,可是无济于事,她说服不了自己。

  她不止要当他的妹妹,她是个自私自利、贪婪成性的人,她要他的血肉和骨头,要他的心脏和魂魄,她不止要她今夜偷来的一部分,她要他的全部。

  她不容许他有别人,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

  所谓的日后嫁人,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事到如今她还怎么嫁人?

  为什么长兄不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呢?

  她伏在他胸膛上哭了起来。

  长兄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就像死了一样。

  如果不能为她所有,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就让他发现吧,让他来找她对质,他要是骂她寡廉鲜耻,她就倒打一耙——这种事总是做兄长的错,是他纵容她靠近,就是他勾的她。

  被彻底厌弃、做不成兄妹又如何呢?不能得到全部,要那一点边边角角又有什么用?

  她哭了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直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

  长兄的胸膛上已经晶莹一片。

  她起身用茶釜煮了一壶热水,浸湿了帕子细细将他身上的眼泪和污物都揩抹干净。

  长兄的月复上有个箭伤留下的疤痕,她听说他在北伐时受过伤,但提起此事时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见了疤痕的位置她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

  她轻抚着凹凸不平的伤痕,心头莫名如刀割一般疼痛,头也跟着胀痛起来,仿佛有什么挣扎着要从她脑海里冲出来。

  卫婴咬牙熬过这一阵,替长兄掩好衣裳,系好衣带,收拾了帕子、布巾等“罪证”,将那只蝴蝶香囊塞回他衣襟里,最后钻回帐中阖上了眼睛。

  折腾了一番她又倦又困,可是头脑却静不下来,太阳穴突突跳着,仿佛有一群小人在她头颅里擂鼓,足底传来紧绷的感觉,她蜷了蜷脚趾,那感觉却挥之不去,连带着心脏也紧绷起来。

  不知是何时睡去的,一夜纷杂乱梦,卫婴被鸡啼吵醒,醒来后怔怔回想,梦里的光景却像一扇扇打碎的琉璃屏风,乱糟糟堆在一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躺了一会儿,昨夜的记忆忽然回笼,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看帐中光景,天光已经大亮了,平日这时候长兄早就起来了,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见外头没什么动静,便将床帐撩开一条细缝往外看去。

  竹榻上已没了人,只有昨夜他盖在身上的一件外袍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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